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7、劫船 ...
-
他没有因为这些人准备动手而停下手中的事,一边调□□帆的方向,一边看着那六男二女从船舱里爬上来。
或许是怕损坏了这唯一在海上的载具,他们都没直接动用修为,出来以后。
看着像是为首的一个独眼大汉揉了揉拳头,“小郎君,这船借我等一用可好?”
“我若说不呢?”祈岁安松开风帆,看了眼东面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廊屿,笑了笑。
这大汉看着像头头,可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女子中,个子矮一些的,才是修为最高的那个锻体巅峰。
他甚至没看着大汉一眼,而是直接看向那个看着和矮个子姑娘依偎在一起,实际上是被对方按着要害的高个子姑娘。
“我看你们不像一伙的,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上一帮。”
“小郎君也是修行人?”那独眼大汉见祈岁安无视他,深觉受辱,正要发作,那矮个子姑娘一个眼神,他便讪讪退后,把为首的位置让了出来。
“粗通一些罢了。”祈岁安并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不过对付你们几个,倒也够了。”
他抬手一摄,那被矮个子姑娘压制的高个子姑娘便出现了他身边。
“你们掳了别人家的女郎,宁愿逃去夷洲也不肯放,怕是这女郎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这随手一摄,对方几人反应之力都没有,立刻就知道自己劫船的打算不成了。
还未想好应对之语,那得到自由的高个子姑娘立刻便自爆身份。
“还请郎君搭救,我乃豫州赵氏女,出来游历,不幸落入歹人之手,您若能助我归家,赵氏必有厚报。”
《世家谱》第一册有十二个顶尖世家,那岐氏灭族后,还剩十一个,豫州赵氏,便是其中之一。
难怪了。
“小郎君,这赵氏女的家族已经知道她的行踪,我们不是不肯放人,可您该知道。
捏她在手上,对方投鼠忌器,我们还有活命的机会,放了她,我们必死无疑。”
矮个姑娘眼神闪了闪,“您说,若是赵氏找来,我们说您是我的同伙,他们会不会信呢?”
“你当我是死的吗?”赵氏的姑娘得了自由,又有高人在侧,底气也足了一些,“我家长辈难道信你不信我?”
“这可难说了,你们这些世家大族,要脸要名声,这位好心的小郎君见过您如此狼狈的模样。”
矮个姑娘眼睛弯了弯,“您说他们会不会为了您的名声,一举灭掉所有的知情人呢?”
她说着又看向祈岁安,“小郎君,您既然要去夷洲,想来也是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
送她回家,岂不是多一份风险?赵氏难道会护着您,而不是借对方的手,将您这个知情人除去?”
“你倒是长了一张巧嘴。”祈岁安伸出食指在面前摇了摇,“可惜,你猜错了,我可不是去避祸的。
更别说,哪怕我不是救了他们家女郎的恩人,而真是你们的同伙,赵氏也不敢动我。”
赵氏女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赵氏不敢动的,天下也就那么几家。
“你也是世家子?哪家的?王氏?霍氏?还是裴氏?我叫赵琳琅,这名字你有印象吗?说不定我们小时候还认识呢!”
赵琳琅……这名字,祈岁安还真有印象,在霍氏的时候听过。
她是王夫人给霍久彘选的相看对象之一。
霍久彘曾经对他吐槽过他母亲急匆匆让他想看,想着在修为长进,难有子嗣前,先留下自己的后代。
免得叫他,也免得叫他未来的妻子走上王夫人和裴停云那条,为了生孩子,险些丢命的老路。
赵琳琅是王夫人首选,可霍久彘似乎并不太愿意。
私下和他说这姑娘小时候就是个小喇叭,长大了就是个大喇叭,一点事情憋不住的。
她这名声,相熟的人家人尽皆知。
真和她成了婚,以后怕是哪天穿什么亵裤都要被广而告之。
但霍久彘话说得不好听,提起这赵琳琅,眼里却是带着笑的,一看二人关系就不会太差。
想起这事,祈岁安压了压眉头,赵琳琅一张嘴却不肯停,连连追问,祈岁安只能回答。
“在下并非那等大族的子弟,我姓祈,出身东荒沂州沂水学宫,女郎或许听过。”
“你就是那《集贤谱》里最年轻的名士,未满三十,就得了名号的阴而不邪——祈岁安?”
她的声音又大又亮,叫祈岁安很是体会了一把,霍久彘说的喇叭姑娘是个什么意思了。
“那赵氏确实是不敢动你,得罪山君,现在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人有这样的胆子。”
那一边被无视的几个劫船的匪徒听到祈岁安未满三十,眼里忽然亮了一丝。
没到三十岁,天资再高,只有这些年的修行,修为哪怕比他们高,也只怕有限。
他们人多,或许……能有一丝机会?
祈岁安神识覆盖,哪里会看不出他们的想法,为了避免打起来破坏这唯一的船。
他直接放出威压,隐生境初期,几乎与养神期相当。
对面几人立刻就趴下了。
“我劝你们少动不该有的心思。”祈岁安摇了摇手上万魂幡化作的红绳。
“我想留着你们引路才没直接杀了你们,可你们要是不听话,我拘了魂,自己查看你们的记忆也是一样的。”
“引路?你真要去夷洲啊?”赵琳琅看劫匪被轻易压制,声音更大了。
“我会先送女郎到泉城,再出发去夷洲的的,请放心。”祈岁安正欲返航,赵琳琅却不乐意了。
“何必这么麻烦?我同你一道去那夷洲不就得了。”
“这怎么行?夷洲凶险,又有这几个面服心不服的宵小跟着,你若是出了事,我可没办法向霍兄交代。”
祈岁安这话才说完,赵琳琅喉咙里的喇叭都似乎卡了壳,声音低了点。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赵琳琅还是一点秘密藏不住,“要不起我阿母非要我和他相看,我也不会偷偷……”
说到这里,赵琳琅住了嘴,但祈岁安已经听出来她所谓的游历,其实就是逃婚偷跑出来的。
“你对他不满意?”祈岁安和霍久彘现在算是很好的朋友了,赵琳琅为了躲与他的婚事,落到这个地步。
他总是会有些……大概是为霍久彘不公的感觉。
“也不能这么说,他挺好的。”赵琳琅丝毫没有什么拧巴的欲语还休,直接就说了自己的想法。
“但我们从小就认识,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我看他,和看家里血脉相连的兄弟没什么两样。
现在忽然要谈我们的婚事,我总会觉得有些……怪异的不伦感,一想起来就浑身发麻,胃里直泛酸。”
“原来如此。”祈岁安其实不懂这种感觉,他与族里的兄弟姊妹,要么疏离,要么两看相厌,但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
“不为他,你也要想想你的父母亲族,夷洲凶险,出了事,你叫他们怎么办?”
祈岁安还是想劝赵琳琅先回去,她能养成这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想来在家里是没受过什么磨难,对家人是有些眷恋的。
赵琳琅想起家人,确实犹豫了,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她做决定的时间,船只靠近了廊屿,地气与水气骤然生变,船只也不稳起来。
祈岁安稳定风帆,却怎么都无用,神识往水下探去,却发现以船只为中心,出现了一个漩涡。
将这艘船牢牢锁在原地,左右晃荡。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过廊屿,海不生乱吗?
这时那几个被祈岁安压制的劫匪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丝喜意。
几人互相对视,不知想好了什么主意,为首的矮个子姑娘忽然聚集全身灵气,短暂冲破压制。
随后几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纷纷跳下船,一股脑地钻进海下,那漩涡似乎对他们并不起效。
他们游向廊屿的动作没有丝毫阻碍。
祈岁安想拦,打出几道灵光,水下忽然伸出几根水桶粗的,像是触手的东西,将灵光拦下。
这灵光对这触手不是全无伤害,接触到的地方都瞬间结冰,寒气还在往周围蔓延。
水下触手的主人也吃痛,一声尖啸从水下传来,而后几道水刃从水下射出,切断了受伤的触手。
“小郎君下手真黑,出手便是这要人命的冰狱针。”一个轻柔的女人声音从廊屿的方向传来。
祈岁安定睛一看,一穿着蓝白色襦裙的女子正踏浪而来,观其修为,养神三重,与祈岁安相当。
那劫匪的首领看见她,大喊道:“二姊!这小子修为不输于你,小心些!莫要轻敌!”
就这么喊了一声,水下便生出数道浪花,托举着这七八个劫匪离开水中,送往廊屿。
“知道啦,四妹且安心去,我的人在这里等了好几日了,他们会带你去夷洲的。”
穿蓝色襦裙的女子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这小子就交给我来对付。”
祈岁安哪里会这么成全他们,对赵琳琅说了一声,“躲进船舱,捂住耳朵闭上眼,我不去找你,就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