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也可以成为咒术师吗？！》蜜尔是只小精灵

119、第 119 章 总有种很亲

　　意识恍惚飘摇着，时而清醒时而沉浮。
　　每次醒来，她都尽可能的汲取精气。
　　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不能顺利。像是被什么阻断般。
　　只有偶尔能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但却无法撑开眼皮，只能任由声音在耳旁响起。
　　“羂索大人，这位……真的需要救治吗？”
　　女人怯怯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看。”

　　黏在腰腹的布料被揭起，微凉的风贴在肌肤上带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空气静默了数秒。
　　“……伤口已经愈合了啊。明明流了那么多的血？真是有趣……”
　　一阵短促的思索后，才听到被称之为羂索的开口。
　　“为她更衣洗漱吧。等笹原大人回来再定夺。”
　　“……是。”

　　声音就这样消失在黑暗里。
　　意识也随即被切断，就这样半醒半睡间反反复复，醒来，昏厥，醒来，不知时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笹原千寻才从一阵沉闷声中醒来的。

　　“哈啊……都干了什么啊。”
　　女人疲惫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揉搓着脸，声音因为手里的动作而变得凌乱。
　　“没办法，本来藤原家的剿灭就是一次鲁莽之举。”
　　另一个明显年幼些的嗓音回荡。笹原千寻隐约记得，这是被两面宿傩称之为天使的人的声音。
　　“说到底，现在最令人担心的并不是堕天吧？平安京内的情况显然比外界更险峻才是……”
　　第三人的声音响起，相较于其他二人，她的语气却显得很平淡。虽然是在诉说担忧，却听不出什么感情。
　　“是啊，明明有比他更棘手的存在，但藤原家却……算了。”
　　女人自我安慰道：“事已至此，再去想也是没用的。还是想想今后的对策吧。”
　　“我也有同感。”

　　“嘘。”
　　在这些议论声中，第四人忽的噤声，提醒所有人。
　　“她好像醒了。”

　　笹原千寻能感到目光汇聚到自己身上。
　　此刻再装睡好像不大合适，也就硬撑着身体，艰难的撑开眼皮。

　　庄严肃穆的殿宇内燃烧着满满一墙的蜡烛，照亮了视野。
　　身着千早巫女服的女人端坐在绣有樱吹雪的金箔屏风前，应该是这里的主人。
　　与她距离最近的，是一身素色白衣的白发女子，随意的伸展着腿从和服下露出，就这样倚着墙壁坐在靠近走廊的位置，她目光慵懒的投向自己。

　　与她们二人位置形成三角之势的，是一名抱着胳膊，年龄乍看只有十七八岁的金发少女。
　　她的衣着风格显然与其他二人不同，斜肩的白裙垂落下来，露出一双修长的腿。风格上与二人格格不入。
　　并且，在其身后有一对非常明显的，不是人类的部分：翅膀。
　　她应该就是天使了。

　　最后，是距离自己最近，似乎一直在观察自己状态的巫女……

　　“你们……是谁？”
　　环顾了一圈后，笹原千寻才能勉为其难的发出声音。
　　“真失礼啊。救了你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而且问别人的名字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天使眉头微蹙着，最先发出了声音。
　　“天使，你那样的说话方式可能不大好。”
　　白发女人提醒着。
　　“是黄泉说的吧？‘问别人名字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真是搞不懂这些规矩。”她颇为负气的叹了口气。
　　“算了，也是人之常情嘛。毕竟发生了什么也无从知晓。”
　　羂索笑着替她解围。
　　“啊，失礼了，我叫……千寻。”
　　这个时候自称笹原家的女人会死吧？因此她只说了名字，而没说姓。
　　“……千寻吗？”坐在正中的黑发女人眼底微颤，最后她含笑，将所有情绪都淹没回眼底：“……真是个好名字。”

　　正中的女人拢了拢唇角的弧度，换了口气，用一种过份沉稳的正统语调缓缓道来。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混乱，但请放心，你是安全的。并且，你正在平安京中。”
　　“平安京……？”
　　她抬头想要去看女人，却被立即喝止。
　　“眼睛。”
　　虽然是有着和东方容貌截然不同气质的少女模样，但她嗓音中却透着威严。
　　“把眼神垂下来。”
　　笹原千寻意识到了什么，仓皇把眼线落下，只盯着自己眼前的被褥。

　　“……是诅咒呢。”
　　倚在门廊的白发女人发出感叹：“不过也正因如此才能活下来吧。”
　　身侧的巫女也掩嘴轻笑：“真严格啊，天使。”
　　“再怎么说也是诅咒。小心总是没错的。”
　　与年轻的外表不同，对方的语调里透着沉稳与老练。

　　一声细细的叹息传来：“羂索，能麻烦你去取那个来吗？”
　　正坐的女人抱歉的开口，被称之为羂索的女人一边说着：“真爱使唤人啊。”一边笑着站起身。
　　晚些时候，她便捧着一枚欣长的红木锦盒回到屋内。
　　“抱歉，毕竟是特殊时期，我们也得小心些。还希望你能理解。”
　　羂索温言软语的宽慰，从木盒中捧气一条月华般清透的乳白色薄纱长巾。
　　“请把这个佩戴在眼睛上，这样就能抵消你眼底的咒力。”

　　从她手里接过那长纱时，笹原千寻便意识到了。
　　这正是用来抑制眼睛咒力的咒具。
　　千年前就拥有了吗？
　　带着满心的感慨，她熟练的将长纱系在了眼睛上。
　　世界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月白，虽然稍微有些碍事，但总算能抬头了。

　　“好了，让我们开始正式的招呼吧。”
　　穿着千早的巫女转过身来面朝她，双手指尖落在榻榻米上，礼仪性的向她行了个礼。
　　“鄙人是巫女一族，名为笹原家的第十八代家主：笹原黄泉。”
　　她行礼的姿势规矩，优雅，就连垂落下的发丝都完美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

　　瞳孔悄然放大，笹原千寻不可置信的将女人的模样纳入眸底。
　　曾经，笹原一族无比辉煌。据说在当时的政界、咒术界，都有相当的话语权。传闻就连皇室中也有些许发言权。
　　是能与御三家比肩，甚至略胜一筹、独一份的巫女世家。
　　而笹原黄泉更是家族传说中，历代以来的最强族长。
　　并且，也是笹原家最后的辉煌……

　　女人直起了腰板，硬朗的身影有一瞬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那清冷的容貌不是凡间人，不着凡间之相，有种既非男亦非女的圣洁之美。
　　“这位是天元大人。”
　　她抬起手，手心朝上，端正的指向白发的女人。
　　“如今我们能那么平安，全都多亏了她的结界。”
　　天元微笑着朝她摆了摆手，算是招呼了。

　　笹原千寻礼貌的朝对方点头，尽可能让自己不要表露出震惊来。
　　但心底却波澜壮阔的激荡着！

　　天元大人？
　　那个天元大人？！
　　她和自己记忆中完全不同！
　　不过考虑到她每五百年就要和别人融合一次，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容貌也能理解……但亲眼目睹她原本的模样，还是让笹原千寻深受冲击！
　　根本就是超级美人来的好吗？！

　　“这位是天使大人。”
　　笹原黄泉的手转向异域风情的女孩，她随意的抬手，另一只手护在胸下。
　　“她和天元大人是一起的，并且，也是她最先一步得知你了的存在，并告诉了我们。这才定制了营救你的计划。”
　　天使拉开裙摆单脚点地，优雅的朝她行礼。

　　“至于我，我是羂索。”
　　坐在她距离最近的女人指向自己，不太正经的笑起来。

　　“啊，大家好。”
　　笹原千寻笨拙的向她们一一招呼着。
　　直至礼仪性的问候结束，她才想起了什么仓皇追问。
　　“不过，关于营救我的计划，是怎么回事？”

　　余音回荡在屋内，大家沉默着，目光齐刷刷的投向笹原黄泉的方向，像是在等她的意思。
　　笹原黄泉轻轻呼出一口气，娓娓道来。
　　“事情还要从那个奇怪的术式开始。”

　　“奇怪的……术式？”
　　“就是那个黑球。”天使接话。
　　“啊……”
　　笹原千寻马上意识到了她在说什么。是「蚀」。
　　“数日前，我在净化咒灵时偶遇了那怪异的黑球。不论任何术式，又或者事物，但凡靠近都会在一瞬间消灭。由于它四处乱跑到处侵蚀，实在是过份危险，因此我将其消灭了。我的术式就是消灭一切术式。”
　　“啊……！”
　　所以自己的术式才会突然出现故障！

　　笹原千寻惊异的将目光落在拥有双翼的少女身上。不仅因为她的缘故，导致「蚀」突然消失……
　　也因为，她是自己一直在找寻的，拥有消灭术式的咒术师！

　　“由于是陌生的术式，因此天使汇报此事后我们稍微上了点心。毕竟这个时代，任何的诅咒师可能是个麻烦。”
　　笹原黄泉的身体微微垂落，若有所思的将目光投向廊外，神色里是难掩的疲惫。
　　“本来我们也在想，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但是，你似乎和那个堕天交手了？”
　　“连这个也知道吗？”
　　“是一群女人通风报信我们才知道的。在消灭术式后我一直在附近游荡想调查清楚，却遇见了一群女人。”

　　啊，是那个时候的……

　　“我救下了她们并带回平安京。据她们所说，有一名女性咒术师将他们从堕天手中救出，我们才能肯定你是我们这边的，并准备开始营救。”
　　她说完，天元才补充道：“抱歉，眼下的形势异常严峻，而我们人手有限，加上这个时代，诅咒之间互相攻击也是常有的事。所以花了点时间判断……”
　　“呀，不要紧的……”
　　倒不如说，有人能想着来救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藤原家吧？”
　　天使抱起胳膊，稍微露出了些烦闷的表情，大家也不约而同，一致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因为藤原家……？”
　　“对。本来在确认你是我们这边的人后，就决定立即去营救。但藤原家也恰逢这时得知了堕天的位置，说什么都要联合所有咒术师讨伐他，大军行进这才耽误了！”

　　如果不是藤原北家执意要整合人手，共同讨伐，或许几天前她们就已经把人救走了。
　　结果讨伐不成，反被堕天重挫精锐，北家直属的精英征伐队全灭！
　　人类这边的咒术师锐减不说，现在他们竟然还有脸向天皇请示，要将那个男人请入平安京宫中作为新尝祭的膜拜对象……
　　光是说起这些，天使就难掩脸上的情绪。

　　“不说这个了。”
　　笹原黄泉适时打断了天使的愤愤不平。
　　“总之你现在很安全，请尽情的修养。我们也会尽可能的帮助你。”
　　“那，就多谢了？”
　　“不必客气。”
　　正说着，地板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一名巫女模样的人跪在竹帘外，小心的询问。
　　“黄泉大人，皇宫那边说有急事召请您进去……”
　　笹原黄泉眼下投去些许疲态，在发出一阵沉闷的叹息她还是应承了句：“知道了，马上去。”

　　她扶着地板缓缓起身，其余几人也跟着起身。
　　“皇宫那边有事，我先过去一趟。就有劳羂索你多照看这孩子了。”
　　羂索顿了顿，微微垂落的睫毛藏起眼底的翳动，她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其实也用不着我吧？”
　　虽然这么说，但羂索只是微笑着，摆出恭敬的样子应承下来：“是。”

　　*

　　一行人匆匆离开正殿，才走出房间叫人备车，天元便走在笹原黄泉身后，用没什么感情的余光投向屋内之人。
　　“留下她……真的好吗？她身上的‘那个’……是诅咒吧？”
　　如果让朝堂上的人知道，笹原家居然收留了一个诅咒在家里，恐怕……不大妙吧？

　　笹原黄泉走在前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或许吧。但是，她能压制住‘那个’，没有失去理智，还和那位堕天打得不分你我。怎么看都不像是那边的人……还是先留下来继续观察吧。毕竟还是在自己身边放心些。”
　　“诶~是这种打算啊。”
　　天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确实，比起在外面乱跑，还是留在身边更好。”
　　毕竟这里有天元设置的结界，如果真是诅咒的话，反而会被削弱。并不用担心会闹出什么时来。如果她暴露了，就祓除她，如果是人类这边的就留下她。
　　毕竟这个时代非常严峻，任何的诅咒都有可能化作巨大的灾祸，于其放任一个危险，不如留在身边。至于该怎么面对那个千寻她们可以慢慢考量。在这一点上，她倒是很支持黄泉的决定。

　　“但……不仅仅是这样吧？”
　　天元盯着背影敏锐的反问。
　　走在前面的笹原黄泉没有头回，也没有遮掩，只是目光微微垂落下来，嘴角带了几分悲悯的微微上扬。
　　“是呢……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孩子有种很亲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