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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二修 打死不坦白 ...

  •   “呜哩呜哩~”救护车风驰电掣驶过,钢架和轮子交织的急促响声划过地面,片刻后,

      “真的没办法了吗?求求你再救救他。”

      一位雍容华贵却面容狼狈、浑身是血的妇女拉着医生,苦苦哀求着穿过人群,引得部分人驻足探望。

      “这位家属,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啊——不要,我不接受!”女人绝望的哭嚎响彻大厅,“我不接受,呜呜呜~”

      有人窃窃私语:“听说是车祸,送来的路上,人当场就不行了。”“还年轻着呢。”“唉,真可怜。”

      医院人来人往,人流如织。有人一身闲适地朝这边投来带着八卦意味的同情目光,可怜她的同时,又心生庆幸。有的人皱起早已麻木的眉头,挤出少许早已被苦难磨灭得消失的怜悯,他们似乎已经接受这一切,接受她的悲痛,包括接受他们如她一样的未来,匆匆瞥过一眼,便拿着手上厚厚一沓单子低头穿过。

      阮辰羽站在大门口,隔着重重晃动的人影,悲悯地看着这一切。

      人类很强大,造钢铁巨兽,建无边高楼,移山填海,登月逐日,甚至随便升起的一个贪念,无意中的某个动作,都能将一个族群轻松毁灭。

      但事实上却渺小脆弱的不得了,石头一磕,脑袋一碰,命运之手轻轻一捻,一条人命瞬间消亡,如一滴消失的水蒸气,在喧闹沸腾的人群中毫无波澜。

      阮辰羽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盖住眼中繁杂的心绪。那边护士扶起女人细声安抚着,阮辰羽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叮!”电梯打开,走廊一片寂静,就连消毒水的味道都淡了许多。

      阮辰羽出了电梯右拐,径直走到走廊尽头,尽头处一间高级病房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见阮辰羽过来,二话不说主动替他拉开门——

      “蝴蝶,它们在自然界翩跹而过,……从蛹到成虫,它们的生命历程,是一幕幕华丽的默剧……”

      字正腔圆的男声从病房中飘出,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刺激着阮辰羽脆弱的耳膜和神经。

      又开始了。

      阮辰羽脑壳嗡嗡地走进病房,傍晚淡黄的阳光穿过纱帘,给宽敞的单人病房附上一层朦胧柔和的光影,单人病床上,身材高大的男人随意靠着,后脑勺包着一块纱布,左腿缠得严严实实,面前架着一个平板,正看得津津有味。

      人类是很脆弱,但眼前这位,无疑是个命硬的,脑袋都开瓢了,哇哇流着血呢,还有心情逗人玩。

      阮辰羽眯着眼,在心中暗暗吐槽,他想起三天前那个兵荒马乱的下午——

      怎么办怎么办?

      两人交叠着躺在雨后的河滩上,阮辰羽捂着额头晴天霹雳。

      先前命悬一线,想着救人要紧,仗着水中昏暗,视线模糊,阮辰羽心存侥幸,寻思着闵序不一定看得清,到时候矢口否认,东拉西扯给他糊弄过去好了。

      千算万算,把额头的触角给忘了!

      怎么办?把他敲晕,然后收拾收拾包裹回山去?还是转身跳回水里,假装被水鬼附身了,才长出这么个玩意?

      阮辰羽捂着头埋在闵序胸前当鸵鸟,疯狂思考对策,某人的闷笑声一直轰着他的耳朵,使他没办法思考。

      有了!

      阮辰羽慌慌张张收好触角后,抬起脸,责怪地看着闵序,先发制人道:“两根水草有什么好笑的,我把它丢了,看,没啦。”

      “嗯嗯,是水草,我看错了。”闵序点头迎合着,随即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别笑了!”阮辰羽起身不满道,随即看到的一幕让他恨不得现出翅膀抽这人两嘴巴子。

      ——闵序脑后原本淡红色的一滩血水,此刻正缓缓渗出一圈殷红,而他还在笑!

      “血都笑出来啦!”阮辰羽生气怒喝,“你别动,我去喊人来。”

      说着,他飞奔到河岸上,拦住“唔呦唔呦”呼啸而来的警车,跟着警察手忙脚乱地将闵序送到医院。

      事后才知道,当时湍急的河水将他们一路冲到很远的下游,那里两岸除荒田外,荒无人烟。

      是司机老陈撑着最后一口气告诉交警,他们落水了,警察才能及时赶到。

      ——那名歹徒将车撞进水里后,转头盯上唯一的目击证人老陈,想把他杀了灭口,老陈顽强抵抗,腹部被刺了两刀,被及时赶来的交警先一步送到医院,阮辰羽他们到医院的时候,还在手术室,还没脱离危险。

      闵爸闵妈收到消息,匆匆赶到医院,看见有一面之缘的未来准儿媳妇,一身伤,额头包着块雪白的纱布,神情落寞地坐在抢救室外头冰冷的长椅上,冷寂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那孤寂的场面跟死了丈夫的俏寡妇似的。

      苏女士当即吓得魂都快飞了,他的丈夫可是她的儿子啊!

      她焦急地远远喊了一声:“小羽啊!”

      阮辰羽疑惑抬头,一眼辨认出来人的身份——他在公寓的全家福照片中见过这对夫妇。

      阮辰羽起身打招呼:“叔叔阿姨。”

      苏雁秋撑着丈夫的手来到阮辰羽跟前,看着亮灯的抢救室,脸色惨白地问:“阿序怎么样?”

      “医生说没大碍。”阮辰羽指向抢救室旁边,同样亮着红灯的治疗室,道:“现在在里面缝针。”

      闵序上车前往医院的路上,就一直昏迷不醒,血蹭了阮辰羽一身。到医院后,医生立即拍片检查脑袋的具体情况,好在只是看着可怕,没伤到实际根本。

      “好好好,那孩子打小结实抗揍,特别是脑袋,没事就好。”苏女士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缓缓坐下,屁股还没挨到板凳上,又扑棱一下站起,一把拉住阮辰羽:“天哪!医生——护士——这还有一个伤员呢!”

      “没事,我没事。”

      “怎么没事?天哪,这额头,CT拍了吗?后面的衣服破了,脊椎得检查一下,不,全身都得检查一遍。”

      “拍了,和闵序一起拍了,没事的。”

      “还是得认真检查一遍,艾丽。”

      丈夫正和送人过来的交警了解情况,苏女士喊了声跟着一道过来的助理:“快去安排一下。”

      于是,在闵序缝脑袋的间隙,阮辰羽被苏女士安排着飞快做了一整套的体检,又是抽血又是心电图又是彩超的,各种仪器轮番上阵,吓得阮辰羽本就白的小脸更白了。

      好在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闵序缝完针被护士推出来,悠悠转醒睁开眼,喊了声:“爸,妈”后,立马又晕了过去,把他的母亲苏女士吓得立马送上一份体检大套餐。

      检查结果不错,除了脑袋开瓢,左腿骨裂,流点血外,也都正常。

      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在波涛骇浪的水中,带着个人又是纵向、又是横向地游,体力透支殆尽,急需休养。

      苏女士立马安排了两间高级病房,将连带着阮辰羽一起打包安排进去。

      “——小羽,听伯母的,又是车祸又是落水的,得观察一晚上才安心。”

      傍晚,老陈手术成功,转入重症室,清晨终于悠悠转醒。

      第二天阮辰羽观察无碍出院,而闵序因为伤口未愈,延迟出院。

      .

      “来了,热不热?”闵序从屏幕中抬起头笑问。

      阮辰羽不应答,将刘阿姨煲好的骨头汤放在床头,拉了把椅子坐下,静静看着闵序。

      四目相视,平板中记录片的声音还在继续:“ 在叶子下面完成最重要的一步,破茧成蝶,刚出生的它,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交,配……”

      “啪!”阮辰羽红着脸一把将平板盖上,终于开口:“你看这个干嘛?”

      “拓展知识盲区。”闵序笑道,被剥夺视频观看权的他随手从一旁的果篮里拿了个橘子剥开。

      清新的橘香炸开,阮辰羽盯着那双剥橘子的修长的手,语气貌似随意道:“前几天不还说不感兴趣吗?”

      闵序嘴角勾起,从他的角度看,阮辰羽长而翘的睫毛遮住眸光,看不清神色,只有鼓囊起百分之一的腮肉弧度,说明某人对这件事的介意程度,远没有他语气中的那么不在意。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闵序撕开一瓣橘子塞进猛地抬头瞪视他的阮辰羽嘴里,笑道:“你那么喜欢蝴蝶,受你的影响,我现在也喜欢。”

      阮辰羽吃着橘子满脸不相信。

      “我说真的。”闵序道,经过这次遭遇,他的世界观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改变一个爱好而已,简直微不足道。

      同时也想明白许多事情,比如阮辰羽的理解角度为何如此新奇,又比如那天阮辰羽为什么甩了他一个大门咚。

      “上次你问我喜不喜欢绿色蝴蝶,具体什么品种的?”

      阮辰羽眼瞳黝黑地注视着他:“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闵序立马矢口否认:“没,我只看见水草。”

      阮辰羽好看的眼睛眯着,摆出一副探究的模样看着闵序,闵序坦坦荡荡让他看,顺便又掰了瓣橘子喂过去:“啊。”

      阮辰羽张嘴接过,腹诽着,这人心让水泡得坏蔫蔫的,从昨天醒来,就这样暗搓搓打探他的品种,明明看见了还摸到了,问又不认账。

      当然,就算闵序说他确实看见翅膀和触角了,阮辰羽也不会承认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警察审犯人用的,但他又不是人,更不是犯人,打死不坦白,就这样一起揣着明白当糊涂好了。

      阮辰羽起身倒了碗骨头汤递给闵序,绕开这个话题,问:“坏人抓到了吗?”

      这显而易见是一起恶性谋杀案件,警方很快介入调查,昨天阮辰羽也被叫过去问话。

      闵序接过阮辰羽的爱心骨头汤——虽然不是阮辰羽亲手煲的,但也是他一路拎着过来,亲手倒的。

      他享受地喝了口,说:“那货车司机前晚抓到了,黄/赌/毒一应俱全,欠一屁股债,拿钱办事。”

      .

      三天前,大雨滂沱的郊外公路上,货车司机啪地打开车门,跳下车,他干瘦的脊背弓着,阴狠的眼睛死死锁住已经吓蒙的老陈。

      “哼”,他势在必得地冷哼一声,幽幽咧开唇角,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如一只鬣狗哈着气靠近濒死的猎物,倏而他扬起手,银光一闪,雨中刀尖淬着的冷光,骤然收聚在老陈紧缩的瞳孔中——

      “救命啊!”呼喊声震碎雨幕,老陈拼死反抗,尽管他在健身房加练了两个月,但这些假把式抵不过手持利刃的亡命之徒,他还是被刺中两刀。

      货车司机盯着倒在血泊中半死不活的老陈,正欲上前补刀,突然,他猛地一抬头,耳朵警觉地从哗啦啦的雨声中辨别着什么——是警笛声。

      耽搁几分钟,把警察耽搁过来了。

      “呸。”他对着老陈啐了口唾沫,转身爬上货车驶离现场往荒郊而去。

      他一路熟练地躲开各个拦路关卡后,趁着黑夜弃车而逃,躲进荒郊中的一个废弃的铁皮屋,躲了一个白天,睡一觉后,他起身拨出一则电话,“嘟嘟嘟——”

      没人接。

      “妈的!贱人,过河拆桥是吧?”货车司机骂骂咧咧着,见天色转黑,正打算出门找点吃时,“砰——”脆弱的铁皮门应声而倒,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将他锁定在墙角。

      警察找上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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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三更基本稳定,接下来四更/周,求收藏~^_ 谢谢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