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耶耶后权臣真香了》云墨九枝

50、灵音寺 那副笑颜一

　　自从风月场被封禁后，姜家明显收敛不少。燕淮平日上朝遇到姜敛总免不了和他对呛几句，现下姜敛见到燕淮也不再开口，只是阴沉着脸与他擦肩而过。
　　温霁那日特意关心地向燕淮提了几嘴那个被他顶包的小苑现在如何了。
　　“给了她些盘缠，送她回家了。”
　　温霁这才放下心来。
　　平淡的日子过了没几天，阿七就开始闲不住了。
　　“嗷——”
　　在第n次被阿七追着拔毛的温霁终于忍无可忍，张嘴呲牙气势汹汹地摆出与他决斗的姿态。
　　“阿霁，你别这么小气好吗？”阿七把手上捧得一大团绒绒毛当着温霁的面塞进一个大木盒。
　　温霁很早之前就发现阿七房间里藏着的这个木盒，甚至还上了一把小锁。
　　原本他以为是因为上次话本丢失事件导致阿七警惕心加强，把所有宝贝话本都锁在了里面。
　　如今一打开，他可算是知道这里边放的是什么了。
　　“嗷呜～～～～～”
　　温霁被气得发出一阵丑陋的短小狼嚎。
　　你这家伙！私藏我这么多毛干什么！我就是被你拽秃的知道吗！！
　　他后腿上在雪山受伤留下的瘢痕已经快要消失不见，温霁日夜祈祷不要秃掉，这才感动上天让伤口处重新长出短短的毛发。
　　哪怕他一年四季都在掉毛，这种事也绝不被原谅！
　　阿七眼疾手快，锁好后立马起身把盒子举过头顶放在高阁上。
　　温霁眼珠向上瞅他，一整张脸都垮垮的。
　　“特殊用途，暂时保密。”
　　阿七丝毫不受影响，火速留下这句话就像踩了风火轮一样跑了出去。
　　温霁抬脚便追，谁曾想和抱了一堆衣裳正要进门的严叔撞了个满怀。
　　“这些臭小子……哎哟！”
　　哗啦啦，刚收好的衣裳淋了满地。
　　等严叔从这场事故中反应过来，温霁早已一溜烟儿的不见踪影。
　　再转头，屋内白毛处处沾，一片狼藉。
　　严叔：“……”

　　第二天，被打了小报告的阿七灰溜溜地跟阿九去了训练场。
　　温霁和燕淮也被严叔推搡出了门。
　　“好不容易休沐一次，多带阿霁出去走走。”严叔面无表情，往燕淮手里塞了个温热的汤婆子，“灵音寺的花全开满了，正是好时候。”
　　“砰——”燕府的大门把燕淮拒之门外。
　　温霁眼神乱晃，心虚地抬眼。
　　燕淮捏捏眉心：“上车吧。”
　　马车里，燕淮一个眨眼，那只漂亮的白狐狸就不见了。
　　温霁伸伸胳膊：“还是这样舒服。”
　　燕淮：“怎么变成人了？”
　　温霁一脸无奈：“上次去灵音寺净看人腿了，什么光景都没瞧见。”
　　“那天不是说灵力还不稳定，你别撑不到从灵音寺回府。”
　　温霁摆摆手：“放心好了，我现在的灵力恢复得和我来这儿之前大差不差。”
　　“什么来这儿之前？”燕淮疑惑，“在雪山你也是白狐狸的模样。”
　　温霁去夺燕淮汤婆子的手一顿。他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燕淮的眼睛。
　　“燕大人，其实我不是白狐狸。”
　　“……”
　　“我是一只被命名为萨摩耶的狗。”
　　“……”
　　“西伯利亚狼是我的祖先。”
　　“……”
　　燕淮一向在外冷静自持的脸在听完这三句话后表情纷呈。他眉心蹙起，半晌都没说话。
　　温霁认真得不能再认真，只换来燕淮的手背贴在自己额头。
　　“你……没发烧吧？”
　　温霁打飞燕淮的手：“我很清醒。”
　　“那就是喝酒了。”
　　“……”你自己闻闻有没有酒气呢？
　　燕淮眉头更皱。
　　“你说你的祖先是只狼。”
　　“嗯。”温霁重重点头。
　　燕淮又看了下那双毫无半分攻击力、圆溜溜的可爱杏眼。
　　他又沉默了许久，只觉得这比朝堂上的波云诡谲更让人难以消化。
　　马车在灵音寺的山脚下停下，温霁掀开车帘跳到地面。
　　石阶一路向上，山花开得烂漫，轻轻耸鼻，花香便顺势让人心旷神怡。
　　温霁深吸了一大口，回头露出两个酒窝：“你……”
　　“我觉得这和你是阿霁没有什么关系。”
　　燕淮看着这个笑，上前一步和温霁并肩。
　　“不管你从哪来，是什么。”燕淮语气平常，“你都只是阿霁。”
　　温霁听后一怔，燕淮的话还在继续。
　　“我也会帮你隐瞒此事……”燕淮一顿，“直到你离开。”
　　温霁不自觉捏紧手心，酒窝稍稍变浅，吐出两个字:“……谢谢。”
　　“走吧。”燕淮垂眸，踏上台阶。
　　比起花神节时的有情人遍地，今日灵音寺多的更是些寻常百姓。
　　温霁头一次变成人踏上这里，没一会儿，眼睛里又冒起灵光，处处都想看，哪哪都想摸。
　　燕淮目光紧紧跟着温霁，看他在各种树下欣赏那些开得正艳的花簇。
　　手指骨节分明，酒窝浅浅荡漾，人倒比花更艳。
　　那副笑颜一展开，什么姜家、叶宁、谋反……都恍若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什么呢？”温霁拿着花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燕淮猛然回神，挪开目光咳了一下:“没什么。”
　　温霁奇怪地看他一眼。
　　燕淮眼神回转，正欲开口却发现温霁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后方。
　　他扭身，只见一穿着沾满灰尘的妇女右手握木棍，左手牵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女孩子，目测不过四五岁。
　　妇人神情麻木，却在每上一步台阶时放下木棍屈腿跪地，双手伏下，深深叩首。
　　孩子在身侧有样学样，只是略显懵懂，眼睛四处张望。
　　来往的人见了他们纷纷避让，有人叹气有人蹙眉。
　　妇女压根儿没有偏移半分目光，只是这套动作如此往复，一步步爬上燕淮和温霁所在的阶梯。
　　小女孩看见两人的衣裳，悄悄后退几步，贴在妇人身上。妇人这才抬头，把孩子往身后拽拽，颔首以示歉意。
　　然后便又沉默的一步一叩首。
　　“他们……”温霁欲言又止。
　　燕淮道:“世间无人可求，便只能求佛求神。”
　　话音未落，灵音寺里就下来一个被侍女簇拥着的贵妇。
　　那贵妇在看到妇人脏兮兮的罗裙时毫不加掩饰自己的嫌恶。侍女察言观色，伸手就推搡女孩。
　　温霁瞳孔一缩，腿还未迈开，下一秒身边的人影便一跃而上，稳稳扶住马上就要后仰滚落的孩子。
　　贵妇扫了一眼，撇撇嘴扬长而去。
　　小女孩受惊，立马扁了嘴，眼里闪出泪花。妇人惶惶恐恐从燕淮手里接下孩子，看了眼燕淮被染上尘土的衣裳努了努嘴，可最终还是低下头，攥紧孩子的手喃喃道谢:“多谢……多谢……”
　　温霁见孩子无事才松了一口气，燕淮也毫不在意自己的衣裳，只回了句“举手之劳”。
　　不曾想刚要走的时候，他的衣袖忽然被妇人拉住。燕淮诧异扭头，只见那妇人眼神又扫了自己被染脏的衣裳，这才语无伦次开口:
　　“大人如果要去灵音寺……可千万别进后山……那里有野兽……我丈夫就是去了后山才被……大夫说听天由命了……”
　　妇人一想起伤心事，忍不住眼圈发红。
　　燕淮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点点头。
　　“好，我们知道了。”温霁温声安抚，“我们……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这点银子你就拿着吧。”
　　燕淮目露疑惑。温霁哪有什么银子？
　　直到他感觉自己后背上的肉被人拧起来转了一下。
　　“嘶——”燕淮倒吸一口凉气，对上温霁弯弯的眉眼。
　　“……”
　　妇人捧着碎银，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遇到了好人呐，上天保佑你们……保佑你们……”
　　待妇人牵着孩子继续一跪一拜远去后，燕淮才开口:“你倒怪会做人情的。”
　　温霁笑眯眯道:“给你攒功德，还不谢谢我。”
　　“确实该谢谢你，要不是你和阿七那般折腾，我们估计还遇不到这妇人。”燕淮渐渐收了笑，“灵音寺后山靠着皇家猎苑，猛兽早就被收禁了，哪里来的猛兽伤人？”
　　温霁:“但看她神情也不像是说谎，谁会拿自己家人开玩笑呢？”
　　“后山群林隐蔽……”燕淮仔细斟酌，再次开口，“此事先不提，待我和陛下商量一番。”
　　温霁点头，这件事还是小心为上。
　　两人说着说着就上了寺前，温霁目光一转看见一道人影。
　　“嗯？”温霁忍不住笑出声，“那不是花神庙算命先生吗？”
　　算命先生还是一副悠然姿态，面前放了一个小破铜碗，旁边立的标价字幅正随风飘扬。
　　温霁用手肘顶顶燕淮:“当时给你的卦语是什么来着？”
　　燕淮:“忘了。”
　　温霁凝眉冥思苦想，忽的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是‘妻不为妻，命中无子’。”
　　燕淮:“……”
　　温霁满脸藏不住的笑意:“这位大人，我看你阳气正旺，那人算的不准。”
　　燕淮盯着他的笑颜，也忍不住勾唇:“我觉得，他算的挺准的。”
　　温霁被燕淮晃了下神。
　　燕淮笑与不笑完全是两种感觉，雪山里温霁只觉得他满身凌厉，那张脸虽然让他心颤，但在见到他带着满身伤痕杀退刺客后，潜意识里就带了几分惧怕。
　　本来他就是利用燕淮恢复灵力，作为回报帮他破案。相处时间久了，燕淮的身世、燕淮的处境、燕淮的笑反倒被他不知不觉放在心里，像块磨板一样把他坚定离开的决心渐渐磨平。
　　温霁避开那双琥珀眼睛直勾勾的视线，干咳几声:“此话何解？”
　　燕淮见他不敢看自己，眼底的笑意更甚。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一脆生生的女声充满惊喜:“燕大人！你怎么也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讨厌过渡章这两天家里出了点事，今天恢复日更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