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亚》野长月

2、第 2 章 开合桥

　　“你去了哪里？”那个女人问。
　　“我问你，你到底去了哪里？”那个女人推了他一把，差点把他轻薄的身子撞倒。
　　她眼睛中透露着愤怒和绝望，几近疯狂。

　　男人竖起脸说：“去了哪里？去了哪里？哪里都没去。”他的神奇和动作在安娜看来有些愤怒地不自然。“就是去楼下散了一个步。”
　　“你是不是去见谁了？”女人的口水似乎要喷到男人的嘴巴里。
　　“是不是你那个老相好？”她颤抖着说，几乎要哭出来。

　　说着便走开，女人接着追上去，眼泪鼻涕跟头发糊在一起，男人甩开她的手，狠狠地说道：“每天都是想东想西，我什么都没干。”
　　女人最终呆站在那里，几乎绝望。

　　杂乱的房间里，安娜似乎是作为一个局外人看着这一切发生。她替女人感到绝望和悲哀，但心里却想绝对不要活成她的样子。

　　“铃铃铃……”
　　闹钟响了，她从遥远的梦境中惊醒。
　　她看了眼手机，塞尔吉给她发来消息：“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呢？”
　　她突然从梦境的恐慌中抽离，一下子转为欣喜。“这么快就约我，一定是挺喜欢我的。”她这么想。
　　便马上坐起，回复到：“我最近都有空，看你时间。”
　　他向她道早安，又约到次日见面。
　　她心想这圣诞节，他倒是没像其他人那么繁忙地参加家庭聚会。

　　她跑去图书馆加班学习。摊开书本，密密麻麻一堆笔记，她心想自己把自己的安排说地那么轻松，背地里却加班加点学习，把时间调整回来，真是太好笑了。忍不住笑了一会，又继续学习了。

　　晚一点的时候，卡洛斯出现在她的隔壁。她吓了一跳。
　　“你--好--”他用慢腾腾的中文偷偷在她耳边说，然后温柔一笑。
　　她赶紧轻轻拍了他一下，用英文问他：“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平时二人都用英文，卡洛斯显然英文词汇掌握地比她多，口音也标准，但相比之下，她虽然英文也不错，但很多词汇的发音莫名奇妙地不能被听懂，后来在卡洛斯耐心地发了一遍又一遍的正确音调后，她才发现原来的错误。因此纠正她的口音就成为了他的一个癖好。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写着幼儿园小朋友学习的中文：“一，二，三……”，他按着比划一点一点地写。
　　安娜斜着头凑过去看，他眨着眼睛看着她，有一点害羞，又有一点觉得自己写的很不错，很想让老师夸奖的样子。

　　“很不错嘛！”安娜顺着他的眼神夸奖。
　　后面等两个人出了图书馆的时候，天又黑了下来。

　　“哎呀，我们每次见面都是天黑。”安娜努着嘴说道。
　　卡洛斯身姿十分挺拔，仿佛刻意调整。
　　“是啊，可能就是要营造某种神秘吧。”
　　“神秘个鬼”，但他个子比较高，她只能仰着头斜眼看他。

　　“说起来，你怎么突然学起了中文呢？”安娜问，他知道这里的人很多人都对日语感兴趣。
　　“你不知道？”卡洛斯反问。
　　“我不知道呀。”
　　“你是不是傻？”卡洛斯笑着回答道：“当然是为了更了解你的文化呀。”
　　“你了解我的文化做什么？”
　　卡洛斯对安娜有点沉默不语了，但安娜似乎更加不安。
　　“为了离你更近啊。”卡洛斯说了一句，对她有点无奈。

　　她不知是为了掩饰什么，小声说了句：“那你新年不陪我过。”，然后快速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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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气晴朗，走在路上的时候，安娜想：如果在白天和卡洛斯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她曾听他说过，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会变成天空一样的淡蓝色。

　　海边的长椅上，塞尔吉在向她招手，静静的他像一幅米开朗琪罗刻的雕像。
　　她不客气地跟他打招呼：“三九！”
　　“三九是什么？”他礼貌地问。
　　“是你的名字呀。”
　　“为什么我叫三--九--呀？”

　　“因为你的名字读快起来就是三二九，三二九，三九三九的。”
　　“好吧，那你的名字真好，安娜就是安娜。”
　　“我喜欢这个说法，安娜就是安娜。”，她欣喜地用西语重复了一遍，“没错，安娜就是我，我就是安娜。”（Anna soy yo, yo soy Anna）
　　“但你知道我的真名吗？”
　　“你的真名不是安娜吗？”
　　安娜气死：“你真的不懂中国欸，虽然现在也有一些人会给自己的孩子起这个名字了，但是还是很少见的，不像西班牙。”
　　“安娜其实并不是原本的西班牙名字，他是来自希伯来语的涵娜，后面演变成拉丁文。但是是一个很美的名字呢。”
　　“反正好用就好了，总之比我原来的名字好记。”
　　“那你原名叫什么?” 他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好奇。
　　安娜却转了转眼珠子，卖了个关子，“以后再告诉你。”

　　他们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温暖的阳光像是穿透了身体，照着人暖融融的，她脱掉外套，他的胳膊在后面搭着，她自然地靠在了他肩膀上，闭上眼睛。眼睛里却在想着卡洛斯那双在阳光下会是蓝色的眼睛。

　　她又睁眼望了望他，看见他也在看着她，那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随后他指着前面的桥说道：“看！桥正在关闭。”
　　她看着不远处的桥，正在慢慢地竖起，又继而旋转，周围的人都缓缓等待着。“好神奇。”安娜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
　　“这样，那些高大的船便可以经过了。”

　　她看见一只高大的货船缓缓而过，那时她只觉得新鲜。
　　直到很久以后她读到一遍文章说道：“现代人的爱情，就像是开合桥，结合分开都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