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大哥大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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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一声，车停住。
驾驶室拉开，冯湛麻利地绕到车后，搬出轮椅展开，推到前面来，却发现右后座门口早已站了个人。
阮辰羽左侧下车后，绕行到右侧，拉开车门，双臂展开，眼神示意。
左腿伤残中的闵序：……
——哪天你要是动不了了，我可以抱你……
呃，后面不必回忆。
某人某天酒后醉言，没想到一言成谶了。
阮辰羽见他坐着久久不动弹，不断用眼神催促，闵序只好握住阮辰羽的左手，借了点力，跨步迈出车外。
“还有一条腿能用。”
至于搂搂抱抱的小情趣，人多眼杂，回家再玩。
阮辰羽不知他所想，淡淡地“哦”了声。
这王子牵着公主出马车的既视感，冯湛立马将轮椅推上前的同时，忍不住脑补。
随即，他就被自己的脑补恶寒地一激灵。
阮辰羽顺手接过推手，看了这位前行业前辈一眼——他现在准备转行了，或者说，在事实上，他压根没入行过。
阮辰羽关切问：“着凉了？”
闵序眼梢微抬，也看过去，冯湛嘴角扯出一抹专业的弧度：“谢娘…您嗷…的关心，我很好。”
冯湛差点说秃噜的嘴紧急刹车，心想短期内还是少看宫斗剧为妙。
阮辰羽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没事就好。”
“走吧。”闵序道。
“嗯。”
阮辰羽推着闵序走进去，在他们的身后，从跟在后头的车上，齐刷刷一窝蜂地下来一群人，清一色的黑色西服挑事装。
一群人浩浩荡荡，气势磅礴，带着凛凛气势，走进徐宅，无风的天气，每个人的衣角都撩开一抹潇洒的弧度。
这场景，阮辰羽倍熟，挑事砸场子复仇专用画面，西装越黑越服帖，挑的事越大。
但今天他们不是来挑事的，按闵序的话说，是来报恩涨功德，给人办离婚来了。
“哥！”徐迎宪带着杨惠从屋内迎了出来，见到闵序身后的阮辰羽，很小声别扭地补了句：“嫂子。”
“杨姨。”闵序从轮椅上站起身，带着阮辰羽打招呼道：“今日专程过来感谢您，爸妈他们公司那边有事，暂时脱不开身，想着改天再正式地好好感谢您。”
“这是……诶……我，我应该的，是我麻烦你……”
突然见到一群人，杨惠无措地不知道说什么，看了看阮辰羽，又看了眼闵序的伤腿，连忙道：“快坐着进来。”
几人往屋内走去，冯湛带着一群人直接往三楼奔去。
“徐修呢？”在大厅上坐定后，闵序问。
杨惠不安地拽紧双手，徐迎宪答道：“在楼上，昨天气坏了，一直没下来。”
昨日下午，警察再次上门，羁押雇凶杀人、证据确凿的张莺。面对警察，张莺脸上一派古井无波，仿佛早已预见这个结果。
直到看见徐修，七十七岁身体硬朗的她，带着手铐，面目扭曲，指着徐修疯狂指责怒骂，仿佛要将她一生憋闷的气全都发泄出来，句句都往徐修心窝里戳。
面对詈骂，徐修吸了半天气，终究没稳住心绪，气愤地让警察赶紧把她带走，随即站在二楼楼道上，对着杨惠徐迎宪指桑骂槐几句后，便啪地将自己关在屋内。
几个佣人从角落暗处探出头，偷偷围观坐在大厅里聊天的几人，以及不断从三楼搬东西下来的黑衣人。
这几天接连的变故加上今天的场面，他们内心正忐忑不安着。
“大哥，大嫂。”忙活一通的冯湛走过来，挨近闵序阮辰羽，神秘道：“事情都办妥了。”
闵序和阮辰羽用同样奇怪的眼神瞅了他一眼，搬完便搬完了，神神秘秘做甚？
也不知道他在工作期间都脑补了些什么？
不过对于称呼，闵序很满意，他深沉地“嗯”了声，阮辰羽在一旁也跟着有样学样，派头十足地点着头，“嗯”了声，闵序侧身眉眼含笑地看了他一眼。
阮辰羽反望回去，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演着呢，认真点。
可见方才疯狂脑补，入戏太深的不只有冯湛一个。
闵序无奈地笑了声，总归是他占便宜。
他对杨惠说道：“新的住处已经准备好，这些东西搬过去，会有人帮着收拾，您安心地住着……”
“砰！”
闵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剧烈的撞击声打断——门外，一辆宝马轰然撞上停在最末尾的一辆迈巴赫。
紧接着，徐则行骂骂咧咧的声音先于他肥胖的身躯挤入屋内，他踏入屋内的双腿还未站定，逡巡的目光立马锁定坐在沙发上，脸对着大门，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杨惠。
找到罪魁祸首般的，徐则行脸色狰狞地狠狠盯住她，蓄拳含势地跨着大步，向她迈过去。
杨惠原本含笑的脸在看见他的一刹那，唰地白下来。
“！@#￥%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胳膊肘往外拐。”
张莺落网后，作为她的儿子，以及与被害人有直接冲突与利益纠葛，且知道杀手存在的徐则行，一时无法排除共犯的嫌疑。
直到警方将一切查清楚后，才在今早将他放回来。
“唰——”
一群黑衣人将愤怒的徐则行团团围住，徐则行呆了下：“你们谁，干嘛？给我让开。”
黑衣人依言让出一道口子，徐则行抬头一看，心头一颤。
坐在杨惠对面的两人，正目光冷冷地望着他，两个都是能让他近两百斤体重，感受到如无根浮萍飘零之感的人。
特别是那个面目精致、看着单纯无害的人，邪气地很。上次在警察局被他撞飞出去的瞬间，分明看见他的眼睛在那一刹那变得妖异诡谲。
他的气焰一下子被掐灭了，怂了。
杨惠扶着沙发缓缓起身，颤抖着，却掷地有声道：“徐则行，我要和你离婚。”
“离婚？！”徐则行又炸了，面对杨惠，他的情绪一贯无须控制，这次也不例外，“你配吗？你杨家能有今天的地步，靠谁？离婚想都不要想，我这辈子折磨死你！”
叫喊着，就要往前冲，紧接着啪地被两名黑衣人压倒在地。
“……”徐则行脸被摁着，只能用力地向上翻眼睛，瞪视闵序，“我的家事不、用、你、管。”
“很快就不是家事了。”
“？”徐则行还没意会他的意思，门口“滋啦”一声，又有车停住。
紧接着，走进三个人，为首的还是那个警队队长，他看着一屋子的派头，打趣道：“闵大公子，早报警半个小时，也不至于浪费这一趟油钱，你也不至于报废一辆车。”
闵序笑道：“放心，油钱拿锦旗给你补上。”
“得。”队长无所谓一耸肩，朝阮辰羽笑了笑，从他一进来，这孩子就眼睛亮闪闪，眼带崇拜地看着他。
嗯，是人民警察最爱的乖乖娃。
队长潇洒地将证件往地上那个糟心的家伙面前一亮：“徐则行，你涉嫌职务侵占，请再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徐则行心头一咯噔，明明做的那么隐蔽，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怎么这次……
闵邵成、苏雁秋一大早就赶到公司演了一场戏——猛地发现送上来的财务数据有问题，又凑巧发现每笔有问题的款项，都经过徐则行的手。
闵邵成怒地一拍桌子，直接报警处理。
站对队的高层，眼观鼻，鼻观心，静悄悄看好戏。而一些看不清局势，甚至一直浑水摸鱼的人，则彻底把心吊起来。
这场清洗，以及彻底的权力更迭，早已酝酿许久，就等这一刻的爆发。
“赵队长。”
徐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二楼扶栏前。
赵队长开朗地仰头打招呼：“徐老爷子安好，又见面了。”
徐修由管家扶着，颤巍巍地拄拐下楼，八十八大寿仅过去四天，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抽干一半，老了许多。
他在赵队长面前站定：“办案辛苦了，喝杯茶再走。”
“这就不了。”赵队长笑着婉拒，“公务在身，下次一定哈。”
说着，毫不留情地将徐则行扣上带走。
“爸！爸！救我！救我——”
徐则行的嚎叫声一阵盖过一阵，直到被警车拖走。
被小自己几十岁的小辈忽视，徐修强压着怒火，这几天类似的被挑战权威的事情，已经发生够多了。
他阴沉的目光扫过大厅上的所有人，最后落在闵序身上。
闵序使了个眼色，徐迎宪了然，上前对杨惠道：“妈，我们先上车。”
杨惠连声应是，撑着她的依靠一步一步往门外走。
徐修眯着眼，盯着母子俩的背影，出声道：“阿宪，连你也要背叛爷爷吗？”
徐迎宪脚步一顿，感受着杨惠骤然抓紧的手，道：“谈不上背叛，毕竟我是我妈从福利院抱回来的，和你没关系。”
“没我点头，你妈能把你抱回来，能养你？”
徐修积威许久的眼神，颇具压力地牢牢锁在徐迎宪身上。
徐迎宪垂眼不语，站立不动。
“怎么？”闵序冷嘲热讽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众叛亲离，所以气急败坏地向一个二十二岁的孩子索恩图报？”
徐修猛地看向闵序：“你……”
视线移开，徐迎宪浑身一松，连忙扶着杨惠离开。
徐修佝着背，在闵序对面坐下，目光沉沉警告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闵序眸光冷淡，嘴角勾笑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爸和你的地方。”
“我们并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两人目光撞上，空气中硝烟弥漫。
徐修眼睛浑浊，一场热热闹闹的寿宴，一步一步演变成今天的模样，他看清了许多东西，他的衰老，他的妄念，他的无能为力。
但他不甘心，所以他继续执迷不悟。
他骤然指向坐在闵序身边的阮辰羽，那几近癫狂疯魔的眼神，让阮辰羽这个纯妖精都吓一跳。
徐修道：“你就是为了他，才和我作对？你以为你的爱能持续多久，笑话，未来看见更好的，你能保证你不动心……”
又来，闵序揉着眉心，对一个固执己见的人，他连辩驳的耐心都没有。
倒是阮辰羽见他这幅模样，以为闵序被这魔老头骂伤心了。
虽然他一直理解错了合约的性质，但几个月以来，冯助理对他说的，不论什么情况下，都要站在闵序一边的职场金科玉律早已深入骨髓。
况且这魔老头说话歪七扭八的，听得都不舒服。
闵序正想开口说什么，只见阮辰羽突然一把往前坐正，又如母鸡护小鸡似的一把将自己铲到身后，开口道：
“你说的不对，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
接二连三被小辈冒犯的徐修：“……”
闵序见状于是舒服、顺从地靠在沙发上，目光含笑地看着阮辰羽为他“冲锋陷阵”。
涉世未深单纯的小妖总得磨炼才能成长，有他在，总归不会吃亏。
“每个人都有欲望。人比动物聪明很多，不会像飞蛾那样傻傻地扑向火焰，这种聪明让人类获得比动物更多的生存空间。”
阮辰羽毫不畏惧地注视着徐修，虽然这魔老头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得可怕。
但现在他们人多。
“感情也是一样，有钱有权的人，确实可以获得更多人的喜欢，也有能力去喜欢很多人，但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
人人都能乱丢垃圾，但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干。那些不乱丢垃圾的人，有的是受道德的束缚，有的却发自内心。
那些乱丢垃圾的人，看见别人乖乖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就在心里哼哼，这人真虚伪，以后也会乱丢的，等着瞧把。
但实际上，没素质的就他一个人。
有时候，可以多上上思想品德课，那个在网上是免费的，我都知道，你一个老人类不至于不知道吧，你可以去找找看看，也许会明白。”
阮辰羽辩驳着，并真诚地给徐修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徐修脸色青白交加，快入土的年纪，被一个黄毛小子指着鼻子骂没素质。
他这几天窜得没劲的火气，霎时又噗噗往上窜，咬牙指着阮辰羽：“你，你……”
这更癫狂的模样，吓得阮辰羽一瑟缩，他不怪魔老头想不明白，有代沟正常，但好好提建议，怎么还更生气了呢？
“说的好。”闵序起身大笑，稀罕地将阮辰羽搂住。
身后的冯公豹颇有眼力见，带头鼓起掌来，阮辰羽靠在闵序怀里，倒也不害怕，在一众黑衣人的热烈掌声中，慢慢红了脸。
“行呀，好样的，那我就等着，我就等着。”徐修额筋脉突突狂跳，撂下这句话后，甩着拐杖奋然离开。
“额……”阮辰羽看着他的背影，奇怪道：“他又怎么了？”
“没事，老年二更，不管他。”闵序低头问阮辰羽：“你呢？会不会乱丢垃圾。”
阮辰羽仰头：“我才不会乱丢呢。”
“不会就好。”
“我是个有素质的…人。”
“嗯，有…人性本善。”
“可不是嘛，但思想品德课也得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