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谣从口出 皇帝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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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万寿过后，众臣告退，他们大多还沉浸在所见奇景当中，相互讨论周道长所说的话。
除了纪青刚，他匆匆掠过旁人往马车走，碰见同僚搭话也只是敷衍几句，便借口有事离开。
刚要上床，却听身后有人叫喊。
“纪大人，请留步。”
压下烦闷，他扭头等待来人说明来意。
穿着宫女服饰的安终晏行了个完全不标准的礼，“大人，有要事相告。”
纪青刚扫了她一眼，面上了然，“是你。”
他曾在府里远远见过这位姑娘，因将事全权交给初风，所以对于他带来的人，纪青刚自认为没资格多问，干脆不管。
没想到，后来再见这姑娘，她已经是“告发”儿子的大功臣了。
“您居然记得我。”安终晏松口气，“既然如此，我就有话直说，请不要乱动纪初云。”
“很难不记得，亏我觉得初风淡情心狠，结果栽你手上了。”
安终晏看出他并非真在指责自己，笑道：“令郎心软重情，确实容易栽跟头。”
纪青刚苦笑一阵，道：“是他让你告诉我，别动初云的？”
安终晏：“不是，我没和他聊这个……总之您想必知道背后控制的他人是谁，若是贸然出手，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你就如此肯定？万一我不知道，还把你这番威胁重臣的话告于皇上，你要怎么办？”
对于纪青刚的试探，安终晏仍然和颜悦色：“天下父母，谁心不在儿女身上。就算您贵为御史，恐怕也免不了，况且连尊夫人都能察觉到儿子的不同，您自然更为清楚。”
“你……你怎么！”
安终晏垂眼：“私闯府邸一事，是在下鲁莽，还望御史大人恕罪。”
纪青刚脸色倏然一沉，“好大的胆子，你到是不怕死。”
话虽如此，下一秒语气却放软不少：“你要我做什么？或者，你需要我让初云看见什么？”
“近几日，会陆陆续续有人到访，您只需要让身为世子的初云离他们远些。”
说完，她后退一步，行礼恭送纪青刚离开，纪青刚重新打量一遍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初风栽倒她手里，实在不冤。
目送纪青刚离开，安终晏按计划前往最东边的马车，周道长坐在里面紧张地捋胡子，全然没了在丹墀的潇洒自如。
“老夫在司天监任职多年，还从未如此后怕。”他抹了把汗，“段王爷可要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
安终晏取出银子递给窗外车夫，“送我们到市场。”
周道长因师父的原因在司天监当个地理先生，本是份好差事，可惜他师父去世后，身为徒弟的他渐渐没了话语权，权没了，钱自然也少了。他又跟着染上了赌瘾，攒的积蓄不过几月就败了个精光。
走投无路之际，段延玉答应为他还清欠款，不过事后不得继续留在司天监。
本是笔划算的买卖，谁曾想，不过几天段延玉就换了说辞，让他在万寿上说些吉利话，事成后送他一套住宅。
周道长再次擦了擦冷汗，怪不得段延玉说此事必须成功，若是不成，怕是脑袋已经掉了。
安终晏掀起车帘，眺望越来越远的皇宫。张眠之至今未露面，大概率就在皇宫某处操控着皇帝，我明敌暗，实在难搞。
此次出宫，一是想要给父母报平安，二是将今日之事捅出去，传的越玄乎越好。
她看了眼仍然发抖的周道长。平心而论，安终晏不相信赌徒能吃一次亏就迷途知返，不过他若是真昏了头再赌，估计今日的救场会传的更广。
送下周道长，安终晏回了自己家。一进屋，她的后背结结实实挨了母亲一巴掌。
“亏你还知道回来！几天了，你看看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和你爹差点急死。”
安终晏无辜地眨巴眼睛，“那不是被官府带走了嘛，前些日子其他家的也有……别打了，爹，救我。”
娘根本不听她说完，继续降龙十巴掌，“你找人托个口信不成？别人还以为你犯事让抓了。”
至于父亲，全程装作瞎子，对眼前的暴行视而不见。
挨完打，安终晏乖巧地坐下，大致讲了讲近几日见闻，刚说完，母亲便提出一个难以忽视的问题。
“你要是真出事，我和你爹咋办？”
不等安终晏回答，母亲自顾自给出了答案，“趁早断绝关系最好，我俩的小日子可不能让你毁了。”
“哇，好绝情！”安终晏抗议道，“我肯定是想过你俩的啊。”
她取出纪初风给她的玉片，又跑到自己用来私藏东西的小柜子里翻找起来。
纪初风身上有不少信号弹，她拿了几个放在身上，回家后被她全塞进柜子里。
“这两样东西你们拿好，危机时刻就靠它们保命了。”
看着手里的信号弹，安终晏心里怪痒痒，“其实我之前就好奇这玩意放起来是什么感觉，要不试一试？”
父母完全无视了她的话，各自干起活来。
大白天的，应该没啥事，试试。
她走到院子，拉动一个信号弹，伴着“咻”的一声，它窜上天，炸开。
有几个路人听见声音，好奇地停下来看两眼，最后只当是放烟花，未再做停留。
“声音挺大，就是看不太清。”安终晏嘀咕道。
话音刚落，一个农民打扮，挑着扁担的人走进院子，他沉默不语，只是放下扁担站在一旁。
不光如此，越来越多的人聚来，他们不是一股脑涌进，而是不规律，或两三人，或一人的来，总重要的是，他们显然都在外打工。
回想起那日夜探初府，安终晏感叹干什么都不容易，如今影卫都要打两份工。
锦之也在他们其中，他背靠墙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
一开始安终晏尝试跟他们搭话，失败了。
稍加思考，她进屋拿来玉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影卫们面露疑惑，但还是齐齐喊了声，“主人。”
听得安终晏有点兴奋，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咳，我要你们保护好这家夫妻，保证他们平安无事。还有，到处传播一个消息。”
万寿上发生的是她仔细讲了一遍，确定其他人听明白后，做了最后的命令。
“两天后，我要你们传一个流言，就说紫茗公主有个孩子，他还活着，不仅如此，在皇上生辰当天，他在现场。明白了吗。”
影卫无声点头，一个个再次出去了。
最后，只留下锦之还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公子他，还好吗？”犹豫许久，他问道。
“死不了。”安终晏回道。
他还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走出院子，混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安终晏闭上眼睛，摇摇头，惦记你的人很多，纪初风，结果你先说要放弃，实在是……
她自嘲地笑笑，回屋抱来一个小巧木凳，直奔上了年纪的大娘堆里。
“大娘，都唠着呢。”她甜甜地笑着，“你们肯定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去哪了。”
面对充满探究的目光，她笑得跟欢了，“这事可千万别给别人说……”
“世子，今儿不是皇上万寿，怎么还在这跟我们一块干活。”
城楼站岗的守卫对纪初云喊道。
一向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世子挤出个难看的笑，敷衍地朝他点点头，就又开始翻看进城登记册。
他的表情吓到了守卫，犹豫再三，他上前拍拍纪初云的肩膀，“您脸色看着不是很好，要不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我来帮您。”
纪初云充耳不闻，越来越疯狂地翻着册子，“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毫无感情的低语听得守卫浑身发麻，联想到纪初云的经历，他猜测对方可能是受惊犯了什么病，打算去喊人将他按住再找医生。
刚转身，脖颈处就传来一阵刺痛，守卫转过头，诧异地盯着世子手中的沾染血的刀。
头开始发沉，眼前逐渐一片漆黑，双手下意识捂住脖子，想要阻止血的喷出，却螳臂挡车，毫无用处。
他想喊人，又想跑出去，可发不出声，跑也浑身无力。
腿一软，他跌倒在地，模糊中，看见世子左手握刀向后弯曲，呈现出诡异的弧度，右手仍然在翻着册子。
他绝对不是世子，这是……怪物，是怪物！
惊恐之下，他咽了气。
纪初云收回左手，脸上像个木偶，半哭半笑，“还没有来，迟了两天，两天！”
一阵抽搐，他嘴里模糊不清地吐出一句：“我杀人了，又杀人了。”
“宿虎，你徒弟倒是很会耍小聪明。”
“从我身体……里出……去。”
“我不介意帮你清理门户。”
“不要，不要，求你了……”
“我会杀了她，只杀她，你应该不会怪我。”
纪初云站直身子，又变回哪个温柔的世子，就好像刚刚的杀人、抽搐、自言自语是旁人所为。
他温柔地笑着，拿出帕子擦手。
手上血迹被擦干净后，他跨过尸体走了出去。
许久，准备换班的士兵四处张望地走来，他纳闷换班最积极的人怎么今天不见踪影，靠近后才发现，那个人捂着脖子僵硬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