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第一次听见 ...
-
第二天李茹虽然正常来上课，但和邓可人她们的交流很少，而且许诺觉得她似乎是有意躲着自己。
午间休息的时候，许诺和何碧在去食堂的路上路过小巷，偶然看到柴亦城和李茹在小巷子里争吵。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一会儿李茹推开柴亦城跑了。
何碧也注意到了，她探着头往李茹那边看去：“许老师，你们班的李茹和这个柴亦城是不是在谈恋爱？”
“何老师，你也发现了？”许诺接话，“我觉得柴亦城故意针对温煦，就是因为他觉得李茹移情别恋喜欢上温煦。我也试探了温煦的反应，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隔壁王老师希望我能说服温煦不要让柴亦城退学，我想调查一下什么情况，如果柴亦城和李茹没有原则性的问题，我希望能帮忙解决一下，不然这两个孩子的一生都可以会被毁掉。”
“哎许老师。”何碧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真是个好老师，如果我当年也能遇到你这样的老师，就好了……”
许诺扭过头看着何碧，这个平时看起来神经大条的女人，难道也曾经历过什么？她刚要询问，许诺就拉着她说道：“走走，不说这些了，先去吃饭吧。”
放学后，许诺给李茹奶奶打了一个电话，希望今天可以去家访。在听到是昨天救自己孙女的许老师后，李茹奶奶激动地表达了感谢和欢迎。
许诺拎着路上买的水果和补品，来到了李茹奶奶电话里告知她的地址——这是一个老旧的单元楼，跟学生登记册上的地址并不相同。
许诺轻轻敲了敲门，没多久，李茹奶奶就打开了门：“许老师，快请进。”
许诺坐在沙发上——那个颜色黑沉磨损严重的沙发，看起来已经多年没有换过。但是却并不突兀，因为整个屋子的家具，都是如此的陈旧。尽管许诺说不用忙活，李茹奶奶还是坚持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昨天在警察局外天色有点暗，今天趁着屋里的灯光，许诺更加仔细的观察起李茹的奶奶。她的身子佝偻得严重，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起来格外的虚弱和苍老——就像这间屋子一样，非常没有生机。
李茹奶奶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将水杯放在茶几，往前推了推：“许老师，真的很感谢您，昨天救了小茹。”
“没关系，这是我们老师应该做的……李奶奶，已经八点多了，李茹怎么还不回来？”
李茹奶奶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老旧钟表：“学校不是八点才放学吗？”
学校是六点放学啊……虽然学生可以自愿去阶梯教室上晚自习，最晚到十点。
但根据许诺所知，李茹从不去晚自习啊。
许诺没有急着戳穿，只是试探地追问：“李茹每天都几点到家呢？”
“一般都是九点多、有时候晚的话是十点。”
许诺点点头：“李奶奶，我想问您一下，您别介意。因为我之前一直听说李茹的爸妈是出国做生意了，那现在……”
聊到这个话题，李茹奶奶叹了口气：“小茹刚出生没多久，他的父母听说国外生意好做、就一起跑去了国外。刚去的那几年，他们隔三差五的就往家里打一大笔钱，所以小茹从小也是衣食无忧。但就在小茹十岁那年，她父母生意失败、把家底都赔光了。没两年，她妈妈就跟一个外国人跑了，他爸爸回了国，现在……在外地给人做工呢，接点私活。”
这跟许诺所了解到的李茹殷实的家庭情况完全不同。
可她观察过，李茹的衣服、鞋子，甚至偶尔戴的首饰都挺贵的，这个钱是哪来的？
正想着，李茹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的许诺，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你来干什么。”李茹一边换鞋，一边对许诺表达了不太欢迎的态度。
李茹奶奶起身，冲着许老师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小声道：“小茹，怎么跟老师说话呢……”
许诺也跟着站起身：“李茹，我需要跟你单独谈谈。”
“我没什么可说的，你请回吧。”
许诺没有在意这个逐客令，继续说道：“主要是跟你聊聊，柴亦城的事情。”
李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大概没料到许诺会知道她和柴亦城的事情，几秒思索后，她只好不情愿地说：“好吧，来我屋里吧。”
跟着李茹进屋，许诺一眼就看到了她平日里背的奢侈品包，那些包都用透明的防尘袋装好、被整整齐齐小心翼翼的摆在架子上——这些精美的东西在这个破旧的房间里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李茹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两种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俨然一副防御姿态：“你来到底是想说些什么？”
她没有招呼许诺坐下，许诺就靠在梳妆台那里，开门见山道：“你和柴亦城是不是在早恋？”
李茹一听这话，放下了二郎腿、两只手臂也放下来，放在了身体的两侧，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高了一些：“你别瞎说，你有证据吗？”
许诺摇摇头：“没有，但我看见过几次你和他在一起，虽然我并没有拍下你口中可以称之为证据的照片，不过看你的反应，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李茹的脸色暗了暗，她把头瞥到一边，没有说话。
许诺继续道：“你别担心，现在我没有那个闲心管你们俩是不是早恋，当然相比较早恋，你跟他面临的情况要严重很多。”
许诺故意把事情说得很重，她看到李茹眉头紧蹙，似乎是被吓到了，但仍尽力试图表现镇定。
“你知道温煦现在还躺在医院吧，柴亦城打比赛的时候故意害温煦受伤，以温煦的家庭情况，柴亦城很可能会面临被退学。”
“什么？！”李茹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去跟温煦说！”
“温煦会听你的吗？”
许诺发出的疑问让李茹像泄了气般，坐回床上。
“你并不喜欢温煦，对吧？不然温煦受伤这么多天，你不会一次没去看过、一句没问过。那你为什么要在柴亦城面前表现出喜欢温煦，让他误会？”
李茹听到这话，低下头，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就当许诺想再次开口时，她突然开口：“阿城……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的时候，我们两个的家庭条件都还可以，但是后来，他爸爸因为生意出问题进了监狱、我爸爸在国外赔的血本无归，我们的妈妈……都跟人跑了。”
李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这些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和盘托出。
她的脸上突然添上了一抹嘲讽的笑：“我家和阿城家一起搬到了滨城，我们爸爸的共同好朋友还托关系帮我们进了二中。在刚开始入学的时候，我因为长得漂亮，有很多男生给我送情书，但是鲁心仪和邓可人开始因此找我的麻烦，但是当阿城送了我第一个奢侈品包的时候，她们问我要不要跟她们一起玩。”
许诺没有说话。
“为了不被人瞧不起、不被欺负，我只好跟她们一起玩。我承认，我有些虚荣，我为了装作家庭条件还不错、能融入她们，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去赚钱，我每天下班后都会和阿城一起去咖啡馆打工，阿城把他赚的钱都给了我，我拿这些钱、去买衣服、买首饰、买包包。”
“从去年开始，开始有模特公司陆陆续续找上我，我去当过几次平面模特，发现收入能比打工赚的多很多，搞不好以后还能当大明星……上个月，我拍广告的品牌老板开始追我，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但是我真的跟他没有做过什么，我知道，他喜欢我，我承认我想让他给我花钱，他有时候会来学校接我、带我去买吃的、去商场买东西，但是我出格的事情一次也没做过，真的！”
许诺的心沉了沉。
李茹继续说道：“突然有一天，那个男人来接我的时候，被阿城看见了……他想去找那个男人的麻烦，我……我就跟他说了分手，然后我谎称说，那个男人是阿煦派的，我真正喜欢的人是阿煦。”
原来是这样。
许诺没想到这件事情比她想得还要复杂，但她有一个疑问：“既然那个男人给你花钱，你昨天为什么还要去那家经纪公司面试？”
李茹抿了抿嘴：“其实，我已经跟他提了以后不要再见面，我知道他肯定不会白给我花钱、也害怕他会去找阿城的麻烦，但我还不上他的钱，就说能不能以后慢慢还。然后他说，可以给我介绍一个工作，所以把那个经纪公司的名片给了我……”
李茹说完，用双臂环抱住自己，看来昨天的事情，仍然让她心有余悸。
“对不起许老师，给你带来了麻烦，也请你代我跟阿煦说声抱歉。”
这是许诺第一次听见她叫自己老师。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什么公司？”
“刘长永。具体什么公司我不知道，好像是一个饮料厂的老板。”
“我知道了。”
“许老师。”李茹抬起头、再次开口，“我是真的想当模特，我没有什么优点，但是长得还算好看。一直以来，我都因为家庭原因觉得很自卑，但是站在闪光灯下，我觉得那是真实的我自己，我能找到一些自信。即便那些衣服不是很贵、但是我觉得，那一刻，我真的很漂亮。我不是因为虚荣采取面试的。”
许诺看着她的眼神，感受到了这个女孩眼睛里的真诚。
她走到李茹身边坐下：“李茹，你听我说。老师看过你之前的平面拍摄，这个确实很适合你。但是，你现在还是一个学生，如果你此时此刻就辍学去打工，几年以后，你没有学历、也不一定能出名、这碗青春饭就不再适合你了。老师支持你追求自己的梦想，但是老师希望，你可以先努力学习，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找到靠谱的模特形体训练班，你到时候考取一个大学相关的专业，这种专业分数也不是很高，我看过你的分数，努努力是可以的。”
李茹大概是没想到许诺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漂亮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许老师？”
许诺点点头。
李茹的脸上先是感激、随后染上了一次愧疚：“你为什么要帮我，明明之前我和她们一起对你……”
许诺对上她的眼睛，满脸真诚道：“你听好，李茹，你们之前做过的事情，虽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但是我不得不说，你们做得是错的，我也很生气。但是作为你的老师，我不能因此怨恨你，既然你能跟我说这些，就说明是知道自己之前做得不对、也说明你相信我，所以我愿意帮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因为这些身外之物的虚荣心误入歧途，你奶奶那么大的岁数了，别让她担心了。”
提到奶奶，李茹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谢谢你，许老师，谢谢你……”
许诺透过李茹的瞳孔看向自己，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真的越来越像许姗了。
“对了许老师，那阿城的事情。”
“关于柴亦城，老师希望你可以劝劝他、让他去温煦那里亲口道歉，这也是为了他好。”
“我知道了，许老师，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亲自去给阿煦道歉。”
“还有……”为了更好的措辞，许诺停顿一下，“你和柴亦城，你们两个……老师理解这个年龄的情窦初开，但是我作为你的老师实在没法鼓励你们早恋，如果你们两个人能把这份喜欢当成动力、一起努力考上大学，将来更好、更长久的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李茹点点头：“许老师，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