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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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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他们都是一样的,没有人真正的平视她。
只是对方对她确实没有明确的恶意,她也不好表现出什么明显的埋怨和不满。
只是关了喉咙里的喇叭,不再说话,默默跟在祈岁安身后,去找寻落脚的城镇。
祈岁安则是一边赶路,一边用万魂幡查看那些杀手的记忆。
这些人,来自一个类似夜雨楼的杀手组织,一向只在夷洲活跃。
而雇佣他们的雇主是——夷北梅氏。
一个全族归顺白鹤教,早就应该在六十年前那场祸乱中灭绝的夷洲世家。
*
两界山。
和祈岁安联系过后没两天,骆穹起床,发现幼娘又自己跑出去了。
这次他都不用急匆匆去找了,洗漱过后,吃饱了才慢悠悠乘着飞星舟往柳姥姥的寨子过去。
果不其然的,幼娘已经在这里了,正在山君庙里和黑山玩耍。
山君庙外,都是已经被偶人开垦好的梯田,春耕时节,寨子里的女郎们都在田地里劳作。
柳姥姥或许是受了骆穹所托,就在幼娘玩耍的院子门口抽着旱烟。
真是奇怪,明明是个树妖,烟瘾咋就这么大。
骆穹一到,柳姥姥熄了烟枪,主动迎了上来。
“今早一见这小女郎,就知您肯定会过来,正好我有个消息要告诉您。”
骆穹先躲进山君庙里,看不见那些劳作的女郎后才问道:“什么事?”
“昨日孙家丫头来了,带来了个消息,那勾结林家,想娶林三娘作妾的孙管事,被七绝宗处置了。
听说是冯宗主亲自领人去拿下的,一条条罪状数出来,数罪并罚,死得那叫一个凄惨。
连家眷都没逃过,几乎全被处死了。
就连那林家也被牵连,林大郎如今连外门弟子都做不成了。
也不知林家那些家伙后悔没有哩,哈哈哈。”
“哦,这样啊。”林三娘的事情,骆穹早就忘了,现在这么一提,他倒想起来王守真和他说的话。
那孙管事和孔氏有牵连,孔氏又与白鹤教勾结,现在终于动了手……看来是准备收网了?
这才几个月,效率还蛮高的。
算了算了,外边的事,与他也没什么关系,想多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只是柳姥姥却还有话说,“只是孙家丫头还说,此事之后,外头的世道,就不太安稳了。
东荒的荒主,皇后的亲生母亲莱国公明里暗里,遇到数次刺杀,闹得人尽皆知。
天子震怒,连下数道圣旨命皇城司追查,皇城司禁卫如今陆陆续续赶来东荒,大肆搜捕,就这么几天,好些个有头有脸的世家被抄家灭族。
百姓们惴惴不安,孙家丫头也说再过几日,要来我这里躲上几天,免得被牵连了。”
“那被抄的世家里,有孔氏吗?”反正已经说到这里,多问一句也没什么了。
“孔氏?你说的是那个莱州孔氏?那怎么会?”柳姥姥不明白骆穹问这句话的意思,摇了摇头。
“那是皇后的母族,莱国公不还是孔氏下一任族长吗?差她遇刺怎么会查到孔氏去?况且……”
柳姥姥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像是嘲讽,“……莱州孔氏底蕴深厚,莫说区区一个皇城司,哪怕天子亲自去查,别人都未必开门搭理他哩。”
骆穹又哦了一声,差点忘了,这个世界的皇权并不是很集中,皇室天子,更像是个尊贵的吉祥物。
真正的权柄,大多被各大世家分散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与他没什么关系,他们爱争就争,爱斗就斗。
不影响他,他就当不知道。
柳姥姥见骆穹没什么反应,也不再多言,只是告辞去看那些在田地里劳作的女郎们。
*
夷洲。
祈岁安在那一次后,又遭遇了好几次刺杀,同一个杀手组织,同一个雇主。
万魂幡吃得舒舒服服,他也通过那些人魂魄里的记忆,得到了更多信息。
比如那夷北梅氏里,到底是谁想要他死。
原来之前那挟持赵琳琅的劫匪头头和来接应她的蓝衣女子,便是梅氏族人。
她们从祈岁安登陆夷洲,便注意到他了。
本想借着桃县蓑衣帮帮主的手,除了他们二人,只是蓑衣帮帮主识趣,并不愿意和祈岁安斗个你死我活。
后来祈岁安和赵琳琅为了避免麻烦,都对自己的外貌做了遮掩,一路行来都低调行事,不给他们挑唆的机会。
因而她们只能找了杀手,务必要让祈岁安二人折在夷洲。
就是为什么非要他们死,这些杀手的记忆里找不到原因。
祈岁安自己有所推算,夷北梅氏多年前就已经归顺白鹤教,他一路走来,探查白鹤教的消息并未遮掩。
对方在他一无所知之时,都要对他下手,如今明着与他们为敌,容不下他也是正常。
在夷洲走走停停,愈发靠近夷北城,刺杀也愈发频繁。
可惜夷洲这里,入道大能实在少见,来的杀手,除了给万魂幡送菜,也没什么作用。
反而叫祈岁安对那一伙人更加了解。
在祈岁安和夷北只隔着一县之地的时候,对方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再对祈岁安动手。
他可不认为这是对方放弃了,风雨欲来,必有暗沉宁静的天日先行。
对方暗中布置,他也不会安静等死。
在城外买了个小院子后,他便开始没日没夜地布阵和刻阵盘。
之前为了防备孔氏的暗算,他刻了千百阵盘,结果都用在了夜雨楼身上。
后来孔氏不知为何,似乎放弃了对他的恶意,他也就暂且按下,如今这些防备,又要准备起来了。
准备了大约十来天,他们没有挪动位置,对方也明显察觉到了异常。
一个下着小雨的夜晚,星月都被乌云遮蔽,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灭口时。
祈岁安在屋里打坐,察觉到自己的阵法被人触动了。
他布下的是连环阵,一环接一环,一个被触发,另外的自然也不会闲着。
冲天光柱刺破夜空,混杂着人类的惨叫声音。
随后天幕上出现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后面,有金刚怒目,玄武啸天。
另有数万长剑虚影,四处游荡,追杀所有闯入之人。
对方来了,自然不是来送死的,很快便有大浪滔天,凭空而起,吞没剑阵,随后化为水龙,冲向天幕上那面镜子。
这面镜子看着和王守真曾布下的昊天小镜阵没什么区别,可祈岁安修行到了如此地步,悟性也在同步增长。
这镜阵,已然窥破局限,化为真正的昊天镜阵,虽不如真正的中天帝昊天手中那面昊天镜。
却有部分功能,比如以彼之矛,还施彼身。
水龙入镜,如泥牛入海,被镜子吞没,而后一条与之前蓝色水龙只差颜色的金龙从镜中跃出,冲向原地。
此时忽有白鹤啼叫声起,漫天白色羽毛无风自动,转眼将金龙绞杀干净。
祈岁安瞳孔微缩,白鹤教,他们竟然亲自来了。
来得好,满腔怨恨,今日便是血仇之时。
双方还未见面,祈岁安便出杀招,手指一碾,铃音和笛音在苍凉夜色中幽幽响起。
红光大作,万魂幡疾射而出,覆盖天地,血河大开,修罗夜叉鱼贯而出。
它们不需要看见对方,只要追索灵气,无论躲藏何处,都无所遁形。
更频繁的惨叫声响起,黑衣白衣,数个人族被血首修罗逼得不得不现身躲避。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吹笙,音调平和,却打乱了祈岁安的笛音和铃音,再无那种摄人心魄之力。
“好小子,胆子还真不小,明知此地是我白鹤教的地盘,却还敢来。”
打了这么久,对方终于有人现身。
那人穿着一身绣着丹顶白鹤的素锦袍子,手中把玩着一个古朴的旧笙。
两边眼角,各有一颗水滴状红痣,如血泪一般。
祈岁安见此,想起山君曾说过,他初来这世间,遇见的第一个人——白鹤教教主。
叫他觉得奇怪的是,这白鹤教那么多入道,当做消耗品一样随意用来自爆。
这白鹤教教主本人,却才半步入道。
对方现身,祈岁安也不再继续躲在屋里,对赵琳琅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躲好以后,他便出去,直面白鹤教教主。
“哟,肯出来啦?”白鹤教教主看见祈岁安,眼睛弯了弯,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几眼,看破了他遮掩外貌的伪装。
“确是一副好样貌,难怪能迷惑神君,忘了归家的本心。”
这话带了一些微妙的……嫉妒之意。
祈岁安看这白鹤教教主,他本身也长得不差,准确的说,修行人,无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不会太丑。
只是和祈岁安比起来,到底是差了许多。
“皮囊而已,你自以为尊奉山君,却当山君是那等只看外表的肤浅之人,如此眼界,难怪山君早便忘了你。”
祈岁安和骆穹之间,互相都有八尺厚的滤镜,祈岁安以为骆穹高深,骆穹以为祈岁安良善。
他说这话,除了扎白鹤教教主的心,别的也确实发于肺腑。
白鹤教教主能收服那么多修为远高于他的人,叫人为他舍生忘死,自然不会因为一言两语而有所动摇。
看着祈岁安,一字一句。
“只要你死了,待我为神君重开归途,他自然会记得我,也只会记得我。
你?不值一提的过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