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S级特优生》酢酢莓子

53、三花水杨梅

　　联邦的第八区，满目疮痍，处处荒芜景象，平整的地板被强韧的植物根茎顶破，参天蔽日，人类与其相比，只是蜉蝣与之沧海。
　　裘满穿行在衰败的城市街巷中，一株数米宽的三花水杨梅迎风甩动花蕊，丝丝缕缕的红色细线勾勒交织成一片血色的网。
　　人类被笼罩在囚笼中，成为待宰迷途羔羊。
　　裘满偶尔能看见几个行人，他们的身躯上长出红色的脉搏状的增生物，与身体融为一体，逐渐侵蚀同化。
　　他们的神情麻木，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裘满知道，他们还残留着些许意识，但感染已经侵入肺腑，再难挽救。
　　如果塔卡丽的实验成功，彻底沦为病变体的人类，也能被再次拯救，对于联邦的公民来说，将会是最后的希望。
　　裘满记得自己的任务，她暗自观察着三花水杨梅，它们保持静态，忽略掉它过于异状的外形，似乎就如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毫无攻击性和威慑力。
　　同一片区域内，存在的三花水杨梅至多不超过五株，这已是它们维持和平相处的极限。
　　裘满拍下几张完整的照片，打算回去后再仔细研究，处于静止状态的三花水杨梅不会主动攻击人，倘若被激发，所及之处不会留有活物。
　　她很快来到桃池巷，但眼前看见的，让她的眸子黯然失色。
　　一株庞大的三花水杨梅从大楼的底部顶出，花蕊插进房屋中，将整栋楼拔起，歪斜的卡在植物病变体的躯体中。
　　这株三花水杨梅比裘满目前见过的更大，血红色的根茎外层坚硬如铁，裘满小心翼翼的靠近，用手抚摸布满尖利绒毛的植物外皮。
　　“不可思议”
　　裘满感叹道，她的心里升起一个可耻的念头，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只可惜，病变的艺术都建立在人类的毁灭上，她住了数年的房子，就这么化作废墟。
　　钱婆半生的依仗成为乌有，也不知道她人是不是还活着，裘满打开通讯器，在她启程第八区时，就给钱婆发了消息。
　　［钱婆，我要回第八区了］
　　消息就停留在这里，钱婆没有回复消息，裘满不免有些遗憾。
　　难不成钱婆真的死了？
　　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裘满带着失落离开，桃池巷的破损程度严重，从随处可见的痕迹来看，这里发生过可怕的病变。
　　也许就在裘满离开第八区后不久，这里就成了人间炼狱。
　　裘满转动手上的戒指，眼神飘忽不定，来到第八区她才有了一点实感，擎齐让他尽全力阻止第八区完全沦陷，单凭第八区的现状来看，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嘿，你是从哪儿来的？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第八区的人。”
　　钢筋铁脊的废墟后，一个模样清秀的男孩，正警惕的盯着裘满，他躲在石头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看年纪不算大。
　　“我来找人，你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叫钱婆的老婆子吗？”
　　原来是来找人的，阿平紧张的发抖的手松开，从废墟后走出来，他似乎听说过一个姓钱的老婆婆。
　　于是告诉裘满，“姓钱的人那么多，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是不是她，救援会里有位会医的老奶，别人都叫她钱婆。”
　　裘满的关注点被救援会吸引，“救援会？”
　　阿平捡起地上的碎布，“一看你就是才来第八区，救援会是幸存者们自发建立起的组织，想要在第八区活下去，就离不开救援会。”
　　他胸前挎着一个大体积的包，里面装满了各种破烂小物件，阿平把捡来的东西都放进去，掂了掂重量后，朝裘满热情邀请道。
　　“你是要去找钱婆吗？我带你去救援会。”
　　阿平已经很久没有遇到除救援会以外的幸存者，他故作掩饰的偷看了裘满两眼，长得极漂亮的女孩出现在第八区，他已经偷偷跟踪了她许久。
　　“既然有救援会，那联邦政府的人呢？”
　　裘满一提到联邦政府，阿平的脸色就变得阴沉，“什么联邦政府，我只知道，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是救援会救的我。”
　　感受到阿平对联邦政府的敌意，裘满没有在提及，细算来的话，她也算是半个联邦政府的人？
　　还是先不透露微妙，不然阿平铁定不会带她去救援会。
　　裘满对钱婆会医的事情很好奇，向他询问更多，“钱婆是什么时候加入救援会的，她还会医术？我从前没听她提及过，我只知道她年轻时会武。”
　　钱婆虽然已经年过五十，瘦小的小老太打起人来生龙活虎，裘满也是被她收拾过几次后，才无意中发现钱婆也是有点招式的。
　　“大概是三个月前吧，钱婆可厉害了，断了腿的人她都能救回来，每天去找她治病的人很多，但她从不收钱，只要有药她就能给病人治病。”
　　阿平谈及钱婆时，语气中的崇敬显而易见，他转头望向裘满，眼眸晶亮，“你……是钱婆的女儿？不对，看年纪应该是孙女。”
　　裘满思考三秒后欣然接受了这个身份，她点点头，“对，我是钱婆的孙女，我叫钱多多。”
　　阿平兴奋的跳起来，“太好了！钱婆见到你一定很开心，我叫阿平，平安的平。”
　　阿平像只快乐的小鸟，围绕在裘满身旁唧唧喳说个不停。
　　他问：“你是从外面来的？”
　　“我在斯芬克斯上学。”
　　阿平不知道斯芬克斯是什么，裘满耐心同他解释，“斯芬克斯是第四区的一所学校，清杀兵你知道吗？我学的就是这个。”
　　“清杀兵！好酷！我见过清杀兵，穿着黑色的衣服，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比阿平勇敢，进入病变区也不害怕。”
　　他只远远看见过几次联邦政府派出的清杀兵，没敢靠的太近，怕被发现匆匆瞧了眼就跑走。
　　“那你也能杀病变体？”
　　裘满表情淡定的回答他，“当然，我来第八区就是为了杀病变体的。”
　　“真的吗！”阿平先是激动的挥舞双手，随即变得低落，手也垂了下去，裘满疑惑的开口问他，却又见他拂去伤感，开启其他话题。
　　“姐姐，你会留在救援会吗？钱婆也在救援会，你肯定会留下的对不对。”
　　“我只是去探望钱婆，不会留在救援会。”
　　阿平闻言耷拉下脑袋，裘满没有去安抚他，两人很快抵达救援会的聚集地。
　　这是一栋还算完整的写字楼，被救援会当做根据地，第八区幸存的人类大部分都生活在此处。
　　裘满和阿平在大厅被拦下，看守的人认识阿平，“阿平，她是谁？我在救援会里没见过她。”
　　“波叔，她叫钱多多，是钱婆的孙女。”
　　“钱婆的孙女？”
　　波叔惊讶的打量起裘满，为两人放行，“钱婆还有个孙女，怎么没听她提起过，阿平你认识路，钱婆应该就在医务室，不要怠慢了钱小姐。”
　　阿平嘟囔一声，“我知道，波叔你别总是把我当成小孩。”
　　他已经十四岁，大人会的他也会，大人们不会的他能去学。
　　将裘满送到医务室后，阿平不舍的同她分别，“姐姐，你要走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谢谢你给我引路，这个送给你。”
　　裘满从口袋里拿出一颗仅剩的糖果，白色糖纸包裹的糖散发出香甜的气息，阿平咽了口唾沫，视若珍宝的双手捧着接过。
　　“姐姐你真好！我一定会好好保存它的！”
　　阿平的语气带着稚嫩和天真，裘满失笑，“不是让你存着，是给你吃的，去吧，我等会儿来找你。”
　　送走了阿平，裘满推开医务室的门。
　　说是医务室，其实进去后就会发现，这只是一件用来摆放杂物的储物间，里面堆放了许多药瓶，右边用帘子隔绝开一个空间，用来病人休息。
　　钱婆正在登记新送来的药品，小老太鼻梁上戴着金边眼镜，身上依旧穿金戴银，只是相比从前还是落魄了许多。
　　“钱婆”
　　裘满喊出她的名字，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让钱婆滞住，她缓缓抬起头，看清了裘满那张脸。
　　钱婆先是皱眉，细细确认了好几次后，半是不悦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好好待在第四区不行，非要跑出来找罪受？”
　　裘满搬过来一张椅子，在钱婆对面坐下，“可能是我太优秀了，这次是跟支援队伍一起过来的，得让你失望了，我还要在第八区待上一段时间。”
　　椅背在前，裘满双手撑着椅背，脑袋搭在上面。
　　钱婆一连哼了好几声，手里确认药品的工作不停，“这个时候来第八区，不就是让你送死？还联邦名校呢，就是这么摧残学生的。”
　　她咒骂了几句，裘满始终笑意吟吟的偏着脑袋，姿态闲适。
　　“钱婆，深藏不露啊，没想到你还会治病救人，以前你不是总说：不管学什么，学医是最没前途的吗？你不让别人学，自己倒是偷偷学了一身医术。”
　　裘满在她的记录单上瞟了眼，字迹流畅熟练，一看就是对各种药品名字十分熟悉。
　　钱婆给裘满甩了两记眼刀子，“年轻时不懂事，什么都学了点，别起你那歪心思，好好回去上你的学，主动申请离开第八区，没有人会强制扣留你耗在这儿。”
　　钱婆替她想的很明白，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第八区撑不了多久，她并不想裘满因此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