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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1) ...

  •   这是施苗苗路过的第几间酒吧,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每每遇到酒吧就停下,站一会儿,想一会儿。有好几次,她埋头就往里走,可刚到门口,她就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抓住了似的退了出来。

      苗苗又继续前行了。

      如果能永远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苗苗想。可现实是残酷的。就算苗苗有千万个不愿意,也必须低头,正如涸辙之鲋,急需升斗水一样,要把肚子填饱再说。

      此刻,苗苗又停了下来,剪水般的双瞳中映出“惑酒吧”三个耀眼的字。

      “惑。”苗苗轻轻读出这个字。不知为什么,这个字一下子撞到了她的心上。也许她选择堕落,也是被惑了吧!

      一个深呼吸后,苗苗终于走进了惑酒吧。

      “你觉得现在的我适合喝什么酒?” 苗苗问调酒师。

      调酒师微笑着问:“第一次来?”

      苗苗嗯了一声。

      “那么喝迷惑吧。你一定会喜欢的。”调酒师说。

      苗苗点了点头。

      调酒师开始熟练地摆弄各类酒瓶。很快,一杯酒便来到苗苗的面前。

      苗苗拿起酒杯在自己的眼前摇了摇,酒呈现出一种黄色——不耀眼很淡雅的黄。接着她把酒杯放在唇上,当液体接触到她味蕾的时候,一股难以下咽的味道,让她在瞬间把酒吐了出来。

      “小妞,第一次喝这种酒?慢慢你会爱上的。”苗苗的耳畔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同时一张纸巾出现在她的眼前。

      苗苗没有理会,任纸巾在眼前停留。她迅速用手擦掉嘴角残余的酒珠,抬起眼睑,晶状体中立马出现一个小男人——头上顶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杂毛”,嘴角叼着一根烟,黑黑的脸上嵌着一双三角眼,眼中迸射出无止境的淫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混混儿。

      这种男人让苗苗觉得恶心!

      “小妞,有个性!”男人收回纸巾,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慢慢把浓烟吹在苗苗的脸上,用玩世不恭的口吻说:“小妞,怎么不高兴啊,我们交个朋友啊!我叫……”

      男人的话未说完,就被苗苗打断了,“对不起,请你离开,我在等我的朋友,不能和你闲聊。”

      “等朋友,是等男人吧?虽然穿得并不性感,但是在这样的酒吧里穿得如此特别就更是诱人了!我能想像到你那恰到好处的□□、完美的屁股、修长的双腿、床上的喘息……啊……真是让我心痒痒啊……”男人挑逗着。

      苗苗恨了男人一眼,把头转向一边,不搭理。

      “呸!有什么了不起,晚上一个女人来这种地方喝酒,不是来勾引男人的,还会有其它?他妈的!装什么高贵?臭婊子!假正经!”男人等了一会儿,见苗苗仍不理睬,漫骂着悻悻地走了。

      那一刻,苗苗感到一阵痉挛,眼泪已涌进眼眶。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哭,她必须把充满眼眶的泪水挡回去。哭是懦弱的表现,对现在的她来说更是一种奢侈!况且那男人说得对,她今夜来酒吧,就是要找个男人,把自己送给他。可就算她是假正经,她也不会用自己的第一次去和一个不正经的男人纠缠。否则,她会更加瞧不起自己。

      苗苗闭上双眼,把眼泪挡回去,然后慢慢睁开。接着她把眼光移到酒杯上。淡黄色的酒此刻变成了紫色。她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调酒师把这种酒叫做“迷惑”了,那是因为同一种事物,放在不同的环境里,呈现出来的状态是不一样的,它会隐藏本质让人无法看清。酒之所以会变色是因为酒吧里灯光的颜色在变,而酒本身或许是无色透明的。

      苗苗自嘲一笑,把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她拿着空酒杯向一个较黑暗的角落里走去。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在苗苗还在酒吧外的时候就想找一个黑暗僻静的角落坐下。可进去后,她一眼看上的那个地方,已经被一个时隐时现的男人占据。她于是选择了吧台。但现在,她还是要走向黑暗。因为黑暗永远存在,它就是她心中的全部。

      苗苗学着电影里女人要和男人搭讪的样子走向李新哲。

      今夜,新哲和往日一样孤独寂寞。他来“惑酒吧”除了喝酒解闷外,还想找个女人陪陪。在苗苗走进酒吧的时候,新哲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但是现在,当苗苗走向他的时候,他立刻发觉自己错了。苗苗的外表蒙蔽了他的双眼,她不是他需要的女人。他特别讨厌那种搔头弄姿的“舞厅型”女人。他想如果她用娇滴滴的声音来搭讪的话,立刻起身走人。

      8米,6米,4米……苗苗和新哲的距离在渐渐缩短。谁知就在他们相距1米的时候,苗苗突然停住了脚步。

      苗苗不得不停住脚步,因为在那一刻,她所学过的东西,怎么也不能施展出来。她无法一手摸着他的肩,一手轻柔的挑逗他的脸,同时还要一脸娇媚的说——先生,一个人?请我喝一杯。

      苗苗憎恨自己的笨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在练习了几千几万次后,到了临场还是毁于一旦。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后退吗?她还有后退的路吗?这时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回旋——没有,你没有,你只有前进,即使那个男人是个恶棍、魔鬼、吸血鬼!

      苗苗在原地,如稻草人似的站了半晌。最终她还是迈开了步子,她默默地走到新哲的对面坐下。

      新哲用余光把苗苗的举动尽收在眼里。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终止矫揉造作,而恢复刚刚进来时的可人的神态。不过他没必要花精力去探讨这些没什么意思的问题。只是好奇心让他改变了初衷。他继续留在座位上。他对她将用什么方式来搭讪有点兴趣。

      他们谁也没有先开口,一直静静地坐着。新哲慢慢地喝着酒,苗苗的到来并没有让他改变什么,他仍然待在自己营造的爪哇国中。而苗苗在摆弄空酒杯的同时,不自觉地开始打量对面的新哲。不过由于新哲整个人都处在阴暗中,她只能从偶尔投射到他身上的光,看到他额头上爬满的郁结。

      是什么事让他郁悒呢?是生活艰辛?爱情消散?还是事业受挫呢?——苗苗的脑海里涌出这些问题,不过她没有要深入探询的意思。因为有人的地方,烦恼就会如影随形。

      时间一分一秒在前行,新哲依旧不言不语。他的沉默渐渐把苗苗推进焦急的旋涡。许久后,焦急终于让苗苗有了行动。

      苗苗轻轻地把酒杯推到新哲的面前,但她仍然不说话。新哲看了看酒杯,然后抬起头,望了苗苗一眼,又毫不在乎地低下头。他拿起酒瓶为自己的酒杯斟满了酒。而苗苗的酒杯仍在桌上空空守候,就像她的人一样,不安地等待着。

      可是新哲继续着自己的不理不睬、视若无睹,他继续命令它们化成无数颗图钉,准确无误地刺进苗苗的心。如果是以前,苗苗一定会知趣立刻离开。但是此时此刻,她必须厚着脸皮坐在这里。因为整个酒吧里,这个傲慢的男人给苗苗的感觉是最好的了。

      苗苗在心里自我安慰——也许当他把这瓶酒喝完后,他就会和我说话了。

      苗苗决定继续等下去。

      可流逝的时间无情的粉碎了苗苗的愿望,新哲走了,离她越来越远。苗苗想追上去,只是被未完全丧失的自尊阻止了。

      随便找个男人吧!——苗苗暗想——五秒后,我就转头,第一个进入我视线的男人我就把自己送给他。想到这里,苗苗立刻闭上眼睛轻声倒数:“5、4、3、2、1。”

      随着“1”字出口,苗苗调过头去。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她的面前恰好站在一个男人。苗苗仰起头,把眼光落到那男人的脸上。

      男人是谁?竟然就是先前坐在苗苗对面的新哲。苗苗无比诧异地望着眼前那张不可捉摸的脸。

      “跟我走!”近乎命令的声音随着强有力的手,不容苗苗有丝毫迟疑,便把她拉出了酒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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