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如水》AKUMANG

2、还是喜欢

　　次日苏渺渺正被领导突然安排又要立刻上交的工作搞得焦头烂额时，手机突然狂震，常年静音习惯了安静的她也是被吓了一跳。

　　谁工作时间给她打电话来找死了。

　　关系好的朋友工作时都是线上聊天，有空看到了才回，没有哪个牛马上班还有时间煲电话粥的。
　　工作上的事都是打办公室电话的，唯一有可能上班给她手机打电话的只有领导，可这人正在前方不远处的训着人。

　　她看了一眼电话，是个陌生来电，八成是推销或者诈骗的骚扰电话。

　　按了挂断，没过两秒手机又震了起来。

　　这骚扰电话也太敬业了，今天她不接还不能行了？

　　她没好气地滑开接通，“喂。”

　　那边半天都没有声音。
　　什么鬼，难道是小孩子打的恶作剧电话？

　　“喂？有人吗？没有我挂了。”

　　她刚想挂断，这时听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太熟悉了，她以前和他打了好多次电话。

　　每次说着晚安又舍不得挂断，想你这两个字能翻来覆去地说。
　　明明两人才刚分开，却好像离别了很久一样。
　　那时她才明白什么叫为伊消得人憔悴，思念的确是一种病。

　　“有什么事吗？”

　　接到罗旭的电话她觉得很奇怪，毕竟除了昨天的见面，上次见他还是分手没多久，电视里他西装革履地接受采访，在被问到有没有对象时说已经准备结婚了。

　　算算也有三四年了吧，他应该已经结婚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似是刻意为了回避他，苏渺渺在分手后再也没有留意过有关他的信息。

　　而此刻她打开了网页，输入他的名字，搜索，发现没有结婚的新闻。

　　也许是对方背景特殊，或是钱给的够多，所以一点风也没透出来。

　　当年他们恋爱时，他就差拿个大喇叭在学校里喊，苏渺渺是我女朋友了。

　　那时她是幸福的，他拉着她见了他所有的朋友，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说着他的喜欢。
　　后来有越来越多的人告诉苏渺渺，他们的差距，他们的不同，他们的不可能。

　　她以为他是太喜欢她，现在想想，可能只是和打胜的将军在炫耀战利品一样。
　　她只是他众多的女朋友中的一个罢了。

　　“你晚上有空吗？”
　　对面没头没尾地问了句话。

　　“怎么了？”
　　苏渺渺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她有没有空。

　　“我知道一家粤菜不错，你六点下班了我来接你，再送你回去。”
　　他说的那样自然，好像他们还是情侣，在工作的间隙中计划着一次约会。

　　“为什么？”
　　苏渺渺还没问完电话就挂了。

　　这没头没尾的对话很快就被工作淹没了，当她啃着抽屉里存放的饼干加班到八点时，才突然想起来罗旭的那个电话。

　　没事，他应该不会来。
　　嗯，就算来了这么晚了肯定也走了。
　　他哪里懂得社畜根本没有准时下班这一说呢。

　　苏渺渺看了看电脑，感觉还要一会儿，无奈地拿出泡面到茶水间泡好，端着回到工位上继续努力。

　　今天加完班一定要和领导要半天假好好睡睡，他不批她明天也不来了。

　　饶是这样雄心壮志，她也知道自己明天顶多多喝两杯咖啡提神也不会迟到一分钟。

　　毕竟马上月底，她的全勤奖唾手可得。

　　下个月吧，下个月她要补个假，算工时今天已经多干大半天了。

　　直到十一点她才揉着肩膀转着脖子走出写字楼。

　　真是气人。

　　小时候看电视，觉得穿着光鲜亮丽出入写字楼的都市白领，到哪儿都敲着键盘办公真酷。

　　现在长大了才知道，随时随地掏出笔记本加班是多么令人痛苦。

　　不值得，不值得，但是一会儿吃个夜宵安慰一下自己也是不错。

　　正想着她就看到了罗旭的车。

　　“上来。”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如果她再不上来，她怀疑自己有可能会被关进后备箱宣布失踪，并且明天的全勤奖也泡汤了。

　　她乖乖拉开后座坐了上去，屁股还没坐热前面的人就出声，语气不满，“坐前面来，我不是你的司机。”

　　她想着副驾应该是对象专属的，还担心他对象会生气，特地坐到了后面。

　　只能从善如流，又乖乖坐到了前面。

　　半天车子也没发动，她看了看罗旭，他似是无语地挤出三个字，“安全带。”

　　苏渺渺伸手去拉侧面的安全带，却不知怎么被卡住了一样。
　　她抽了几下，也没抽动。

　　罗旭终于忍不住解了安全带，侧身拉住她手中的安全带。
　　他身上的香水味突然包围了她，是她过去喜欢的味道。

　　接着他用力快速地把安全带插进插销，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开了车。
　　香味又变淡了。

　　以前他不喷香水，可她那会儿迷恋上了一款男香，总是喷在手腕上闻，怎么也闻不够。

　　后来她突然开窍一样，说应该喷在他身上，这样自己和他在一起时就能闻上。

　　他无奈答应。

　　后来两人亲密时，她总是趴在他的脖子上嗅闻。
　　他笑着说痒，让她别闻了，然后低头吻她。

　　“为什么没换？”
　　分手了三四年了，为什么还用着她以前喜欢的香水。

　　“什么没换？”
　　罗旭认真地看着路，想着怎么可以快点到达。

　　他的心情本来是忐忑的，后来等太久了变成气愤，到最后变成了担心，再到看到她出现时，好像只剩下了喜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打电话约她吃粤菜。

　　只是昨天她在饭桌上抱怨虾饺皇和干炒牛河都不够好吃时，他就想起了这家店。

　　他一直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所以外出就餐时总会留意她喜欢的食物。

　　以前是觉得有机会了一定要带她来吃，后来他也忘了为什么。

　　明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还没分手的时间长，他却对她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可等他超了近路又小小超速到达时，那家店早已关了门。
　　街上空空荡荡，灯牌也黑了。

　　是啊，有的时候，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他握着方向盘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究竟在干嘛，当初是她甩的他，他低声下气求她和好她也没同意。

　　已经过去三年九个月零二天了，他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我送你回去吧。”

　　两个人的对话似乎没有交集，但对方都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安静地行驶在路上，到了她家楼下他才发现她没有回答是因为她睡着了。

　　眼睫毛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抖着，她的呼吸声很浅，但她似乎很累睡得很熟，下眼圈有淡淡的黑色，看来不是一两次这样熬到深夜才回家睡觉了。

　　“苏渺渺？”
　　他轻声叫她，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他好像想叫她，又深怕吵醒了她。

　　“渺渺？”
　　他又喊了一次，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了。

　　以前她不喜欢他叫她渺渺，说听起来好像喵喵，像在叫猫，可她又不是猫。

　　但他喜欢叫她小名，所以每次她意乱情迷时，他总会贴着她的耳边叫她渺渺。

　　她伸手去捂他嘴不让叫他就舔她的手心，吓得她缩回手时再俯身吻上她的唇。

　　她的唇。
　　她的唇上还残留着些许口红，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呢？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吻了上去。

　　他本来只想尝一下就好，可碰上去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贪心。

　　她的唇还是那么软，他还是那么贪恋她的唇。

　　他真的太可笑了。

　　过了这么久，他为什么还是忘不掉她，明明他身边也出现过各种各样的女人，可他却始终只对她心动过。

　　苏渺渺累得睡着了，她甚至都没等到他回答问题就睡着了。

　　车子里太安静太舒服了，还有她喜欢的味道，如果可以靠近些就更好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回答，有没有回答。

　　她实在太累了，没有精力再去问他为什么突然约她吃饭，为什么等了这么久还没走。

　　她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亲自己，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这幻觉太真实。

　　她突然惊觉过来是罗旭在亲她。

　　他在他的车里亲她。

　　她一时间乱了思绪，不知道自己应该睁开眼睛问他为什么，还是推开他扇他一耳光骂他无耻。

　　最后她选了最没有后来的一个，装死。

　　假装不知道就好了，然后，再也不要上他的车。

　　她就当在做梦好了，反正被他亲也不是一两回了，他也不丑，亲一下也没啥。

　　可是他好像亲得太久了点，再这样下去苏渺渺感觉自己会呼吸困难被憋死。

　　“对不起。”
　　罗旭发现她真的很久没有鼻息了，应该是已经醒了在装睡，但又紧张得不敢出气了。

　　被发现的苏渺渺只好睁开眼睛，有些尴尬地开口。
　　“没事，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可不想做第三者。”

　　什么第三者，她在说什么？

　　“那个……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她左手按下插销开关，卡扣弹出，松开安全带后抬手碰到侧门把刚想开门，罗旭突然拉住她，“没有什么第三者，不是，你不是第三者。”

　　他一时语无伦次，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听起来更正常。

　　“那你为什么亲我？”
　　苏渺渺还以为他是想出轨寻求一下刺激。

　　“因为我喜欢你。”罗旭说完才发现这句话听起来有些不妥。
　　“不是，我……”
　　罗旭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苏渺渺被这句话震惊到了，喜欢？分开都三四年了，还喜欢？
　　果然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也好，至少她是在他喜欢她的时候和他分开的，这样好过两人最后互相怨恨嫌弃再分开。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没可能了。”
　　苏渺渺挣开他的手，起身开门回家。

　　“渺渺，我试过。”
　　罗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杂着风声却字字清晰。
　　“可我还是，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