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也可以成为咒术师吗？！》蜜尔是只小精灵

51、第 51 章 那个笑容，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伴随着木门“哗啦”的声响，光刺破昏暗点亮了房间，整场会议至此落下帷幕。
　　东京校区的校长进入高层的事很快就敲定了下来。一切都太过顺利，到了任何人只要听说都会吃惊的程度。
　　别说外人了，就连参与了整场谈话的DK二人组也大受震撼。
　　“呜哇，终于结束了！”
　　五条悟伸展着有些累了的身体，就算只是站着吃瓜也是很累的。
　　笹原千寻也是一副累了的样子，一边摸着走廊上的扶手一边小心走着：“回家了回家了。真是的。净给我添乱。”
　　与他们相反的是夏油杰，一直维持着垂头，盯着路面的姿势，缄默不语。
　　他脑海里还在回荡着刚才的一切……
　　眼珠，谈话，照片，结果……
　　走在稀松平常的校园里，竟有种恍惚感。仿佛这种平静与安宁才是假的。
　　一阵凉风拂过，夏油杰这才意识到，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不仅是因为刚才的高压，也因为，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要对笹原前辈下手了。
　　虽然知道越往上层越不干净，但竟能做到这个地步？！以至于连学生的命都不以为意……？
　　处刑同伴？
　　咒术总监部的人怎么能说的如此轻易？
　　一滴冷汗划过夏油杰的额角。到底在高层，还藏着怎样的黑暗……？
　　而埋藏在这背后的争斗……如果不是笹原前辈早有准备并且留有后手，说不定今天就真的……！

　　“夏油。”
　　少年循着声音的方位仓皇抬起头。墨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间，笹原千寻没有回头。风撩起她的发尾与鬓角，她抬手拨弄着，空洞的眼睛仰望着头顶，只用风轻云淡的轻笑声安慰着。
　　“别想太多了。已经结束了。”
　　一种强烈的抽离感让夏油杰猛地回归现实。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维持着握拳的姿势。
　　少年看向被指甲压出血痕的掌心，合上眼，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笹原前辈，我有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
　　“……野泽部长为什么要做这些？”
　　不喜欢笹原千寻还姑且能理解。但都已经是部长了，已经拥有了那么大的权利了，为什么还要把咒术师变成诅咒师，削弱高专的力量，这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笹原千寻握着扶手，脚下小心试探着一边走一边答。
　　“一方面当然是为了钱，只要送一个诅咒师过去，诅咒师团体那边就能开出一个很高的价格。另一方面，大概也是想黑白通吃吧。”
　　权力早已在她心底膨胀，区区一个部长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不仅想要掌控咒术界，甚至连诅咒师都想操弄，听她指挥。
　　背地里培养的诅咒师可以为自己铲除不必要的人，甚至政界的人物，反正是诅咒师干的，没有人会责备自己。而明面上又可以派出咒术师铲除诅咒师，消灭证据。
　　诅咒师没有了就想办法挖掘，培养。甚至在普通人中，一旦被发现谁有才能，便会抢在高专之前发觉。用金钱与权力引诱着，将那人变成诅咒师。这样，她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可以铲除自己不喜欢、以及会威胁到自己的人。而上至咒术界，下至诅咒师们，都会为她所用……到时候，野泽的地位将空前的庞大吧？说不定那时连内阁都要忌惮……

　　“这些都是我根据手头已有的情报推测的。虽然可能有细微的偏差，但应该已经很接近正确答案了。”
　　而这次野泽之所以被自己成功弹劾，也是因为她手脚太不干净，留下了把柄。不仅当着其他高层的面，被笹原千寻一个学生公开把柄，还让了当代最强的两位学生听见内幕……其中一个人还是五条家的……
　　本该是处刑笹原千寻却被她反将一军，简直是愚蠢无能到了极点。
　　正是她没用了，所以在一番权衡利弊之后才被大家舍弃。

　　“听了可真是来气啊。”
　　就算是五条悟，此刻也不再是那嬉笑的表情，而是尽可能抑制住怒火。
　　“果然还是把他们全杀了就好了吧？”
　　“那不行吧？”
　　笹原千寻苦涩却又体谅的笑起来。
　　咒术界高层盘根错节，还跟政界多有挂钩。说要杀哪里有那么容易？真要这么随便就杀的话，那咒术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更不要说里面也有五条家的人，真要杀的话，难道还能厚此薄彼，放过自家的人吗？
　　而一个连自己家人都能轻易杀的家伙，也不可能被人追随，甚至会被众人所唾弃吧？

　　就算不管不顾的把高层全杀了，也会有其他人前仆后继的涌上来，杀之不尽。难道还要为了他们，一次次沾染上鲜血吗？
　　“虽然我也很想一鼓作气把他们都解决了，但随着他们消失，咒术界也会混乱，产生不必要的死亡。”
　　那时整个咒术界都会分裂开来，各自为政。弄不好，有人生出歹念，想靠自己的力量占领国家就更麻烦了。
　　到时候诅咒师，咒术师，各方势力厮杀在一起，弄到人前的话，还会引起更多咒灵……届时场面会混乱动荡到何种程度无人知晓。严重的话灭国都是可能的。
　　因此只能采用这样的方式进入其中，最大程度的减少伤亡。

　　不过这次的事里，还有一点让笹原千寻有些在意……那就是，泉死前说过的：头上头疤的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指男人还是女人，但肯定也和野泽有往来……
　　只是不论从野泽和诅咒师往来的文件里，还是和记忆里没有找到相关信息，到底是泉前辈死前的胡言乱语，还是这个人都隐藏的很深？

　　“算了，不去想了。现在想也没用。未来到底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反正现在的自己都瞎了，还是专心在疗养这件事上吧。
　　“……嗯。”
　　夏油杰勉力撑起一丝笑容。
　　他绵长的呼出一口气来。将压抑在胸膛的沉闷一并呼出。
　　“抱歉啊，把你们卷进来了。本来这件事不该让你们知道的……不过，迟早你们也会知道这些吧？”
　　他们两个，以后肯定不会止步于一级咒术师……或许，会是特级吧。到时候，还不知道要看见多少肮脏龌龊……
　　或许现在多少让他们了解些，打过预防针也是件好事……

　　“我也有问题哦。”
　　五条悟匆匆举起手来。
　　“什么？”
　　“为什么对我和夏油的态度不一样？”
　　笹原千寻脚下一歪，差点没摔倒。
　　“……你就想问这个？！”
　　“当然不是啦。”
　　“……所以到底是想问什么？”
　　少年收了收那轻佻的笑意，稍微严肃了些。
　　“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这次的行动明显不是一时兴起。
　　更像是进行了很多年，有计划且周密的行为。包括她之前似乎就一直在为高层卖命……
　　“是想要钱吗？还是名望？又或者……你是想自己坐上去？”
　　漆黑的墨镜划过下鼻梁，露出那洞悉万物的苍天之曈。

　　笹原千寻依旧维持着背对他们的姿势，握着扶手：“是。”
　　她太过直白的答案让DK们同时怔住停下脚步，少年们露出震惊的表情。
　　虽然看不见，但笹原千寻大抵能猜到少年们的表情。
　　“我一直都在为了挤身高层而做着准备。虽然这件事我是想隐瞒到成功为止的，但经过这次的事后也彻底暴露了吧？”
　　笹原千寻探手耸了耸肩。

　　她已经为这事筹划了多年。
　　本不想那么早的暴露自己，避免高层对自己产生不必要的戒备。
　　偏偏这次泉真一闹得如此之大，让野泽抓住机会提前发难，害得自己也不得不把计划提前了。
　　原计划里，她是想等到20岁成人礼过后，再拿其他事慢慢削弱野泽的势力，趁着她的位置悬空，自己再挤身进入高层。
　　可眼下自己失明，手头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完……这种时候自己想强行上位也只会被阻拦，甚至最后变成为他人做嫁衣。

　　毕竟这次野泽拿敢大张旗鼓兴师问罪，说明高层里也有人支持她的做法……毕竟不喜欢自己行事风格的大有人在。只不过他们比野泽更会伪装罢了。
　　像野泽这样把不满摆在明面上的只是少数。大概也是得到了部分诅咒师的支持，所以膨胀了吧？
　　本来今天硬着头皮上也是可以的，但勉强上位，留下错漏，后患无穷。不如退一步，先把校长安插进去占据位置。
　　虽然把对自己多有关照且马上就要顺利退休的校长，唐突的推到那肮脏的巢穴里并不是最好的一步棋，但高层空缺不是常有的事。与其等着那些老东西把另一个腐朽的自己人扶持上去，不如借此安插自己信得过的人……至少，他还能庇佑一下夜蛾。
　　说什么也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至于自己的心思……反正他们也想动手杀自己了，暴不暴露的也没差。

　　“但今天闹成这样，很危险吧？”
　　五条悟用着比平日里更低沉些的嗓音问。
　　不用想也知道，那群烂橘子肯定会为今天的事进行报复。
　　但对此笹原千寻却耸耸肩。
　　“他们现在哪有功夫理我啊？下任部长花落谁家还不确定，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该知道，这是自己成为部长的最好时机。”
　　高层们肯定会为这个位置，争抢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期间不知道会有多少肮脏事。
　　眼下没有必要针对一个难以杀死还有家族庇佑的小小魅魔，更不需要和一直有关系往来的校长撕破脸。随便丢个位置给他就好。
　　没有人会为他们，落下把柄，失去竞争的资格。

　　“我要爬到高层。不仅是进入高层，那些老东西的位置，咒术总监部的部长……我会办法抵达那里！”
　　“为什么……？”
　　五条悟扭绞着眉头，问出了他和好友共同的疑惑。
　　她明显是知道的。知道高层的腐烂，堕落。或许她还知道更多旁人不知道的秘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向上爬呢？去那种地方？
　　那里肮脏，堕落，丑恶，不是去摧毁它，而是进入它？

　　笹原千寻终于站定了脚步，她单手扶着扶手，沉默了片刻。
　　“……本来呢，我是出于自己的私欲想要爬上去的。”
　　为了能从这个家族的诅咒中逃离出去。
　　为了能从魅魔的掌控中逃走。
　　为了能变回普通人……
　　“一开始，我只是想改变自己……但这是在笹原家是做不到的。刚好我也很讨厌她们，所以，我要改变笹原家，为此我必须进入咒术界。”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了很多的事……然后发现，咒术界也烂要死。我不喜欢，所以我要去改变它。”
　　她忽的转过来，背着手朝DK们笑了起来。
　　“你们想说我自大就自大吧。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也同样腐烂，我不喜欢，那我也去改变它。而既然要改变，我就要爬上去。然后，我要把整个咒术界进行改革。只要为了这个目标，我什么都可以忍耐。”
　　那些痛苦，疼痛，撕裂，都在这宏伟的目标之下变得渺小，也让她更加无所畏惧。
　　纵使那双鸢尾紫的眸底没有了往日的光晕，只是平静的待在瞳底，无波无澜。可那个笑容，却比这个世界上任何的光晕都要夺目。
　　“这样，我就能保护大家了。”
　　歌姬，冥冥，硝子……还有DK们，以及京都校区的大家。
　　就能安心生活了。

　　明明是那样张狂的，不切实际的话语，可因为是从她口中说出就是给人一种能实现的真切感。仿佛那样的未来就在明天，唾手可得。那眩目的笑容仿若一道闯入生命的光，明亮的叫人无法直视。
　　而那个笑容，也绚烂了他们的整个生命。
　　五条悟感到胸膛的位置炸开了烟花，几乎要溢出胸膛。汹涌澎湃，奔腾而出。
　　这种感觉，还有阳光下，那无暇绚丽的笑容，他会记一生吧……

　　“虽然这次的事有点可惜，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至于其他的之后再慢慢想吧，机会总是有的。”
　　“区区一个笹原前辈，口气不小啊。”
　　五条悟忽的俯下身笑了起来。
　　“不过呢，我很喜欢就是了。”
　　“我也是。”
　　夏油杰也露出了释然和安心的笑容。
　　“我说，杰，这不行吧？”
　　“突然在说什么呢？”
　　“我已经先说了喜欢了。”
　　“……所以别人就不能说了吗？你是幼稚园的吗？”

　　但是，在放出了这样的大话后，笹原千寻又一副可惜的表情。
　　“不过啊，本来是想在20岁生日结束后再行动的，结果被野泽提前发难了。哎，人生啊，计划总是敢不上变化呢。”
　　自嘲的将目光投向了远方，却又在下个瞬间落寞的收回。
　　“回家了回家了，真是的。和你们说那么多……”
　　笹原千寻转过身去，却在转身的瞬间，“咚！”的一声直面撞上转角的墙壁。
　　“好疼啊！！”
　　笹原千寻捂着撞红的脸飞快蹲了下去。

　　留下DK们呆滞了三秒钟，随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真是帅不过三秒啊。
　　但是……
　　DK二人组对视了一眼，发出了真心的笑容。
　　“还是让我扶着你走吧。”
　　他俯下身，朝前辈伸出了手。
　　“杰，你太诈了吧？这是想刷好感度吗？”
　　“……悟，你要是想扶笹原前辈就直说好了。”
　　“才不想扶她呢！又不是老奶奶！”
　　“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
　　“但眼睛不方便吧？还是我来……”
　　“不会让你抢先的！”
　　“……这是抢先的问题？”
　　有时候他真希望自己的好友能稍微坦率一点……
　　总之最后是由两个人同时搀扶着将她送回了巫女的身边。

　　*

　　笹原千寻坐上了笹原家的车，她抬起手，朝着窗户的位置向他们挥别。
　　“在这边啦！”
　　“啊，是吗？”
　　笹原千寻不好意思的从一侧转移向另一边，与车窗外的同伴们挥别。
　　“不用太想我们哦？”五条悟一脸坏笑着。
　　“我们会等着你的，治疗的事不用着急，慢慢来。”夏油杰一如既往的传来温柔的体贴。
　　“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叫我过去帮忙哦？”那是硝子慵懒的声音。
　　“有什么事记得短信联络我。”歌姬担心的叮嘱。
　　“小千寻的话，这段时间的笔记我会减少收费的。”冥冥轻笑着为她计算费用。
　　“我知道了，谢谢大家。”
　　就这样，笹原千寻在大家的目送下离开了高专……
　　望着车辆远去的背影，大家在一阵无奈的感慨后纷纷散场了。留下白毛的少年望着被落日夕阳染红的道路。
　　“……早点回来啊，笹原前辈。”
　　萧瑟的风拂过他细碎的白发，将他的目光带向远方。
　　夏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