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过度疲惫 “不要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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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徐颂扬与星月作伴。
他已然忘记卫宪雩扔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后是如何失魂落魄地回来的，光记得当下，孤夜无助的树影了。
徐颂扬起身去厨房翻出一盒未拆封的红茶，掰下一大块扔进杯子里，开水沸腾，茶叶在杯中翻腾胀大，散发阵阵浓郁的茶香。
徐颂扬空手端着玻璃杯走回阳台，指尖像三块烙铁焊在与热铁别无二致的玻璃杯上，感受不到烫似的。
一踏进阳台最狭小的空间，徐颂扬就不适时地想起休息室里笼罩住卫宪雩的可怖阴影。
其实他想告诉卫宪雩的是，那块阴影不仅仅侵袭了卫宪雩的安全圈。
离开卫宪雩，并不是全无好处。解决了徐颂扬的一个最主要的麻烦：他的心不会再随便“咚咚咚”响个不停了。
徐颂扬端起杯子一口喝掉半杯热茶，口角传来的刺痛使他不受控制地发抖，而他孤勇得充满悲哀。不透明的茶水顺着嘴角和头颅扬起的弧度滴滴渗透进血肉里，像和他的命运划不开的卫宪雩，一边放不下，一边又无法追逐。
让他灌进身体里的热水刹那变成冰块。
热水烫破了口腔、烫破了喉咙、烫破了五脏六腑；冰块将软烂糜坏的皮肉撕扯、兼带着融化。
妈妈，不和命运作对的后果，原来这么痛。
喝了比粥还稠的浓茶，徐颂扬夜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深夜的寂静加剧了嘴巴和舌头的痛苦，牙齿也因此产生松动——大多是徐颂扬杞人忧天的幻觉，热水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显现。
可吞了浓茶的人是他，睡不着的人更是他。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睡不着吗？
徐颂扬自嘲地笑了声，似乎这样使得他心痛而口腔不痛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床头灯，靠坐在床头翻阅手机。
他还是没能加上卫宪雩的朋友圈。
徐颂扬灵光一现，在搜索栏中输入卫宪雩的手机号码，点击搜索的时候他迟疑不前。
他和卫宪雩都绝交了。
他偷窥卫宪雩的生活又代表什么呢？
能够说明什么呢？
为什么他想不明白……
卫宪雩……会比他先一步猜透吗？
徐颂扬把那串倒背如流的手机号码删除，又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徐颂扬心一横点击搜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徐颂扬退出来，什么话也没有说，什么表情也没有做，平静地把手机放回原位，关灯睡觉。
就当今天晚上他没有搜过。
睁眼挨到天亮，徐颂扬无精打采地踩着拖鞋洗漱，嘴巴里的伤口被牙膏刺激，辣得他一哆嗦。早饭都没有吃就开车去小区门口的诊所里打针。
医生说他有毛病。
他跟医生聊情伤。
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情、伤。
他想从小学一年级重新学一遍语文。
“医生，你知道沃城哪儿算命先生最有名吗？”
“小伙子年纪轻轻就信玄学啦？”医生拿小灯照他的嘴，那表情像是要给徐颂扬嘴剁了，“我说你脑袋没毛病也不能热水直接喝呀。”
“我当时没管这么多……”徐颂扬把嘴闭起来，“你还没告诉我呢医生。”
“有倒是有的。你算命做啥？”
“我要算我和一个人的缘分。”徐颂扬坚定道。
“徐颂扬，到你了。”护士阿姨端着摆满药瓶的小白瓷盘叫他。
“哦哦！”徐颂扬跟着阿姨走进输液室。
“阿姨，你知道沃城哪儿有算命先生吗？”
阿姨正要插针，闻言道：“别干扰我，扎错了活受罪。”
徐颂扬把嘴闭牢了。
阿姨扎针一扎就见血，拍拍手站起来，从托盘上拿起一小瓶口服液，插上吸管递给徐颂扬：“喝了，一滴不能剩。”
“这是什么？”
“药。”
“……”
徐颂扬把药喝完，给他看病的医生就缓步踱进来，白大褂褪去，走到徐颂扬身边的时候把一张小纸条塞进他的裤子口袋里：“这是地址。明天你这嘴记得再来看看啊。”
徐颂扬吊完水照着医生给他的地址寻去，在沃城北一个偏僻路口，寻到了一个小村庄。
徐颂扬的车开不进去，停在一个空阔的铺满干稻草的泥地上，打听了一路在找到算命先生的门户。
他在门口敲了敲门，手心里握着那张便签纸，忐忑地等待。
每一次等待都长达五分钟，在他准备敲响第四次的时候，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苍苍而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仙气飘飘的灰色长袍。
徐颂扬向他弯腰鞠躬：“爷爷您好。”
老者压了压下巴上的长胡须，仙风道骨：“进来吧。”
徐颂扬亦步亦趋地跟上，问：“爷爷，你是不是知道我要来啊？”
“干什么？”老者停步，乜眼瞧他。
徐颂扬也停下来，“不是啊，我刚才在门缝里看到你一直坐在院子里，等着我敲第四下呢。”
老者持着宏亮的声音笑起来：“小伙子，看过《西游记》吗？”
“看过。”
“孙猴子夜访菩提祖师那一段，可还记得前因后果？”
徐颂扬慎重点了点头。
老者还算满意，从厨房里端出来两杯红茶，与徐颂扬一同坐在院子里：“喝茶。”
徐颂扬端起一杯茶，放在鼻下闻了闻，没有喝。
老者问：“怎么不喝？”
徐颂扬凝神看着杯中茶水荡漾，突然说：“爷爷，我嘴里的伤不是红茶造成的。”
老者问：“那是什么造成的呢？”
徐颂扬答：“因为我。”
“为什么因为你？”
“因为我想不明白。”
“你不是想不明白。小伙子，你是忽略了正确答案。”
老者饮尽面前的那杯茶，进入正题：“你想算什么？事业、命数、福寿、姻缘？”
“别的我都不算，我只想算我和一个人的缘分。”
“缘分？要算这么笼统的东西。我这么和你说吧，你和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缘分，只是时候未到，死后相见、永不相见也是一种缘分，你不能说他不是。所以缘分这东西，就跟喝白开水似的，解渴但不解乏。”
老者捋胡子：“罢了罢了。你告诉我，你要求的缘分和姻缘有关吗？”
“我和他结不了婚。”
“是结不了还是不能结？”
徐颂扬垂首。
老者了然：“可以和他共度一生但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接不了婚，哎呀，有情人不得眷属。”
赶人：“得了，你喝完我这杯茶就回吧。”
徐颂扬欲言又止，“爷爷，你还什么都没告诉我呢。”
老者背抄着手，嬉逗屋檐里头搭窝的一双燕子：“可是，爷爷已经告诉你很多了啊。”
徐颂扬从老者家出来，按原路返回，奔驰SUV完好无损地停在干稻草上。
徐颂扬开车回家，此程虽不是一无所获，可算命先生说话拐弯抹角，他本就愚笨的大脑雪上加霜。
·
夜液酒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卫宪雩一推开格挡前台和正厅的玻璃门，就闻到熟悉的水果与各种正牌杂牌香水混杂一体的浓熏味道，舞池中央震天响的舞曲和跳着爵士乐的小模特激情四射，包裹在哑光皮裤下的挺翘臀部对着众人得心应手地颤动着。
扑面而来的酒气使卫宪雩感到无比轻松快乐，噪耳狂热的DJ音乐在他听来宛如缠绵悠远的乐曲，就连舞池中鱼水之欢的戏码他都无甚波澜，或许同流合污才是他的宿命。
他熟悉地在逼仄的过道穿行，刚走没几步，就被一个穿着吊带抹胸的小男孩拦下。小男孩老道地窝进他怀里，亲吻他香气四溢的脖颈：“卫老板，你好久没来了……”
卫宪雩挑起男孩的脸，在他眼尾轻轻□□：“最近忙着看店，怎么，怪我了？”
男孩握住他的手，带到自己纤细的腰上，“卫老板，今晚带我走吧？”
卫宪雩跟他一起坐到临近的沙发里，男孩迫不及待地扒开他的衣领亲吻。卫宪雩不推不拒，咬着他的耳朵：“那东西就这么舒服吗？”
男孩趴在他的怀里小声说：“才不是，只有卫老板心疼我……”
“小可怜……”卫宪雩抱着他坐起来：“不过今天我约了人，下次一定找你。”
没有得到卫宪雩，男孩撒起娇来：“卫老板……人家可想你了。”
卫宪雩刮了下男孩的鼻子，“我也想你啊宝贝，不过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放别人鸽子。”
卫宪雩又在男孩身上摸了一把，才把男孩哄走。
男孩走后，卫宪雩约的人也到了。
卫宪雩见到他，眉梢带一点喜色，朝他伸出手：“过来。”
男孩乖顺地走到他身边去，被卫宪雩一把拉到腿上，毫不防备地轻唤了一声，卫宪雩问：“想我吗？”
男孩点点头，“想。”
男孩叫李平安，长了一张乖巧得毫无特色的脸，身材平平无奇，只有那双鹿一样的眼睛稍稍打动人。卫宪雩看得久了，反而觉得李平安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可爱。
“光嘴上说说我可不相信。”卫宪雩的手随意搭在沙发两侧。
李平安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我们……我们去酒店吧……”
卫宪雩单手抱起他，朝问口走去，惹来一众小模特钦羡的目光。卫宪雩察觉到那些不善的视线，捂住李平安的脸把他抱出了门，“上学辛苦吗？”
“不辛苦，想到你就不辛苦。”李平安只有在卫宪雩面前，才会大胆表白。
这一排街驻扎着各式各样的酒吧，卫宪雩肆无忌惮地抱着他穿过停车场，要把他放下的时候李平安忽然张开腿调转姿势挂在他的身上，脸颊红扑扑得像颗苹果：“就、就在这……”
卫宪雩噙着笑：“你要跟我玩车震啊？”
李平安还是不能习惯粗俗地说出来，埋进他的怀里，小声地“嗯”了声。
卫宪雩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后车座放平，抱着李平安躺进去。
“东西带了吗？”
其实不需要李平安带什么。
李平安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瓶一次量的润滑液，“我已经弄过了。”
卫宪雩盯着他可人但勾不起刺激感的脸蛋，“就这么想要？”
李平安默声把衣服褪去，露出纤瘦贫瘠的身体，卫宪雩在腰上掐了一把，“肉真软。”
不知道为什么，卫宪雩眼前闪动的并不是一幅幅令人心潮澎湃的动情画面，而是徐颂扬充满男性力量的健硕体魄和他铁铸般横在腰上的手臂。
他很早就意识到了。
在他看到李平安那张书写懦弱和平淡的脸，以往的保护欲与同情心没有迷惑他的理智时就意识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最不想面对的那张俊美无匹、五官深邃的脸，光看一眼就忘不掉的——
徐颂扬的脸。
卫宪雩心烦意乱地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根黑色软弹的长型物件，抽了几张湿纸巾擦干净，喂到李平安嘴边：“咬着。”
……
李平安抱住他哭了起来：“我爱你……我想让你爱上我，我会让你爱我的。”
李平安沿着卫宪雩的锁骨往上亲到下巴，在即将碰到嘴唇的时候被卫宪雩扣住脸抬起来，卫宪雩轻柔地抚摸着他冰凉细软的发丝，眼中不含分毫情欲。
“又忘记了是不是？”卫宪雩笑得冷冰冰，“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再有下次，我真的会生气哦。”
“不要爱我。”
卫宪雩帮李平安重新穿上衣服裤子，温柔询问他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李平安讲述的时候他认真听着，言语间满是关爱。
李平安却在这与往昔有些许出入的关爱中瑟瑟发抖。
卫宪雩的底线一共两条。
不接吻。
不谈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过度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