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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夜探初府   心有疑 ...

  •   心有疑惑,翻来覆去睡不着,丑时,安终晏涌起一股劲,简单收拾,从家中溜出。

      对纪府她勉强算是熟悉,至少躲人耳目不成问题。于她暂住那几日的空旷不同,影卫将内宅包围其中,没有破绽。

      双拳难敌四手,一人打不了五人,几乎没有能闯进去的机会,可来都来了,毫无收获的回去实在不甘心,她缩在阴影处,等待合适的时机。

      无人无事总是完美,就如现在,孤身一人的丫鬟端着托盘从屋内走出,吸引了几个影卫的目光。

      “夫人癔症又犯了。”一个嘀咕道。

      说话的人被另一人打了一巴掌,用劲很大,疼得他哎呦叫唤,零星几人压声笑起来,丫鬟抬头扫了眼,加快步伐往屋外走,随着她的远去,影卫们也不再注意她,转而去看其他地方。

      突破影卫是难,神不知鬼不觉抓走个丫鬟倒是简单,她本打算趁其不备打晕对方,谁知刚随丫鬟进厨房,一个正在烧火的丫鬟扭头说话,好巧不巧地看见了她。

      那一瞬间堪比被丢在寒冬腊月的湖水,全身动弹不得,唯有大脑一片清明。冒失,本不该出这般差错,安终晏心中懊悔,强撑着保持面无表情,悲哀地希望被抓住前能像一位高深莫测的“高人”。

      生活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乐极生悲,否极泰来,她浑浑噩噩焦虑许久,终于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烧火丫鬟直勾勾地盯着她,熟悉的面孔,正是寻文!

      寻文大约也是被吓了一跳,张嘴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地位不高但论辈分刚好能压她一头的丫鬟用力将托盘甩在桌上,嘀嘀咕咕埋怨起来。

      “还傻在那里作甚?白日里守院,不知有多少偷懒的机会,晚上让烧个水都不肯,轻松活做多了,连眼力见都没了!”

      安终晏悄然示意寻文别说话,自己趁机闪进一旁帘子里躲着。

      见她躲好,寻文才委屈地低下头抹眼:“白天哪有休息的机会……”

      “你还狡辩!”丫鬟作势要上去打她,走进后又一转话头,“你年龄尚小,为这事跟你怄气实在不值当,喏,一会你把安神汤送过去。”

      她打着哈欠,嘴里还不忘说,顶撞夫人要寻文好看之类的话。

      寻文见她走远,赶忙锁上门窗,确保无人才招呼安终晏出来。

      “小姐,你怎会……”

      安终晏扇扇身上的酱菜味,为掩饰尴尬般拍拍寻文的肩膀,“不是说好了吗,喊我小晏就行。”

      “小晏。”

      “嗯。”

      她害怕寻文询问问题,要回答吗?该怎么回答?原本庆幸的心再次蔫巴,开始绞尽脑汁寻找能解释的说法。

      但寻文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小晏,我好想你。”

      带着哭腔的声音令安终晏不知所措,拍着寻文的背,想不出一句安慰话。

      不过几月,活泼的少女竟变得愁云满面,死气沉沉,令人惊讶。

      等寻文气息渐顺,安终晏才问,“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一人在这里烧火?”

      院内本就是位大一级压死人,寻文论资历比不过其他婆子,同龄人大多也是家生子有点微薄依靠,加上夫人最近病情加重,总是半夜闹腾,时间长了其余人便想方设法将难熬的差事往外推,推来推去全到了她头上,若是有什么差池,打骂也是少不了的。

      大少爷入狱,二少爷回府,近来发生的事都怪,就算寻文只是个寻常下人也能察觉些许府内的暗流涌动。

      心中不安无人倾诉,日子久了压抑的难受,今日见到安终晏,才将往日委屈随着眼泪流了出来。

      安终晏着装隐蔽大概是为大少爷入狱一事而来,寻文不愿诉说心中苦闷,扰乱她的计划,便摇头往后推了一步。

      见她不说,安终晏不好再问,干脆将她挤开,隔着厚布取过炉上热铛,倒进碗内,屋内刹那间满是香味。

      安终晏:“这汤是要送给纪夫人?”

      寻文揉干眼内含着的泪,道:“夫人连着一月睡不安稳,老爷便讨来这安神的汤方,嘱咐我们夫人一醒就端去。”

      安终晏深吸一口气,“寻文,你相信我吗?”

      斜靠在门边的少女毫不犹豫地应了声,“相信。”

      “站好了,别乱动。”锦之语气平平,周身围绕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

      之前吵闹过的影卫被调到了最显眼的位置,锦之罚他们站在原地一晚上不动,这算不上严厉的惩罚是影卫们最怕的,往日站岗站多久都轻轻松松,偏偏只要一提罚站,就开始浑身不得劲,不是手痒就是脚痒,十分折磨。

      错犯了得挨罚,影卫们心中苦,看一眼站姿挺拔的锦之,不敢将心情显露一点。

      身穿丫鬟服饰的安终晏端着汤碗缓步走来,大致路线寻文交代过一遍,她能认得。

      走得慢,足以让她重新思考这趟心血来潮的造访是为何目的。

      耳边呼吸声放大,多出来的步伐逐渐与她重合,安终晏抬眼看月,心中已是一片明朗。

      “好久不见。”她说。

      锦之无声叹息,“我知姑娘会来,只是未料到会这般突然。”

      黑夜笼罩下看不清安终晏表情,锦之摸不明她态度,噤声抬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检查。”

      安终晏停下脚步,掀起碗盖任由检查,香气与热气之中夹杂着锦之不易察觉的请求,“求求你,帮帮他。”

      盖子轻轻放回原处,锦之表情冷漠,侧身打开门,仿佛刚刚的话是安终晏幻听。

      浓郁的药味在温热的屋内打转,勾得人昏昏欲睡却又难以忽视反胃的苦味。

      早被宣称疯了的纪夫人端坐在床上,怀里抱着用襁褓裹的严实的方枕,轻拍方枕,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高高束着,几近全白,面容相较于几年前苍老许多,判若两人。

      床边已备好小桌,用来擦手的布整齐叠放在角落。安终晏将汤放在桌上,边舀汤边抬眼观察纪夫人。

      “好孩子。”

      她用柔和的快要断气的声音呼唤着某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怀里的枕头,在只点了两根蜡烛勉强照明的屋内显得十分渗人。

      安终晏将汤递过去,纪夫人喝了一口,便扬起右手乱甩,险些打翻瓷碗。

      她说:“我还不饿,用不着吃饭。来,小姑娘,来看看我的乖孩子。”

      宛若孩童炫耀心爱的玩具,她仰起脸带着孩子气的笑,为安终晏展示怀里的枕头。

      安终晏不擅长伺候人,见她这样说,干脆放下碗,凑近床榻,真开始仔细端详那“孩子”。

      安终晏的配合,极大的取悦了纪夫人。她轻轻握住安终晏的手腕,热切地介绍道,“这孩子名为纪初云,愿他往后能眼界开阔,不受拘束。”

      纪夫人降低声音,将脸贴在枕头上,“风会永远在天上托举云,送他去想去的地方。”

      不该放在心上的疯言疯语配上纪夫人天真的语气,反倒让安终晏不舒服,她想抽回手,同时忍不住问了句,“那你的第二个孩子呢?”

      干瘦的女人骤然加大力气,死死拽住安终晏的手腕,往前扯了几下。

      上半身几乎全探进八步床,安终晏这才看见还有一个方枕孤零零地贴在墙边,不同于纪夫人细心保护的那个,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枕头,早上醒来会因为烦躁而随意乱扔的枕头。

      “还有一个。我不喜欢他,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呢?”纪夫人困惑地歪头,脸皱巴着,回头看见安终晏才重新咯咯笑起来。

      她说:“好姑娘,你要是不嫌弃他,就带他走吧。”

      被抓的手已经有指尖发凉的感觉,安终晏试探地问:“为什么会讨厌他?”

      纪夫人不明所以:“讨厌就是讨厌。”

      “总会有个理由不是。”安终晏思索片刻,“就像看一个人不顺眼或是他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

      纪夫人终于松开手,清晰的白色五指印留在手腕处,血液一股脑涌至手掌,带了轻微麻感。

      她不安地抱紧怀里“孩子”,缩成一团不肯回答。

      见她不愿,安终晏再次端起碗,喂她喝汤,这回倒是乖巧很多,一碗汤很快见了底。

      “你是个好人,所以我也不会把他给你,不能让他害死你。”纪夫人自顾自来了一句。

      “害死?”

      安终晏在脑海里摸索着关于纪初风的事迹,大多都是说他性格古怪,不讨人喜,从未听过谋害人命的事。

      纪夫人好似雷击,微颤着抓紧被褥,两眼清明不少,“对对对,我的明珠,就是他害死的,明珠,我的妹妹……”

      妹妹?明珠?安终晏发誓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无论是儿时还是回家后,从无人提起。

      另一边纪夫人含着泪,继续说道:“哪有母亲分不清孩子呢?我只是恨,恨不得他也偿命!”

      “初风和初云的眉眼不同,初风个子稍微高些,初云爱笑,初风说话不爱看人……我分得清啊,分得清……”

      “得让她安静下来。”

      纪初云从身后走来,拿过安终晏的碗,将汤全部倒进,哄着纪夫人全喝了下去。喝了汤的纪夫人眼神再次变得懵懂无知,她打着哈欠,抱着枕头重新躺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安终晏担忧地看着她,“这药真的没问题吗?”

      “都是安神的药。本来就累,不过是强撑着不睡罢了。”

      纪初云替她掖好被角,等她确实睡稳,才示意安终晏随他前往正厅。

      她清楚的知道这张温文如玉的皮囊不过是旁人操控的傀儡,却还是在一瞬间恍惚:纪初云也许真的活着。

      “你究竟是张眠之?还是一个披着初云人皮的玩具?”

      纪初云依旧用他温柔的笑容看着安终晏,“是一个留有少许意识的恶鬼。”

      他抬手自视,“这种感觉,真难受,尤其是看见他们的表情。”

      在安终晏与纪初云短短认识的十几天中,他从未露出这样悲凉的神情,一如往常的笑,怎就上了层化不开的凉。

      “明珠,是娘的亲妹,我与哥哥的姨妈,据说儿时她带哥哥出门游玩,不知为何竟然淹死在河中,而哥哥就在她尸体边玩。”纪初云娓娓道来,听得人心里发毛,“意外而已,娘却有了心结。”

      纪初云叹息,“哥哥正是蹒跚学步的年龄,就算真出了事又能做得到什么呢?”

      不等安终晏回答,他又道:“天蚕蛊的事不可能往外说,但总得给满城百姓交代。好人变坏就是个不错的话本,你觉得呢?”

      “锦之,送姑娘回家。”

      他转身离开,融进夜色中消失不见。

      锦之见安终晏无事,提着的心才算放下,“无事便好,我见二公子进去的时候恨不得也冲进去,唉。”

      自从二公子回来,他便常常自责,身为影卫,只该保护世子,可他又放心不下大公子,他人不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如今安终晏与二公子见面未起冲突,倒是说明二人目标一致,大概公子入狱是另有隐情。

      锦之整个人轻松不少,路上还时不时与安终晏搭句话,却没注意到女人路上的敷衍和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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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放一本预收新文《高危养成游戏实录》 意外穿越古风养成游戏,为了回家不得不反复读档攻略美男【内心戏超多吐槽役女主X隐忍坚毅阳光大男孩】《高危养成游戏实录[穿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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