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第 112 章 你在怕我? ...


  •   正在庭院内晾晒被子的里梅耳廓轻快的颤了一下。
      是脚步声。

      他有些意外。
      这一带荒无人烟,如果要去繁华的街镇必须走出山头。只靠腿脚,快的话也要花费一整天,还要在外过夜。
      本以为堕天大人是想借着外宿加快自己的计划,结果……回来了?
      “回来的真早呢,呜哇……!”

      回身的瞬间,里梅不可遏止的爆发出惊叫声。
      两面宿傩还好,但另一个……斗笠被染成腥红的紫,整个人被斗笠包围,仿佛是被咒灵咬着上半身就回来了。那模样简直能用凄惨来形容。
      “遇到个不开眼的家伙。没兴致了。”
      两面宿傩懒散的摆着手,里梅明白的点点头,堕天大人已经失去兴趣了,这也是常有的。
      无需任何人吩咐,里梅也猜到接下来的工作是什么了。
      不过……

      目光游向一侧。
      虽然在里梅看来,这个叫紫苑的女人一直都是一副呆蠢的样子。但现在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呆了。
      察觉他目光里的疑惑,两面宿傩替那个人做了回答:“……似乎是受了惊吓。”
      “……笨蛋吗?”
      咒灵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里梅毫不遮掩眼底的鄙视。

      “为她准备洗澡水。脏死了。”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
      毕竟是在照顾一个脆弱的人类,临时烧水是来不及的。所以里梅早用小火持续让水处于保温状态,这样随时都能有热水。“真是体贴入微啊。”
      听着男人的赞美,里梅难压嘴角弧度。
      “好了,别再碍少名大人的眼了。”
      顾不上自己会沾染上咒灵的血,里梅握起她的手腕便将她拖到了浴室。

      说是浴室,其实就是在屋内放置了盛满热水的木桶。就连这个木桶也是因为多了个女眷特意打造的。毕竟以他们的实力,想要洗漱去附近的山上找一处野温泉就行,不必烧水那么麻烦。

      虽说很简陋,但毕竟是古代能有独立的洗浴盆笹原千寻也心满意足了。
      当事人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接受了现实,但是……
      “还愣着干嘛?快点脱啊。”
      里梅叉着腰不解的看着她,总不会她还穿着这身衣服泡澡吧?
      “不是,那个……因为你在这里……”
      里梅:?

      “不是要洗你这身份衣服吗?”
      洗澡时有人侍候不是当然的吗?而且他不在的话,怎么拿衣服去洗?这么简单的事还要自己提醒吗?里梅投去一连串唾弃的眼神。
      “可是男女有别,你懂吧?”
      笹原千寻遮着眼睛疯狂暗示,里梅一秒心领神会,他厌恶的撇着嘴用力“啧”了声。
      “女人真麻烦。”
      虽然嘴上一如既往的嫌弃,但毕竟是那位大人指名享用的女人,她的身体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看的,也就耐着性子揭开御帘去了外面。晚些时候,帘幕将里梅的身影模糊成一道道的虚影。末了,他从帘幕下方塞进系着绳子的木桶。
      “把衣服丢到这里。好了拉一下绳子。”
      “有劳了。”

      *

      热水没过肩头,包裹着全身身躯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解压感传来,笹原千寻发出整个人都酥掉的声音。
      与之相较的是帘幕那头,里梅洗刷斗笠的声音。
      “那个……要不衣服我来洗吧?总是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
      “不需要。你只要侍候好少名大人既可。”
      “就算你这么说……”
      她也不知道怎么侍候啊,倒不如说所有事都是里梅在做。

      外面传来陈乘满水的盆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盆中的水因为太满而晃出来,泼洒了一地。
      刷子摩擦过斗笠发出一阵细碎,好一会儿笹原千寻才能下定决心:“那个,里梅,能请你多告诉我一些,关于少名先生的事吗?”

      里梅警惕的直起身子,他沾染着泡沫的手微微汇聚咒力,挺直了腰板眉头微蹙着将目光冰冷投向那个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
      “呀,只是麻烦了你们不少,但是,我却对你们的事一无所知……”
      “哦?”里梅收起手里的动作戏谑挑眉:“你……好奇吗?少名大人的事?”
      “对。所以能告诉我吗?少名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不知道做了什么,但是不愧是堕天大人。只是出了趟门,就已经勾起了她的兴致吗?
      看来那位大人想要的东西很快就能得到,里梅强压嘴角的弧度与雀跃。
      尽管他讨厌僭越者,但既然她诚心诚意的发问了,他就大发慈悲的告诉她。

      “少名大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力量自是不用多说,他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就连平安京的那群阴阳师,巫女,和尚,咒术师,都奈何不了他。是当之无愧的强者。只要少名大人想,天皇也唾手可得!”
      “……确实。”
      对此她并不怀疑,毕竟男人的实力刚才自己已经看过,并且笹原千寻很清楚,那并不是他全部的实力……
      按照惯例,如果是二次元的角色,那拥有此等实力的不是大反派就是后来加入主角团的角色。

      “除了力量之外,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温柔,多亏了那位大人,让我得以在这个世界有容身之所……”
      握着斗笠的手不自觉用力。不论多少次,里梅都会回想起初次见面时的景象……
      “他确实是个好人,还有呢?”

      “……还有?”
      “对。除了很强之外……还有其他的吗?他的出身呢?父母在哪儿?家是就在这里吗?”
      一连串的问题一下子把里梅问懵了。
      一方面他并不想分享。那是独属于自己和那位大人的羁绊。并不想被外来者插入。
      另一方面……
      他从来也没问过。
      自己对那位大人之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什么家庭,父母……如果说想的话,他自然会说。
      所以他不知道。

      而这份不知道,仿佛是在质疑自己与那位大人的关系……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才听见他傲娇的声音:“……你想问亲自去问不就好了?没必要从旁人嘴里知道吧?”
      里梅娴熟的洗去斗笠上的泡沫,露出洁白的素纱。
      透过帘幕,笹原千寻盯着他的侧脸,许久轻笑起来:“……里梅,你真的很喜欢少名先生呢。”
      “什么啊,是讽刺我吗?”
      “不是哦。真心的。因为你在谈及他时,脸上有笑容。”

      她用手在嘴角比划着,里梅第一次意识到,他在谈及那个人时,是笑着的。
      “胡说八道!隔着御帘你能看清什么?”
      里梅匆匆撤回目光,用力冲刷着斗笠。
      御帘那头传来悄悄的嘟囔声:“明明就在笑。”
      而且啊,尽管每天都被那个男人呼来喝去的干活,但里梅却一次也没有怨言。
      “我没有!”
      “是~是~你没有。其实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明明是同一句话,但能感到她脸上的表情和语气都和那个嘲讽自己的人截然不同。里梅撇撇嘴,没说话。许久,才嘟囔了一句:“……或许吧。”
      听他总算坦诚了些,笹原千寻轻笑着换了个姿势伏在木桶旁。目光投向倒映自己模样的水面,沾染了水珠的睫毛垂落下来。
      “他真的很强,刚刚要不是他,或许我已经无了……对此,我非常感谢……”
      “把这份感谢给我刻入骨头里!”
      外面传来里梅犹如叮嘱般的教诲。

      笹原千寻苦笑着,掌心轻盈捧起一滩清静的水,在桶中荡起无限涟漪,液体流淌过掌心,从指缝中缓缓流走。
      “但是说真的……”
      笹原千寻压低了嗓音,像是说给自己听般。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稍微有点可怕呢。”

      “那不是当然的吗?”
      帘幕那头传来里梅理所应当的声音:“毕竟那可是少名大人啊。”
      不强大到令人恐惧,那还算强大吗?
      她合上眼:“……说的也是呢。”

      *

      正殿内,两面宿傩端着酒盅浅浅啜饮。
      自从禁食后,喝酒就成了明天少有的乐趣。
      “怎么样了?”
      晾晒好衣服的里梅擦着手,从屋外走来,他跪在地上,恭敬的为男人斟酒:“正在梳洗,很快就能出来。”
      清酒流淌过咽喉,酒水悠长的香味在口中荡开,夹杂着淡淡回甘令人回味。
      “对了,堕天大人……”
      “什么事?”
      “晚些时候,她可能会来找您。还请您做下准备……”
      “找我?”
      “对。就在刚才,她向我打探您的消息……”
      像是在说一件隐秘,他几乎是凑到男人耳旁,压低了声音。
      “如果没有弄错,或许过一会儿,她会找您了解更多。似乎是想知道关于您的事。”
      “哦?”

      本以为只是一次散步,但对方却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在意,让两面宿傩颇感意外。
      “她还说了什么?”
      窥见男人脸上鲜少的欢喜之色,里梅更进一步笑着答:“刚才她还说,今日总算见识到了堕天大人的力量,并为之敬佩。如果不是您她早死了,她打心底里感谢您。”
      “是嘛。”
      两面宿傩扬起嘴角,猛灌了几口酒水。尽管只是简短二字,但里梅知道他心情不错,又补充了一句。
      “是的,她还说您很可怕。”

      ……

      饮了一半的酒盅突兀的放下,里梅以为是要让自己斟酒,这才端着酒坛上前。
      直至酒盅沉甸甸的淀下来,他才被唤醒般。
      “……可怕?”
      他拔高了尾音。
      “对。强者给予弱者最好的奖赏就是恐惧,这不是堕天大人您说的吗?想必这会儿她已经将恐惧深深的埋入心底,深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之处,不日便会屈服在了您的威严之下了,呵呵。”
      里梅轻笑着说出让人高兴的事,可酒盅在男人掌中微微倾斜,几乎要从宽敞的边沿滴落下去。
      “堕天大人?”
      直至里梅提醒,那只手才重新把握,稳住了清酒。

      先前萦绕在他眸底的喜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比往常更胜的凉意。
      “里梅。”
      男人用略显沙哑的嗓音呼唤他的名字。
      “是……?”
      “还说了什么吗?”
      男人一手拄着头,他落下眼眸盯着酒盅里的酒水,清透的液体随着他手里的动作轻轻摇曳,不断在红色的酒盅中心画着圆。

      先前热烈的气氛骤然凉下去,里梅顿了顿。
      “没有了。”
      “是嘛……”
      话题戛然而止,让里梅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做无措。
      这还是首次,他在面对这位大人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像是要从这种氛围里逃走,里梅将视线投向厢外。
      “真是的,到底是在干什么?!竟然让堕天大人一直等着,饭菜也要凉了……!”
      或许是听见了埋怨声,笹原千寻才拎着裙摆,匆忙从外面赶来。头顶的发丝蓬松柔顺,但发尾却垂坠着水珠,细细的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头发迟迟不干,所以折腾了好一会儿……”
      毕竟没有吹风机,又是长发,再怎么擦拭,只靠晾晒和自然风干还是干得太慢了。就连这样也是自己拼命风干的结果。
      笹原千寻解释着进入殿内,脚尖才踏入,四只眼睛落便在她身上。

      “嚯……”
      一丝浅薄的,带了些嘲笑的弧度在他唇边荡开。
      “……是汗袗呢。”
      汗袗是未成年小女孩才穿的衣服。
      是里梅的恶趣味吗?故意嘲笑她的脑子还不如一个孩子?

      “实在抱歉,家里实在没有衣物了……”
      像是读懂了他那笑意背后的意味,里梅匆匆跪下,深深将头埋在榻榻米上,叩拜着向男人请罪。
      本来就是盘踞在贵族家中,使用他们的衣物,没有另外添置。先前换洗后已经没有其他衣物了,就连这些也是好不容易找到的。
      “我没有责备你吧?倒不如说难为你了,头,抬起来吧。”
      能被这位大人如此体恤,里梅脸上是藏不住的感激:“是。”

      虽然不合时宜,但当事人显然察觉不到,在她眼中只是件漂亮衣服而已。
      “哼,还挺可爱的。”
      而且意外的,有几分姬君的模样。
      “可爱吗?”
      笹原千寻笑着举起袖子,粉白两色的内衫外,樱粉色的暗纹布料随着光线变化,每走一步都会浮现樱花图案。就算是不识货的自己,也一看就知价格不菲,袖间的红线穿插着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两面宿傩另一只手指了指他身侧的位置:“你,过来倒酒。”
      里梅一愣,眼神仓皇愤然的扫向笹原千寻。那本该是他的位置,可现在,那位大人却让她取代自己……
      笹原千寻也同样惊恐的飞快看向里梅,和他交换了个视线像是在问该怎么办。
      里梅抿着唇,一双手紧握着,悄然退居到一侧:“少名大人叫你过来,没听见吗?”
      “可那不是你……”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侍奉。”
      “……是。”
      既然里梅也同意了,笹原千寻才赶忙上前,颤颤巍巍的跪坐在两面宿傩身侧为他倒酒。

      *

      好酒划过舌尖,水与米在时光中完成调和,带来清冽独特的清甜与醇香。
      两面宿傩沉默不语,只一味饮酒。并且显然比平时多喝了些。
      里梅站在二人不远处眼底写满了忧虑,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堕天大人默不作声喝了这么多……
      身为他的仆从,本应完全遵照主人的意思。可他什么都没吃,空腹大量饮酒再怎么说也……
      目睹酒水再一次灌满,里梅朝笹原千寻投去这样一个凶狠的眼神:倒是你做些什么啊!

      笹原千寻:我?
      对,就是你!里梅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要喷出火来!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负起责来也是当然的吧1

      笹原千寻张着口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大概是察觉到她张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两面宿傩凝望着走廊外的天空。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笹原千寻:?
      “……为什么这么问?”
      “之前,你不是向里梅打探了我的事吗?”
      喂喂,里梅你嘴巴这么松的吗?居然这么快就告诉他了吗?
      她朝里梅投去一个无语的表情,对此,里梅脸上却是衣一抹骄傲,如同在说:我和少名大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抱歉……”
      笹原千寻支支吾吾着,吐露出了一声歉意。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这样弄得好像是我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一样……”
      她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抬手挠着脸颊,有种被抓包的无奈。
      “无妨。所以,你没什么想问的吗?现在我特别允许你亲自问。”
      男人用一种给予她像某种特设的口吻说着。里梅也拼命的给她打着眼色,让她抓紧机会。

      笹原千寻张着口,许久才有声音从喉咙里吐露。
      “那就有劳少名先生回答我的一些问题了。首先是,你多大了呢?”
      “忘了。”

      ?????
      忘了,这也能忘的吗?
      不过考虑到如果过得颠沛流离,生命随时处于危险中的话,确实也什么心思去记住吧……?
      从容貌上看,大概二十几岁到三十岁之间?

      “那……你的父母呢?”
      “……死了。”
      他答的很随意,吐露死亡时眉头都没皱一下,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笹原千寻突然有些后悔了,她不该问这种问题。
      这里到处都是妖怪,又距离平安京很远,村落更是一个接一个的破灭……
      自己从没看见他的父母,其实早就该猜到他们不在人世了……
      在这里,死亡或许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以至于连本人吐露时也没有伤心难过。

      “那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低沉的、漫不经心的嗤笑轻轻传来。
      “你觉得我像是需要工作的吗?”
      “不太像……可是没工作的话,那这个家怎么维持呢……?”
      一声轻蔑至极的嗤笑声吐露,里梅也轻掩着嘴巴一同嗤笑。
      “你知道什么是上供吗?”
      “上供?”
      “对,这个宅院是因为能得少名大人的欢心,所以他们上供给了少名大人。而少名大人能住进来也是他们的荣幸。”
      ……房子也可以上供吗?
      她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那,为什么不去平安京呢?”
      以他的实力,只要愿意的话,肯定能在那边获得青睐和赏识,轻易就能获得不俗的地位与权势吧?怎么会一个人带着一个仆从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然而这一次,里梅脸上的表情变了。
      但两面宿傩却没有马上表态,而是以眼神示意打断了他的言行后,才娓娓道来。
      “没兴趣。”
      只一句话,便将笹原千寻搪塞了过去。
      “这样啊……”

      虽然来来回回问了不少问题,但答案却暧昧模糊,几乎是无用的程度。
      男人继续饮着酒,里梅那边又投来快说什么的眼神。
      我已经没话题了啊!
      就在她疯狂和里梅投递眼色时,目光落在自己的食桌上,她才灵光一闪。
      “对了,少名先生,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不吃饭呢?”
      这个家里,好像只有自己在吃东西。
      虽然每天里梅只准备两餐,但自己却一次都没这两个人吃下东西。

      谈及这个话题,里梅近乎发作的瞪大眼睛:你以为是谁的错啊!
      两面宿傩带了些酒气的转过头来,男人唇角含笑,四只眼睛像是在打量,欣赏某种事物般。
      “我啊,在等。”
      “等?”
      “没错,在等极致的美味。”
      说这话时男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像是在说一个隐秘。笹原千寻头上敲出一个问号。
      她歪着头,虽然不大明白:“……不要太勉强哦?”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了。
      直至酒盅抵在唇边,空气才被允许流动般,酒盅倾斜着空荡荡,两面宿傩才吐露着酒气:“……和里梅多学学吧。你以为你在担心谁?”
      “……是。”
      手重新举起酒盅,让她为自己斟酒。

      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活,但不知为何,笹原千寻总觉得这份工作很轻松就上手了。
      这难道就是天赋吗?
      带着自嘲的想法,她的目光得以从片刻的闲暇中垂落。

      男人平日里总是随意批着一件黑色女式和服当作外套,过份巨大的身体似乎任何衣服都会显得不合适。
      随意的装扮起初还会让人想吐槽,时间久了居然也看习惯了。
      虽然这么说,但这是笹原千寻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见那具身体……
      独特的‘两面’看起来像面具般附着在脸上,让人看不清另一半的面容。
      骇人的硕大眼珠只一眼便能让人身体冻结,同等骇人的高大体形千锤百炼,看得出是经历了无数战役才获得了如此优秀的体格。也难怪他只能穿着女士和服,否则还真没什么衣物能遮挡他的身体……
      繁复的黑色花纹盘踞在他的腰间,笹原千寻眯起眼睛。

      那个花纹……有点眼熟?
      正想着,目光却停留在他异常的腹部。
      本应是肚子的位置,却好像有一道裂痕……
      嘴?
      笹原千寻几度以为自己看错了,人的肚子上怎么会有嘴呢?而且为什么,为什么在意识到那可能是嘴的瞬间,心底腾升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赤裸的目光停留在男人腹部,没注意到那硕大的眼球正滑行自己,倒影出她诧异的脸。

      察觉到那目光,两面宿傩微妙的眯起眼眸。
      为了避免勾起她多余的记忆,因此腹部一直紧闭着。
      是发现什么了吗?

      承载酒水的酒盅随着液体发出余震。
      或许当事人自己都没发觉,在为自己倒酒的女人,手臂在颤抖着。
      盯着那微微发颤的手臂,他突然懂了。
      这个女人当时不是被那个咒灵被吓到了。
      而是在怕自己……

      五指下意识的捏紧了盅底,两面宿傩本应为她记住自己的强大并心生恐惧感到满足。毕竟面对自己这样强者,弱者们除了俯首臣称,跪下膜拜之外,别无他法。
      他理所当然的这样活着。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次……反而是自己这边感到了厌烦。
      以至于意识到的时候,声音已经脱口。
      “你在怕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