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挨雷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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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阮辰羽从警察局走出时，天已微亮。沉寂一晚的社会运行机器已经上工。
阮辰羽长呼一口气。
好消息，蝴蝶没被抓，不用坐牢，可以铁骨铮铮地回去见父老乡亲了。
坏消息……
阮辰羽凝重地望向天边，夏日清晨的蓝天，只有零星几片稀薄的云在飘着。
朝阳夹在楼宇间，被高楼大厦切成丝丝缕缕，洒在阮辰羽身上。
阮辰羽整只蝶都笼罩在阳光中，更衬得他面色忧郁。
这是个大好的晴天。
等笑笑走出来，就看见一副忧郁美男望天图，她走过去喊道：“小阮哥，经理叫我们先回去休息两天。”
“嗯好。”阮辰羽回神。
见他心不在焉，笑笑疑惑问：“小阮哥，你在干什么？”
阮辰羽叹气，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沧桑和忧虑。
“在等。”
“等什么？”
笑笑望天，见什么也没有，于是开了个玩笑，“外星人？”
“等挨雷劈。”阮辰羽回道。
尽管天气晴朗，但他已经隐隐约约听见天边传来的轰隆声。
“！！！”笑笑震惊，有些担忧地看向阮辰羽，“小阮哥，你没事吧？
阮辰羽见笑笑一脸担忧，安慰道：“没事，这事我有经验。”
小时候也被劈过，满山遍野追着劈。
笑笑对他的话仍不明所以，但见阮辰羽说没事，也放下心来，她看了眼阮辰羽露在外头的手臂，袖口挽起，右小臂那边青了一大块。
“小阮哥，你手臂没事吧，对面有药店，我去给你买点药擦擦。”
说着，笑笑就要跑到对面去买，
阮辰羽一把拉住她，说：“不用了，皮外伤。”
那块青紫，是挡酒瓶时拦下的，并不严重，看着触目惊心，但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这时经理从警局出来，见两人还站在门口，疑惑道：“你们还不回去？”
“马上回去。”笑笑回道，犹豫一瞬后，小声问经理，“那这件事情，会所那边……我们两个……呃……”
阮辰羽的心也提起来，紧张地看着经理。
“小年轻，处理事情毛毛躁躁，”经理看着眼前的两个怂蛋，冷脸训斥，“现在反应过来，后悔了？先回去休息两天，两天后再说吧，反正都按规章制度来。回去，回去。”
说完，经理打着哈欠，头也不回地走了，上年纪熬个通宵，实在吃不消。
阮辰羽进嘉樾的时间短，员工手册也就翻了前两页，问笑笑：“规章制度说了什么？”
“规章制度说了，与客人发生冲突，打架斗殴者，”笑笑瘪着嘴，吐出两字，“辞退。”
阮辰羽：！
轰隆！
~
当阮辰羽乘着第一班地铁回家，走出地铁时，落在身上的太阳已经变得炽热。
刚走到没人的地方，头顶便聚集一小片乌云，“兹拉兹拉”地凝出一股闪电，不由分说地朝阮辰羽劈下。
阮辰羽瞬间头皮一麻，紧接着通身麻痹。
许是天道也考虑到，这次大错不在他，或者在大庭广众下，天雷并不厉害，算是小施警告。
等周身的麻痹过去后，阮辰羽才抬头，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对头顶的乌云熟练保证：“我知道错了。”
妖不能对人类动手，这是铁律。
而头顶的天道，对这群借运而生的小妖们，更是严格到了极点。
一点不对，滚滚天雷就吱哇吱哇劈下去，毫不留情。
从小到大，阮辰羽不知道被劈了多少回。
炸狗盆被劈，恶作剧把人吓哭被劈，就连不想上学也被劈。
世界上就没有比他更惨的妖。
钥匙转开出租屋的大门，五扇小门紧紧地关着，阮辰羽走到第二扇门，进去后，大字躺在床上。
隔断房的隔音效果接近于零，这几个月，他从来没见过其他四户的邻居，只有晚上听见周遭传来的交谈声。
此刻周围一片安静。
这套房子里只剩阮辰羽一个。
他们都去上班了。
“辞退！”笑笑的话在阮辰羽耳边回响，他一把捞起枕头抱在怀中，将头埋进去。
大家都有班上，只有他，马上就要无班可上，只能躺在这狭小的出租屋中。
很快出租屋也住不起了。
好难过。
这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容身之处，是他每天晚出早归，辛辛苦苦保下的。
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工作没了，恐怕真的要流落街头。
流落街头？
突然，阮辰羽灵光一闪，唰地从枕头里探出头来。
流落街头也行，干脆直接找个公园，随便住下好了，还能省下一笔钱。
天地自由。
阮辰羽觉得此计可行，抱着枕头，望着天花板，谋划住公园的可行性。
同亲同族的小蝴蝶们，都在外头风餐露宿，他凭什么住在屋子里！
虽然他成精了，但是做人，不是，作妖也不能忘本！
上次那个发呆的公园就很不错，还能遇见好心人，是他的幸运公园，可以考虑去那里。
等等，好心人！
他昨晚叫自己在嘉樾等他。
阮辰羽一骨碌爬起来，给电量用尽的手机充上电。
这个盘包浆的老旧手机用电极快，早在警局就耗尽电量，自动关机。
几分钟后，手机开机。
一阵卡壳后，弹出几通未接来电，全是黄老板打来的，阮辰羽连忙回过去。
电话响了几秒才接通，那边的黄老板似乎有些生气，不知是因为清晨的打扰，还是什么，声音微微冷淡。
“是小阮啊，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
“昨晚您叫我在嘉樾等您。”阮辰羽回道。
黄老板嗯哼一声，表示不满，惋惜道：“昨晚那个老板就在嘉樾，我过去和他见了面，聊得不错，想借机给你引荐一下，结果你死活不接电话，诶~”
！！！！
那个老板昨晚在嘉樾！
阮车羽想起他昨晚的表现，心脏瞬间一抽，拉过丢开的枕头，鸵鸟般地将自己埋进去。
完了，完了！
如果那个老板也在场的话，看见跟人起冲突，面试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
没有雇主愿意雇一个会打人的，被叫到警局问话的保洁。
早知当初就把门锁紧了，将混乱控制在房间中。
轰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万一那个老板就在挨打的那群人中的话……
呃~那打就打了，他也没办法。
轰隆！
远处的天雷又发出警告，阮辰羽埋在枕头中，心有戚戚地向黄老板解释昨天发生的一切。
电话那头，黄老板静默片刻后，又恢复热情。
阮辰羽所说的，一挑多，黄老板表示不信，也不在意，认为阮辰羽只是倒霉，不幸卷入争斗。
他先走心地关怀一下阮辰羽的身体健康，然后表示这件事情有可原，最后宽慰阮辰羽不用担心，还有机会。
黄老板：“等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电话挂断，阮辰羽大受感动。
世上还是好人多。
等阮辰羽补个短觉起来，就收到黄老板的消息。
黄老板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现在，第一次见面的小公园见。”
等阮辰羽匆匆赶到小公园时，黄老板的车已经在那边等着。
见到阮辰羽，黄老板降下车窗，慈祥地朝他招手，阮辰羽跑过去，打声招呼，打开车门，坐进去。
黄老板一身淡蓝色POLO衫，左腿包地严实，旁边竖着根拐杖。
阮辰羽关心道：“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过两天就拆了。”说完，黄老板侧身上下打量着阮辰羽，盯着阮辰羽极其不自在，奇怪问：“怎么了？”
黄老板：“你就穿这个来？”
青年今天穿着一身黑色T恤，搭配黑色工装裤，细软的头发因跑动，翘起几根，随着青年转头的动作，顺服地倒回。
一身黑容易将人压得暗淡无气，但青年唇红齿白，即使身上没有一样饰品，通身素净，浑身上下都透着蓬勃的灵气，比公园里最枝繁叶茂的树还要生机勃勃。
阮辰羽看了眼自身的装扮，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网上说，面试要穿得干净精神且低调。
身上这一套，是他学着网上，专门搭配来面试的。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
行李箱中，深受他青睐，绣着亮片蝴蝶的破洞牛仔裤和亮黄色T恤，因为太过惹眼，而错失出场机会。
对此，阮辰羽深表遗憾。
只能等哪天出去玩的时候穿。
他对上黄老板评判的目光，奇怪问道：“穿这个不行吗?”
黑衣黑裤，最适合干护工家政类的工作了。
耐脏耐造，宽松便于干活。
黄老板评判的目光逐渐转为挑剔，他上下打量着阮辰羽，除了阮辰羽这个人，就没有一件满意的。
“不行。”黄老板做出结论，先不说进那地方有着装要求，就是放在别处，这一身也是不入眼的。
转身叫司机开到附近的商场，在阮辰羽的再三推辞中，临时给他置办了一套。
等阮辰羽再坐进车里时，整个人利索地焕然一新。
这下黄老板彻底满意。
一个小时后，车辆右拐，慢慢驶入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两边都是茂盛的树。
几百米后，过道闸口，视线猛地宽阔，又行驶几百米，司机停车。
“到了。”
阮辰羽刚下车，瞬间觉得自己回到山中。
在山的背面，也有一片类似这样草甸，比这边小许多，却是他小时候最爱去的地方，可以自在地在那边打滚。
自从来到城里，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片草甸。
矮小的丘陵连绵蜿蜒，被一连的矮树包围着，远处是一面如镜的湖水，在清晨的阳光下波光粼粼。
没想到在这个满是钢筋架骨的城市也有一番这样的天地。
他深吸一口气，一阵微风吹过，带来湖水的潮湿，是大自然的味道。
一旁，黄老板正四处张望着什么，随即将目光锁定一处。
扯了扯阮辰羽的胳膊，指着远处两个人点，示意道：“走吧，他们就在那边。”
阮辰羽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没等看清楚，就被黄老板拉上一旁的小车，一路朝那两个人点驶去。
离那两人还有百米，阮辰羽跟着黄老板下车，
路上黄老板叮嘱道：“待会热情一些，别绷着张脸。”
青年气质纯净，只是这张脸总是面无表情，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
实际上，见面十分钟，就把自己的情况全撂了。
“嗯，好的。”阮辰羽扯出微笑应下后，又悄悄嘟嘟嘴。
除此之外，黄老板并没有多交代什么。
一方面，从第一次见面的谈话内容来看，青年对这种事情很上道。
另一方面，他认为任何技巧性的东西，都不如第一次见面的眼缘。
黄老板带着阮辰羽，慢慢走到两人身后，没出声，静静地看着他们挥杆。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拿着球杆，正在那边左右比划着。
一旁的年轻人，一手插兜，一手拿水，极其放松地站着，白衣白裤，半挽着袖子。
胳膊肘曲起的弧度带着整个肩胛骨向后张开，更显得他肩宽腿长，气势十足。
两个人正讨论怎么打这颗球。
几分钟后，老者下定决心，找准力度和角度，将杆子一挥，白球飞出，落在离洞不远的地方。
一阵风来的凑巧，指明正确的方向，白球落地后，继续滚动，在风的帮助下缓缓进洞。
“好！”
身旁的黄老板爆发喝彩，阮辰羽不明所以，也跟着卖力鼓掌。
打球的两人，似乎刚察觉他们的到来，转身看向他们。
黄老板立马上前打招呼：“苏总，小闵总，好巧好巧，好久不见。”
“你们是？”苏焕疑惑道。
倒是闵序嘴角微弯，有些意外，向他的外公简单介绍：“这位是诚风的黄总，前些日子一起合作过项目。”
“你好，幸会。”苏焕朝黄老板伸出手，两人握过后，苏焕看着黄老板的腿，关心：“你的腿这是？”
黄老板憨笑两声：“没事，没事，过几天就拆了，今天来这里，是带我这表侄来见见世面。
这不刚出社会的小孩，做长辈的得带着他们。刚巧碰上二位，就过来打个招呼。”
说着，将阮辰羽向前一推，招呼道：“来来来，辰羽，见过苏总，小闵总。”
他偶然得知，今天闵序会陪他外公来这里打高尔夫球，于是立马带上阮辰羽赶过来，果真碰见了。
阮辰羽暗自深吸一口气，来了，面试开始了！
压住内心的紧张，挺直腰背，上前开口：“苏总，小闵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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