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石头上的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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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许诺所料，这是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急雨——没过多久雨就彻底停了，天空甚至出现一抹浅浅的蓝色，仿佛刚刚的乌云从未飘来过。
许诺拍了拍羽绒服上没渗进去的水珠，冲着温煦说道：“走吧。冬天天黑得早，咱们得赶紧下山。还有一个线索没找到，可能是上来的路上遗漏了。”
温煦学着她的样子，也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
两人一起下山时，他默默跟在许诺的后面，见许诺的眼睛四处寻摸，生怕遗漏掉那最后一个线索。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许诺注意到一个背阴的石堆上好像有东西。
怪不得刚才上来时没看见，原来是在背面。
“在那！”许诺激动地小跑着过去，不料踏上石堆的时候，由于刚刚下过雨，石头上的青苔有点滑，许诺一个没站稳，直接从石头上摔了下来。
“许诺！”温煦迅速地反应过来并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许诺就这么结结实实的跌到地上，她感觉脚腕传来一阵疼痛，应该是刚刚落地时候扭到了。
温煦跑过去蹲到许诺旁边，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脚踝，但因为不知道她上到哪，不敢乱碰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询问的口气里略带紧张：“伤到哪儿了？”
“好像是脚扭了。”许诺皱着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扶我起来试试。”
温煦将许诺扶到较干的石头上坐着，他左腿单膝跪在地上，右腿撑起来，将许诺的右腿搭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挽起她的裤脚。许诺有点不好意思，她连忙拿手遮挡：“哎没什么大事儿，歇一会儿就能走了。”
“别动。”温煦吐出两个字，仔细观察许诺的脚腕，只见她白皙的脚腕有些泛红，但还没肿起来，应该只是普通的扭到了。他双手合在一起哈气、又搓了搓，保证手没那么凉后，轻轻地覆上许诺的脚腕，“是这吗？”
许诺“嘶”了一声：“别按了，很疼。”
温煦见状，背对着许诺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下去找校医。”
“哎呀，不用。”说完她手撑着石头试图站起来，但是右脚刚刚着地，一阵疼痛让她瞬间腿软、跪了下去，好在温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听话，上来。”温煦的口气里充满着不容置疑，但是许诺听起来却觉得非常的别扭，她只当温煦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大概一贯说话就是这么的霸道吧。
刚要趴上温煦的后背，许诺突然想到线索还没拿：“石头背面的线索你快看看。”
温煦听话地站起身，因为身高的优势，他都不用踩到石头上，直接抬头就把线索记了下来。
温煦的动作一气呵成，随后又背对着许诺蹲下，许诺只好将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趴到温煦的背上，许诺才发现温煦比她想的还要瘦些，不知道平日里他自己生活都吃些什么。因为担心自己掉下去，许诺不自觉的紧了紧手臂。
温煦背着许诺，两个人就这么无言的下山。温煦走得很慢，许诺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沉，不好意思道：“如果累了就放我下来歇会儿。”
说话间，许诺呼出的哈气扑到了温煦的耳朵上，他的心口突然很痒，哑着嗓子说道：“没事儿。”
虽然下山的路比上山快了很多，但总归是漫长的。许诺大概也觉得两个人如果不说话有点尴尬，就随便找了个话题：“温煦，你有什么梦想吗？”
温煦直言不讳：“……没有。”
“不会吧，人哪能没有梦想。你不是喜欢画画吗？”
温煦沉默了一阵：“画着玩的，谈不上什么梦想。”
许诺知道他没说实话，刚想追问，温煦的一个问题就丢了过来：“那你的梦想是做老师吗？”
许诺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认真的想了想，说道：“不是，这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的梦想。”
“谁？”温煦有点紧张，难道是初恋？
“我姐姐。”
温煦暗自松了一口气：“那她自己怎么不当？”
“她死了。”
许诺明显感觉温煦的身子一僵。
“对不起。”
听到这轻而易举脱口而出的三个字，许诺也是一愣。
是啊，他应该说对不起，因为他的爸爸，才让许姗没办法长大、没办法成为一名老师。
可是，从温煦嘴里的三个字又让许诺觉得没有道理，其实他很无辜，不是吗？
“你对不起什么，跟你又没关系。“
许诺已经分不清她这句话究竟只是搪塞，还是真心这么觉得。她不得不承认，每每对温煦产生愧疚时，许诺的内心都十分挣扎和难受。
不要心软，许诺。
大概也是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为了缓和气氛，温煦继续问许诺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我真的没有什么梦想，但是我确实曾经想过，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海岛，当一个悠闲的岛民。”
温煦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暗自记下。他发现自己对许诺简直一无所知，这让他的心情十分不好。
其实那时候的许诺心想，她的梦想就是让温云峥被绳之以法。
但她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是，她真正的梦想是完成对自己的救赎。
所以即便她的本意不是当老师，但是她也在这种保护穷苦学生不受欺负、与富贵人家孩子享有的特权作斗争的生活里汲取着营养——因为如果许姗在成长路上能被老师保护一次，那她的结局或许就可以被改写。
许诺趴在温煦的背上、侧着头，突然看见雨后的夕阳从云层的裂缝里流出一束，洒在了对面山体的积雪上，形成了一片金黄。
“温煦你快看，我们这里也能看到'日照金山'诶！”她捅了捅温煦，用了一种比喻。
温煦停下了脚步，背着许诺转过身、望着对面的大山，两个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长，合为一体。
据说看见日照金山的人，会有一年的好运。虽然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日照金山，但是雨后的阳光将山体洒满金黄依然让人觉得震撼。
不知为何，许诺觉得鼻子酸酸的，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许诺。”温煦突然侧头叫她。
“嗯？”许诺吸吸鼻子。
“我会一直记得这一刻。”
因为你。
……
温煦搀扶着许诺，赶在天黑前回到了营地。
10分钟前，许诺让温煦提前把她放下，毕竟男学生背着一个女老师，任谁看见影响都不是太好。提前回来的人已经分好工，有的人在准备烧烤的食材、有的人开始搭建篝火……
邓可人其实早早就回来了，她一直盯着营地路口的方向，看见温煦回来，她站起身一路小跑着过来。
站在温煦面前，邓可人的目光定格在温煦搀扶着许诺的手上，她语气冷冷地说：“阿煦，许老师这是怎么了？”
温煦没理她，许诺则是把胳膊从温煦的手里抽出来：“我脚崴了，麻烦温煦同学了，我先到那边歇一下。”
温煦的手悬空了几秒，默默地插回了兜里。
邓可人见状挽住温煦的胳膊：“阿煦，我正在和林苍他们准备篝火，咱们一起吧。”
温煦看着许诺离开的方向，默默抽出手臂，但没有拒绝。
许诺一瘸一拐的来到一个帐篷前的露营椅坐下。
这里的帐篷是比较豪华的双人间，配有双人床，尽管滨城的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冷，但里面还是配有电热毯、电暖气一类，防止学生们被冻感冒。
袁承安和何碧正在准备烧烤的食材，袁承安大老远的就看见了许诺，他走过来关切地询问：“许老师，脚怎么了，没事吧？”
许诺摇摇头：“刚刚下雨的时候滑了一下，脚扭了，没大事。”
这时候，校医石政走了过来：“许老师，听你们班温煦同学说你脚伤了，我帮你看一下。”
说着就要上手去帮许诺查看脚踝。
许诺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不用了石校医，你有跌打损伤的药膏吗，我自己抹点就行。”
石政的手停顿了一会，才从医药箱里掏出一个红花油，递给她：“行，那有问题再叫我。”
“好的，谢谢。”
说话间，何碧也走了过来，她从后面拍了一下袁承安：“嘿，别在这偷懒，快去干活。许诺，你没事吧，需要我帮你做啥不？”
“没关系的，你们快去忙吧，我歇一会儿就去帮你们。”
“没事，你的那份我帮你干，你歇着吧。袁老师，咱们快去，一会儿学生吃不上饭了。”
袁承安被何碧拽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