《穹凶极饿》丙子桑落

271、惊雷 “山君，我

　　出于好奇，也实在是最近无聊到有些太过，骆穹答应了赵琳琅的邀请。

　　婚礼前一天，他们提前约好了航线，便一起去机场，准备坐骆穹闲置了八年的私人飞机去京市。

　　赵琳琅家里三口人，幼娘本来就在京市读博，阿伽要准备高考，不好让他分心。

　　最后和骆穹二人一起出发的，也就赵琳琅一个，一见面，赵琳琅就递上来一张烫金的请柬，理由也充分。

　　“总不能叫你们做我出席的随伴，这不像话，也不尊重你们，我和清语说了，她立刻就准备了请柬送过来。”

　　骆穹接过，也没打开看，只是道谢，而后一行人上车，去机场，上飞机，下飞机，而后就到了久违的京市。

　　八年过去，说来日新月异，可实际看过去，却也没发现多少变化。

　　人们来来往往，一如往常。

　　三人下了飞机，便道别分开。

　　虽然赵清语的婚礼并不在赵家老宅办，但赵琳琅难得回一趟京市老家，总是要先回家看看的。

　　说来也怪，根据祈岁安混迹新世界人间十多年的经验，这些大家族，凡有重要的活动，比如婚宴祭祖一类的活动，都会在自己家的地盘上办，以此来展示自家底蕴。

　　但这一次赵清语的婚礼却选择在云霞山庄举办，看着像不重视，赵家却又动用关系，定下来云霞山庄后面并不常开放的园子。

　　其中的龃龉骆穹不清楚，但有点支持，因为这样他直接住在云霞山庄，步行就可以去婚礼现场。

　　到了云霞山庄，虽然提前和钟云打了招呼，让他不用出来接，但他还是来了。

　　守在门口，一切亲力亲为，直到送骆穹进房间，到门口，他却没像之前那样告辞离去，反而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似乎有什么想说的。

　　骆穹和钟云，说不熟，旧世界的两界山，却也共处过许久，说熟，旧世界的钟云以洞府之灵的形态存在，二人却也没实际说过话。

　　这副模样……他实在不懂。

　　祈岁安却似乎有所预料，提醒了一句，“钟云与白将军他们挺熟悉的，怕是已经知道天庭冥府重组之事了。”

　　这么一说，骆穹就意识到钟云的目的，和须弥子一样，来求职的，想在天庭地府，谋个神位。

　　这倒也没什么，骆穹和钟云没有旧怨，他的能力也确实符合要求。

　　只是具体安排什么岗位……骆穹回忆玄女总结的天庭岗位表，好像也没发现什么合适的。

　　于是便看祈岁安，对方眯着眼睛，手指摸着下巴，似乎也在思考，但也没找到合适钟云的地方。

　　二人对视一眼，决定先了解一下钟云的想法，毕竟求职者总归应该有个意向岗位的。

　　钟云在骆穹和祈岁安的眼神交流中本来有些慌张的，听到问题，脸色变换，慌张变成喜悦，而后又变成迷茫。

　　和须弥子目标明确，想要冥府那个岗位不同，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适合哪个位置。

　　钟云是洞府生灵，其实类似于依托山庄水泽而生的地神，但偏偏洞府又是依托某个过往神灵而生，而非天生地养，又让他失去了成为地神的资格。

　　这就让钟云的位置比较尴尬，看他的表情，他应该是想依托这个山庄洞府，做个地神的。

　　但这不行，这个山庄说来比那些名山大川更特殊，横跨三界，倒也是因为这个特殊，它无法成为地神立身的根基。

　　可钟云又是因洞府而生，无法脱离这里存在，两相矛盾，也就彻底绝了他的地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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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半响，双方都只能相顾无言。

　　“你非得成神吗？”骆穹看了看时间有点晚了，不想继续耗在这事情上。

　　“你现在依托的这个云霞山庄，横贯三界，本就是难得的特殊不灭之地。

　　别的地神还会因为山川水泽随时间被消磨而失去神位，你却可以依托这里，不死不灭。

　　甚至你也不需要像诸神一样，每八万多年就要经历一次天人五衰之劫。”

　　骆穹定定看着脸上任然有些不甘的钟云，问出了明知故问的话：“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成神呢？”

　　“山君，您听过圣人之下皆蝼蚁这话吗？”钟云又沉默片刻，抬头直视骆穹的眼睛。

　　“知道啊，但祈岁安就这一个脆皮的要死的小世界，更本支撑不起圣人啊？

　　更别说，哪怕大天母掌权时，那些成圣的，不也都随着你的旧主钟山神一起泯灭了吗？”

　　骆穹不懂，圣人这东西，上古时，大天母和七尊神还没翻脸的时候，还是有一些的。

　　这是大天母一次次灭世后，筛选后，留下来的，属于她的，最忠诚，也最锋利的剑。

　　他们具有大天母和七尊神之下最绝对的武力值，巡游三千世界，凡不服大天母者，皆杀。

　　哪怕在本界被誉为七尊神下第一神的玄女，在他们面前，也不堪一击。

　　所以才有圣人之下皆蝼蚁这话。

　　这么强的刀，当然需要同样多的资源供养，特别是他们属于被灭世界的遗留。

　　如同神之牢笼的那对双胞胎、唱歌巫女和红白女王，光是让他们活着，所需要的本源就是天文数字。

　　大天母钱多奢侈，养上几个圣人，留着一个神之牢笼，惩罚和震慑手底下不听话的神，也算合理。

　　但祈岁安这个小破世界，是万万养不起的，一个都不行。

　　上古七尊神和大天母翻脸，反叛的第一件事，就是坑杀这些圣人，他们甚至走在如钟山神这样的古神前头。

　　钟云以前跟在钟山神身边，肯定是知道这些圣人，只是不知道现在提起来的理由是……？

　　骆穹疑惑地看着钟云，却听到他爆了个大秘密。

　　“这些圣人，其实没死的。”钟云嗫喏着开口，“大天母要用他们防备手下人悖逆，可除了七尊神，一般神明哪怕有什么，于她而言不过弹指可灭。

　　这些圣人的存在，其实防得就是七尊神，所以他们没有大天母的许可，是杀不掉圣人的。

　　他们，只是被封印了。”

　　“哦，所以他们没死，然后呢？这和你想成神，还是地神的关系是？”骆穹听完还是不理解。

　　圣人没死就没死呗，不过就是大天母多了个底牌，和他们这里有什么关系？

　　大天母和七尊神，已经被剔除到这个世界之外，不在他们的故事线上了啊。

　　为什么须弥子一个能观未来的，钟云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活得久，知过去的，都好像想要再次把故事线给拉回来。

　　“大概是不甘吧，我曾见过钟山神在圣人面前的恭敬，圣人在时，他们之下是蝼蚁，如今这世界没了圣人，诸神之下便是蝼蚁。

　　我虽寿命长久，说一句寿比天齐不为过，可到底属于精怪，始终低一头。”

　　他抬眸，眼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我听老白他们说了，现在天庭地府人手紧缺，后面还会陆陆续续有新的人，新的妖，甚至妖鬼能封神，站在我头上的会越来越多。

　　可凭什么呢？我活了几十万年，要在未来数不尽的岁月里，对那些不过活了几十年几百年的小家伙俯首呢？”

　　他说着叹了口气，“山君，我只是想体验一次身在高位的感觉，这不算过分吧？”

　　听完这个问题，骆穹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的愿望，不止钟云有。

　　远的不说，就祈岁安夺取这个世界的目的，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让骆穹体验做造主的感觉。

　　这是骆穹的求而不得，因为祈岁安得到了，满足了自己的这个需求，如今钟云有了同样的需求。

　　以己度人，他应该满足，这才算公平。

　　但骆穹愿望达成，是因为有祈岁安，有这个虽然弱小，却为了为他赌上一切，汲汲经营的人。

　　钟云却缺少这样一个人，骆穹和祈岁安，也都无法去做他生命中的这个人。

　　他们不会为了钟云，去花费那样多时间，冒着那样大的风险，去尝试各种可能的解法，然后找到最接近的答案。

　　不光是亲疏有别的不情愿，更多的是，本性如此。

　　尤其骆穹，哪怕将他和祈岁安调换位置，他自认也不会去为了对方做这样的牺牲。

　　他到底是虚空生物，并非天生有七情六欲的人类，情感这种东西有，但不多，能将祈岁安视做生命中除自己以外，最最重要的人，已经是非常拟人了。

　　祈岁安则是只凭着对骆穹执念，才能保留那曾在天人和阿修罗的世界里被磨灭的人性。

　　所以他愿意为了这个执念，去为不可为，但他也只剩下这点执念了。

　　别的……或许他会比骆穹这个虚空生物更冷漠一些。

　　钟云也明显明白这一点，他只能在以后的岁月里，自己去摸索可能的答案，但那是未来，不是现在。

　　最后他也只是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强求，说了句时也命也。

　　祈岁安听了这么久，一直没发表意见，等了一会，看钟云似乎情绪平复，他却忽然问起钟云。

　　“你说那些上古圣人没死，那七尊神是怎么处理他们的？

　　直到我将大天母和七尊神剔除这个世界，似乎也没见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