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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海棠 虎口抵在穆 ...


  •   两人走了五六分钟就来到小区楼下的商业街上,几个孩童手里握着仙女棒,跑着闹着,冲着鼠灰色的夜空拼命晃动,噼里啪啦的小火花照亮了天空的一角,路灯明亮,灯火可亲,好不热闹。

      隔着一段远远的一段距离,顾时舒注意到拳击馆那里的灯光十分黯淡,仅有的那点儿微弱灯光似乎还是旁边店铺和门前路灯的映衬下出现的。

      顾时舒转过头,对身边的穆清说,“今天拳击馆是不是休息了?

      穆清仔细一看,还真是,大道两侧的商铺灯火通明,唯独拳击馆黑灯瞎火的,显然是没开门。

      穆清不太死心,还是走到了拳击馆门口,大门上挂着消防栓,紧紧闭着。

      穆清绕着大门想要找出店家给顾客留下的告示,正常歇业总是会挂上告示牌,门上搜寻无果,穆清打开手机,翻到第一次来的时候加上的拳馆老板的微信,他几乎每天都会在朋友圈发广告招揽顾客,穆清看到最新一条朋友圈是三天前。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穆清把手机递给顾时舒看,“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发朋友圈了。”

      顾时舒扫了一眼穆清的手机,安慰他道:“别担心,咱们是法治社会,不会有事儿的,我打电话问问吧。”

      “好。”穆清心中隐隐不安,上次来不是还出现过一位女教练被骚扰的事件,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你后来有没有接到那个女生的电话?”

      电话第一遍没有打通,“没有,你觉得和那件事有关?”

      穆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电话没打通?”

      “嗯,忙线了,我再打一遍。”

      “嗯。”

      第二遍依然没有打通。

      顾时舒没放弃,又打去第三遍,这次终于接通了。

      打通后那面却没人说话,于是顾时舒先开口道:“我是之前在你们家办卡的会员,姓顾,请问拳击馆今天是歇业了吗?”

      听到顾时舒表明来意后,电话那头的人才放松了警惕,“您好,非常抱歉,最近我们遇到了点儿麻烦,最近拳馆都开不了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开。”说到后面这句话的时候老板的声音很低,听起来十分落寞,“真抱歉,我记得您和您朋友来的次数都不多,要是需要的话我给您把卡退了吧,一会儿我微信转账给您。”

      顾时舒没急着回答,“老板,方便问问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唉,我也不瞒你了,前段时间我们小竹教练被那个姓孙的欺负了,她打回去了,那个姓孙的被你吓到了,自己不敢来就找了帮凶过来,手上不干净,小竹没惯着那个人,掌握好力道给了那人一个过肩摔,结果那人躺在地上就不动了,没过一会儿,一大帮人过来把拳馆围住了,说我们拳馆故意伤人,给120和110都打了电话,医院说是肋骨和肱骨骨折了,警察把小竹带走了,说是什么涉嫌故意伤害罪,要坐半年牢。”说到这儿,拳馆老板重重叹了口气。

      “小姑娘还那么年轻,大好的年华怎么能去坐牢,她又没做错什么,要怪也只能怪我们没保护好她,我问警察有什么办法不坐牢,警察让我们先取得对方谅解,能判得轻一点儿,我就去跟骨折那人说只要和解,要赔多少钱我们都干,那人狮子大开口要三十万,我手头没那么多钱,先给了他二十万,对面又反悔了,又不谅解了,铁了心要把小竹送进牢里,我也是,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说到最后,老板一个硬汉声音里都带了点儿哭腔。

      “这事儿您不用管了,交给我吧,我现在给您说一个电话,您记一下,来电的时候记得接,小竹教练不会有事儿的,您放心。”

      “那帮人后来是不是去店里闹过?”

      “来过两回,一帮人举着横幅说我们拳馆教练打人,都打到医院里去了,赶跑了不少人,没办法,我只能先把拳馆关了,等这件事处理好了再开。”

      “您也别犯愁了,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的。”

      “哎对,我去警局看小竹的时候,她跟我说她摔那人的时候抓着他肩膀的手感不太对,应当那时候就已经伤了,不过时间肯定不长,也没那么严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孩子是个可怜孩子,从小妈走得早,爹也是个不负责的,能走到现在都是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在我这儿这么久从来没偷过懒,是最努力的。”

      顾时舒听完,嘴角沉了沉,眼中有寒光闪过,“好,我知道了,馆里的监控都好用吧?您记得到时候调一份监控给我。”

      “好用,谢谢您愿意帮忙,我们也没见过几次,您还愿意这么帮助我们,我不知道怎么谢您好了。”

      “不用谢,路见不平我们碰见了能帮就帮,毕竟法治社会也有泼皮无赖嘛,老实人对付不了他们就只好由我们这些热心市民来帮帮忙咯。”顾时舒耸了耸肩。

      穆清一直站在顾时舒身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全程,“这不就是被做局了吗?谁知道他那胳膊是自己摔断的还是怎么断的,耍流氓还有理了。”穆清声音发颤,胸口起伏着,情绪激动。

      对这种事顾时舒倒是见怪不怪,必定是有人在里面运作的,但不管是谁,最终都会现形。

      “现在还没有绝对的公平,我们不能以暴制暴,但有时候不得不利用手中能够调用的资源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抵制一些不公情况的出现,只要出发点是好的,不害人害己,总会有人挺身而出的,再说,法律在上,冤屈会被洗刷,邪恶会被惩治,我们要做的,就是一起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顾时舒看着穆清的眼睛说。

      阳光不会时刻照亮每个地方,在有阳光照亮的地方,万物欣欣向荣,同时,也会有黑暗在角落处潜滋暗长,但无论如何,阳光终会照亮每一个阴暗的角落,所有的黑暗便会无处遁形。

      “冷不冷?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回家吧?”顾时舒在穆清身后把他的羽绒服帽子往上翻,扣在穆清脑袋上,“感冒才好没多久,别又着凉了。”

      “不冷,但是我想吃点儿东西。”

      “好,我们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

      “还是去四方烤肉吧。”穆清也不是真的饿了,只是胸口发堵,想干点儿什么。

      “好,走吧。”

      橘黄色的路灯下,顾时舒伸出右手,穆清迟疑一瞬,把自己的左手伸了出去,顾时舒的手掌瞬间牢牢地握住他的手,是那么的温暖、有力。

      “放心,有我在呢。”顾时舒柔声说。

      不知道为什么,穆清很想哭,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顾时舒是值得依靠的人,和顾时舒在一起,总会有莫名地踏实感,这种感觉是穆清前二十四年里从未感受过的。

      两人慢慢向前走着,影子相依在一起,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

      穆清先跨过门槛,羽绒服太长,穆清的动作有点儿不方便,顾时舒在后面留意着他的步子,一只手护在他腰侧,等穆清迈过去了自己才进去。

      院子里一个穿长衫、戴眼镜的男人正站在花圃前,摆弄着什么,两人路过他身边时,才抬起头,淡淡地笑了一下。

      穆清有点儿奇怪,不过还是友好地回笑了一下。

      顾时舒掀开门帘,烤肉店的大叔听到有人进来了,忙迎上来,看见是穆清顾时舒两人,热情地招呼着,“又来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小伙子们,吃点儿什么呀?”

      “老板,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儿啊?看着这么高兴。”顾时舒跟大叔攀谈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们刚刚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没看到个年轻人?那是我儿子,他昨天回来啦,这孩子在悉尼上完大学啊就留在那儿工作了,一晃都十多年了,这回回来就不走了,我们老人啊,盼着孩子有出息,他们要是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啊,在哪儿都没关系,不过啊,这能回来自然是最好的,岁数大了,想孩子啊。”大叔笑着笑着流出了泪水,穆清连忙从衣兜里翻出纸巾递过去。

      “哎,一把年纪了,让你们见笑了。”大叔拿纸巾随便拭了两下。

      “您这是幸福的泪水。”顾时舒说。

      “对,对,我太高兴了,一不小心就……嗨,不说了,菜单就在桌子上,勾好了叫我,我去给你们烤串儿去。”大叔摆摆手,笑着走开了。

      来了两次,顾时舒摸清了穆清的点餐规律,在菜单上勾选好了走到前台把单子递给了大叔。

      “哎,说了点完叫我嘛,怎么还送过来了。”大叔笑着说。

      “走两步的事儿。”顾时舒说,“之前您店里的小伙子呢?”

      “哦,这不我儿子回来了,孩子也想回家看看爸妈了,我就给那孩子放了几天假,反正冬天没夏天那么忙,我应付得过来,再说还有我儿子帮我呢。”

      “那您妻子?”

      “我老伴儿啊,她身体不好,在家呐,年轻的时候跟着我没少受累,孩子出国读书要不少钱……好在,都过去啦。”大叔脸上尽是苦尽甘来的从容与欣慰。

      “是啊,都过去了。”

      “好啦,回去等着吃吧,很快就好,冰柜里有喝的,想喝什么自己拿哈。”说完,大叔就拿起配菜的铁盘去冷柜取肉和菜去了。

      顾时舒拿了瓶葡萄汁和一瓶矿泉水,还没忘给穆清拿了根吸管。

      回来就看见穆清两只小臂放在桌子上,脖子伸得长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顾时舒轻笑一声,先把自己的水放下,“怎么这么看着我?”然后用桌上的开瓶器打开了玻璃瓶的盖子,吸管插进瓶底,下一秒又自己往上浮了起来,顾时舒把插好吸管的葡萄汁放在穆清面前,“这个果汁我看你之前在家喝过,就拿了这个,你要是想喝别的再去拿。”

      “不用,这个就行。”

      下一秒顾时舒就坐在了穆清身边。

      “你不去对面坐吗?”

      “冷,我想跟你坐一块儿。”

      “啊。”室内暖气还没停,穆清坐在靠墙的位置,墙边的暖气烤得人很舒服穆清,没觉得冷。

      “要不你坐我这儿吧?这儿离暖气近。”穆清说着屁股从座位上抬了起来。

      顾时舒把人又按了下去,无奈一笑,“你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哦。”穆清反应过来,凑近顾时舒耳边小声问他,“你真的能把小竹教练带出来吗?”虽然穆清去拳馆的次数很少,但对小竹教练还是有印象的,女孩子心思细腻,似乎能看出他心情不好,有时会放一瓶水在他脚边,业务能力很好,从来不缺学员,人也努力,其他教练都是轮班,但穆清每次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她。

      顾时舒挑了挑左眉,眯起眼睛,“不信我啊?”

      “不是不是,我想着人多力量大,用不用我再多找些专业的人帮忙打官司,我们还可以做个人证什么的。”

      “多不如精。”顾时舒开口道,“对付这种人呢,就要直击痛点,里子面子都丢光了,才知道怕。”

      “听着有点儿吓人,你不会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吧?”

      “想什么呢哈哈哈,我是那样的人吗!”顾时舒控制了力度弹了穆清个脑瓜崩。

      “嗷。”穆清吃痛地揉了揉额角,鼻子皱起来,眼神里写满了“未必不是”。

      “我顾时舒是知法守法的好公民好吧!税从来都是按最顶格交的!”

      “那只能说明你没穷过。”穆清小嘴一闭一张,净说些大实话。

      “嘴这么厉害,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做菜的时候放错东西了,这么毒。”顾时舒笑着用虚拢着的右手弯曲的食指刮了下穆清的唇。

      很柔软的触感。

      是情侣之间才会做出的亲昵动作。

      穆清一下子不动了,顾时舒做完这个动作也意识到了不妥,咳了一声,“我不冷了,去对面坐了。”

      大叔很快把烤好的串摆在两人中间,新鲜出炉的烤肉还冒着油,滋滋作响。

      穆清晚上没什么胃口,所以吃的不多,看着香喷喷的烤肉,这会儿才有了点儿饿意。

      穆清拿起一串羊肉串,擦了擦签字前面,直接放进嘴里。

      “等会儿孩子!小心烫嘴!刚烤好的,热着呢。”大叔连忙喊道。

      大叔喊得及时,穆清及时停住手,肉串刚刚接触到牙齿,确实烫得厉害。

      “没烫到吧?快张嘴我看看。”顾时舒急得又回到穆清身边,虎口抵在穆清下巴处,大拇指和食指一掐穆清两颊,穆清的嘴巴被迫张了起来。

      “没事儿,我没事儿。”穆清含糊道。

      顾时舒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事儿才放下心来。

      穆清赶紧咽了咽口水,顾时舒再捏一会儿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太丢人了……

      “哈哈,没事儿就好,孩子是饿了,稍等两分钟再吃哈。”

      吃完饭穆清往院子里的花盆里看去,泥土新翻过,插上了新花苗。

      “你也喜欢花?”那个戴眼镜的人从店里走出来,恰好看到穆清盯着花盆里的新苗看。

      穆清抬起头,摇摇头又点点头,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最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不会养,随便看看,请问这是什么花?”

      “海棠,我这里还剩了一株,你要是喜欢就拿回去种吧。”男人连着一个薄薄的黑色塑料小盆把一株插在里面的花苗递给穆清,塑料盆外还有泥土,“没多余的花盆了,这个盆外面不太干净,买花苗送的,我回屋给你们拿个袋子套着吧。”

      “不用了,放在袋子里怕压坏了,我们这样拿着就好,谢谢。”穆清说。

      顾时舒怕弄脏穆清的手,“我帮你拿吧。”左手接过花盆,对那人说:“谢谢了,来吃饭还送我们株花。”

      “没事儿,本来多余的花盆也种不下了。”

      跨出大门,顾时舒右手手掌贴了下穆清的手背,“手那么凉,快揣兜里。”

      “哦。”穆清慢腾腾地把手放进羽绒服衣兜里,眼睛又往那花上看了几眼。

      顾时舒笑着摇了摇头,右臂搂住穆清,“放心,不抢你的花。走,回家了。”

      回到家顾时舒洗漱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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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小可爱们的收藏!努力更新ing~爱泥萌!^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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