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自由 “理想主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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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距离珠宝展正式开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顾时舒经过总部商议后决定将正式开展日期定在3月20和21日两天，恰好赶上春分，雨霁风光，百卉争媚，适合出门赏景观展。
地点仍然定在菁英广场，那里不仅室外空间宽阔，还自带大型会议中心，室内活动区域同样充足，是海城筹办大型活动场地的不二之选。
好在品创前期准备够充分，又拥有多年经验，到这个时候，在最后阶段除了生产部要把握品控外，其他部门已经没前几个月那么忙了。
不过穆清还是没能闲下来，忙完了展出的设计，就要把比赛的作品设计提上日程了，公司白天培训，晚上穆清常常留下来加班，因为今年齐砾和苏柠都是第一次报名参赛，两个小朋友需要他的帮助。
到了晚上，品创整栋大楼仍旧灯火通明，顾时舒工作完合上电脑，乘坐电梯下楼时，还总是看到穆清要么留在座位上，要么俯首指导两个弟弟。
给顾时舒心疼得够呛，他都不舍得让穆清加班！
晚上回家顾时舒就开始在餐桌上给穆清吹碗边风，“公司不是从外面聘了不少有经验的大师，也安排了老师教？你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就走嘛，你本来睡眠就不好，这么一累不是更睡不好了？”
穆清笑笑，不以为意，“有什么要紧的，爱学习是好事，总不能打压年轻人的积极性吧。动动笔，多说几句话而已，哪里就累到了。”
顾时舒也笑了，穆清也没比他们大几岁，对他们的上心程度比对他自己还大。
顾时舒背靠在真皮餐椅上，身体舒展，“你现在精力是旺盛了不少，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看着对什么都没兴趣，我当时就想可得给你看紧点儿，不然谁知道哪一天你就化作天上的神仙飞走了。”
“又来开我的玩笑了。”穆清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昨晚回去之后几点睡的？”顾时舒问。
“啊？也就……就一点多吧……”穆清目光闪烁，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就是没敢看顾时舒的眼睛。
顾时舒哼笑一声，“撒谎。”一下戳破了他。
“我今晚一定……尽量早睡。”穆清叹了口气。
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睡不着是真的睡不着，吃药、放白噪音、戴蒸汽眼罩、熏香……什么方法穆清都试了，结果无一例外，统统都没用。
哪怕什么都不做，闭上眼睛，心是空的，睁开眼睛，眼是空的。
不行再加一片药吧，穆清心里想。
“别自己擅自加药量啊。”似是猜到穆清心中所想，顾时舒开口，“你失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那么快调整过来肯定不容易，咱们一点一点慢慢来，你呢，按照林医生说的，按时吃药，遵医嘱吃啊听见了没？”
穆清忙点点头。
“我呢，多试几个法子，像什么听ASMR助眠、安神药你肯定都试过了，我再另辟蹊径想点儿别的办法怎么样？”
穆清淡淡一笑，失眠了这么多年，穆清早就习以为常，也不信网上说的各种方法和淘来的各种土法子了，不过顾时舒好心想帮他，穆清也愿意陪他尝试。
“好啊。”
听见穆清答应，顾时舒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准备好的礼盒交给穆清，穆清接过来放在手里，这盒子目测也就他的巴掌大，不沉，“里面是什么？”
“你睡觉前打开用着试试。”顾时舒没直接回答。
回到家，穆清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亮黄色小收音机，上面贴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贴纸，穆清按下播放键，一位声音还算好听的化学老师开始了吟唱，穆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毕业这么多年了，死去的记忆怎么还在攻击他。
因为失眠，高中课业又多，为了高效地睡、有选择地睡，穆清选择了在最听不懂的化学课上睡觉，穆清在心里默默对化学老师忏悔了一秒，把收音机摆在床头，放着化学课一脸壮烈地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幸运的是，穆清这次比之前早睡了快一个小时，坏消息是，这一晚上他一直都在做噩梦！！！
坐在高中的教室，面前的课桌上摆着一张空白的化学试卷，穆清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攥着一支黑色签字笔，再看看试卷上的题，好嘛，一堆题宛如语文阅读理解和英语字母消消乐，看得穆清脑子疼，还有各种图和化学反应，穆清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再睁眼，卷子还在桌子上安详地躺着，笔也还在手里拿着，怎么还没醒！穆清崩溃得反复睁眼闭眼，可卷子就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身边的同学们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齐刷刷地低头在卷子上奋笔疾书，穆清往讲台上看了一眼，和老师的眼睛对视上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噩梦了！这得是梦魇的程度了！
穆清头一次这么希望自己没睡着，这还不如跟天花板干瞪眼呢。
收卷铃响，穆清如释重负，尽管知道是梦，穆清还是老老实实地凭借记忆里所剩无几的化学知识填满了试卷，别管对不对，写完就是胜利。
诶不对，这铃声怎么有点儿耳熟……
这不是……他的起床铃吗！
穆清睁开眼，这次看到的场景终于不是教室，是亲切又熟悉的天花板。
早安天花板，见到你真高兴啊。
做了一晚上卷子，这觉真的是白睡了……
吃早饭的时候穆清一直沉默着不说话，顾时舒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方法……”
穆清一脸幽怨地转头看着他。
好了不用问了，显而易见是不太行。
“一会儿我开慢点儿，你在车上睡一会儿，要不帮你请一天假……”
“可别了，”穆清咽下嘴里的核桃包，“哪有请假睡觉的，中午我去休息室睡会儿。”
“你中午可以来我办公室。”
“？”
“我办公室的床很软，比休息室的软多了，而且很干净，我几乎没用过，但是阿姨每周都有打扫更换……”顾时舒极力推销着。
“不用了，被人看到了也太不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搞……”
顾时舒笑了，“搞什么？办公室恋情？”顾时舒左手放在下巴处佯装思考，“是个不错的主意。”
穆清本来就对他毫不羞耻毫无顾忌说出那五个字够震惊了，还说是不错的主意，哪里就不错了啊喂！
“所以小清要跟我搞吗，嗯？”顾时舒突然凑近，在穆清耳边留下这么一句。
“你说这话也太流氓了。”穆清皱了皱鼻子，把顾时舒的脸推开了。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顾时舒举双手投降认错。
穆清摇摇头，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没真的生气。
畸形的恋爱固然刺激，但俩人第一次谈还是谈点儿健康的，顾时舒想，自己脑子里那些奇怪的play先放到一边儿，要是都说出来，顾时舒也怕把人吓跑了。
把俩人用过的碗碟扔进洗碗机，披上外套勾起门口挂着的车钥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转过头来言笑晏晏地对盯着盘子发呆、还在犹豫要不要再吃一个核桃包的穆清说：“走了小清，拿着路上吃。”
“哦，好。”
*
穆清把电脑开机，给桌上的两盆小多肉浇了点儿水，自从摆上这两个小东西，穆清感觉办公桌都变得绿意盎然起来。
“你们看到Audace官网的消息了吗？今年奥蝶伊珠宝大赛的主题出来了。”有人站了起来。
大家都放下手头的活儿，竖起耳朵等那人继续往下说。
“是‘自由’。”
很多人还没登陆网站，乍一听这个消息，叽叽喳喳开始讨论起来。
“这么宽泛啊。”有人抱怨道。
“我倒觉得这个主题挺好发挥的，就是有点儿烂大街了，自由，现在哪儿还能谈得上真正的自由，笼中鸟、拉磨驴还差不多。”
“你这不就有思路了，按着这个设计呗。”
“去你的，真这么设计第一个被刷下来的就是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至于，你弄个好看点儿驴，说不定给评委看乐了就放你进决赛了哈哈哈……”
穆清这组倒是难得安静，都在思考这个主题的可发挥性，在大脑中进行初步的设想和构思。
“没想到今年的主题竟然是这个。”Celia先开了口，“这个主题不算新颖，好处是下限应该低不到哪儿去，不过上限就纯看设计师们的脑洞了。”
也就是没有上限。
人类社会至今对自由的探索从未停止，对自由的哲学思考更是层出不穷，自由这个主题至今仍充满无限可能，有大片空间等待着人类去填补。
“理想主义不死嘛。”齐砾笑着说。
蓝衢难得没和齐砾呛声，即使他已经对现实世界充满失望，却依旧留存了对自由、对理想的一丝幻想，蓝衢之前一直安慰自己这是设计师必备的。
可事实告诉他，是这个世界需要理想主义者。
“小清哥，你想的好认真啊，有什么思路了没？”
“啊。”被点名的穆清下意识应了一声，脑子里回溯了一遍刚刚齐砾的问题，“还没呢。”穆清确实想了一会儿，思考未果后就开始发呆了。
“我是真的毫无头绪啊，”齐砾苦恼道，“好多设定都烂大街了，肯定是要避开的，但是我的脑子现在全都是飞鸟、清风啊、云啊这些的……”
“不至于。”穆清笑了笑，“每件事物、每个意象，总会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就算它们的某一面被人熟知，总会还有没被人发现的奇妙之处，我相信你能找到的。”
“昂。”本来还焦躁的齐砾听完穆清这一番话，内心平静下来，开始思考。
电脑早就开机了，停留在输入密码的界面，穆清输入一串数字，进入主界面，点开浏览器登录Audace网站，也就是奥蝶伊的官方网站，把头版的关于比赛主题的最新消息转发给苏柠，又发了一条微信：“阿柠，比赛主题出来了，是‘自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过了半小时，苏柠回了个表情包：【收到jpg.】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