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蚊子再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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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侧身钻进车里，“啪”门关上，将酷热与喧嚣的蝉鸣隔绝在外，闵序打开空调，瞬间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密封的空间中，只有呼呼细微的空调声。
两人都出了一身汗，闵序微侧着身，右臂横跨半个驾驶室，替阮辰羽调整空调拨片，不让冷风对人直吹。
紧实修长的手臂在阮辰羽眼前晃动，他看着修长的手指调整好方向后，张着手，在风口前探了探。
“对不起。”阮辰羽喝了口水，突然道。
闻言，闵序手一顿，疑惑地“嗯”了声，转头看向阮辰羽。
只见阮辰羽低着头，白皙的脖颈弯出一抹愧疚的弧度，额发遮住眉眼，手一鼓一鼓心不在焉地捏着矿泉水瓶，伴随着塑料瓶凹凸的挤压声，他小声开口：“昨天我不该对你生气，还打你。”
这句话直哄到闵序心里头，仿佛阮辰羽捏的不是矿泉水瓶，而是他的心间肉，心脏被刺激地又酸又软，他连忙道：“说这个做什么？有错也在我，送错礼物。”
送爱蝶人士蝴蝶标本，尽往雷区上蹦跶。
没跟他提分手已经是万幸了。
他顺势打开阮辰羽身前的储物箱，拿出一样东西。
“我……”
阮辰羽正要说什么，一个手掌大的丝绒盒子塞进他怀里，打断他的话。盒子颇有分量，阮辰羽拿起来，抬头疑惑道：“这什么？”
闵序：“你打开看看。”
副驾驶上阮辰羽举着盒子，乌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闵序，昨晚的惊吓历历在目。
闵序轻笑催促：“这次不是标本，绝对不让你生气，打开看喜不喜欢？”
四四方方的黑色的丝绒盒上，烫着鎏金飘逸的英文字母，阮辰羽看不懂，他摩挲着盒上的绒层，将信将疑地打开。
盒中是一只表。
首先入目的便是表盘上的那只展翅欲飞的蝴蝶，翅膀用深浅不一的蓝色珐琅拼接而成，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折射的光辉映着珐琅，如蝴蝶翅膀的鳞光，栩栩如生。
背景是一朵用贝壳雕刻而成的多瓣花朵，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表面周围豪横地嵌上一圈钻石，搭配着克制又活泼黑黄撞色表带。
金光闪亮，阮辰羽一下就喜欢上了，他对这些亮晶晶的漂亮玩意毫无抵抗力。
但是……
阮辰羽刚张口，一旁密切关注他表情的闵序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立马出声打断：“不贵，不值钱。”
“你骗我。”阮辰羽皱眉，满脸不相信，“我知道，这亮闪闪的叫钻石可是很贵的。”
他看一些客人戴过，可不是那么好糊弄。
闵序：“那你知道一件事吗？”
“什么？”
“碎钻不值钱。”
“可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呀。”阮辰羽反驳着。
“……”
“买了退不了了。”闵序直接耍无赖，他伸手拿过盒子，取出手表，侧身拉过阮辰羽的手，不由分说地替他戴上。
闵序边戴边说：“你不要在意价格，你送我两件礼物，外加一份好兆头，我怎么也得送你两件，一件惹哭你，是我的错，这件礼物我希望你能喜欢。”
阮辰羽送给他的两件礼物，一件挂在这辆他常开的奔驰上，一件放在床头。
动作间，挂在车前的“家宅兴旺”平安福，在两人中间晃动着，旋转着，发出轻声脆响。
阮辰羽腕骨长而细偏，皮肤又白，手指细长，戴上手表秀气得不得了。闵序满意地看着，这个表是他特地选的，适合阮辰羽的年纪，好看又不至于张扬，果然很衬阮辰羽。
“怎么样？”闵序问。
阮辰羽收回手，来回翻看，外头一束阳光探进来，他将手伸到阳光下，明媚的阳光勾勒着手指淡红的轮廓，手腕翻转间，手表折射着忽闪忽闪的七芒星，十分漂亮。
“好看，我很喜欢。”阮辰羽开心道。
然而，下一秒，他收回手敛起笑，右拇指摩挲着表带，看着上头的蝴蝶兀自出神。
吴翰已经决定过几天就提离职，报名参加那个节目。
听说可以当大明星，当大明星能赚很多钱。阮辰羽也想去，前头他多次打算找闵序开口提辞职，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说不出口。
昨晚他被狠狠地气了一通，打定主意今天埋完蝴蝶就开口的，结果……
他想起方才闵序为他戴手表的画面。
男人侧着身，黑色墨镜扣着额发架在头上，鼻梁高挺，眉目凌厉。
阮辰羽见过这人工作时的模样，像鹰，从万米高空盘旋向下直击猎物的鹰，目标准确，极具侵略性。
某次阮辰羽跟着闵序到公司，见他开视频会议，尽管叽叽咕咕说着阮辰羽听不懂的话，但见闵序的状态，阮辰羽知道，胜方一定是他。
阮辰羽不喜欢这个特质，鹰展翅高飞的气流能将蝴蝶打得天旋地转，不分南北。
要是哪天和这人吵架了，指定吵不过。
然而恰恰相反，面对他，这只鹰侵略性的爪牙收得干干净净，从未露出，只露出炸着细绒如棉花床一般温暖的胸膛，和煦无害。
就像刚才，男人温柔地捧着他的手，细心认真地为他戴上手表，耐心解释，告诉他希望他能喜欢他送的礼物。
阮辰羽坚定一晚上的决定，骤然土崩瓦解。
我是一只欺软怕硬的蝴蝶，阮辰羽想。
这人对他太好了，提离职就是背叛他，伤害他。
正想着，“叮咚叮嘟~”来电铃声突然响起，阮辰羽看过去，是闵序的手机。
闵序看了眼来电显示，滑动接听。
那头传来徐迎宪的声音：“哥，是我。”
闵序道：“我知道，怎么了？”
“爷爷叫我和你说，让你明天早点过去。”
“嗯，知道。”
简短对话结束，闵序挂断电话，阮辰羽问道：“你弟吗？”
“嗯。”闵序让阮辰羽系好安全带，他启动车辆，说道：“明天老头子寿宴，他叫我早点过去。”
老头子？阮辰羽疑惑着，闵序见状简单地向阮辰羽解释了他家前两代的恩怨。
尽管其中的许多腌臜事，闵序并不想多说，阮辰羽也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看向闵序的目光多了一丝怜爱。
阮辰羽与他的木爷爷关系极好，所以他觉得摊上这样一位爷爷，是很悲惨的事情。
“过几天，我带你见见我爸妈和奶奶，去吗？”闵序问道。
阮辰羽惊讶坐直：“见他们？”
“总是要见的。”闵序看着前方的路，说：“他们想见你很久了。”
只是当时两人还没确定关系，闵序也不好安排。
阮辰羽没有忘记他的另外一个职责——给闵序当朋友，不让他被人嘲笑。
等见完他的父母，尽完责后再走吧，阮辰羽想。
他回道：“去。”
“那等我安排。”闵序嘴角勾起，他问：“晚上还上班吗？”
阮辰羽点头：“有的。”
“你还年轻，要不去考个大学？”闵序道，“在嘉樾作息颠倒，熬夜伤身，不适合长期发展，早点辞职好了。”
辞职是要辞的，但学习……
阮辰羽光想想，脸就皱成一团，窝在座位上，缓缓变成一滩死水。
阮辰羽厌学之情闵序早见识到了，他并不急于立马劝动阮辰羽：“你可以考虑一下。”
阮辰羽“嗯”了声，他已经考虑好了。
~
翌日早晨九点，徐宅。
主楼二楼，徐修坐在床上，私人医生替他检查身体，今天是他的八十八岁大寿，也称为米寿。
在宾客到来前，他要接受子孙晚辈的拜寿。
窗口传来楼下窸窸窣窣的动静，整个宅子的佣人正前前后后忙碌着做准备，徐则行站在一楼到处指挥，得意自满的声音聒噪地传到二楼，徐修厌烦地皱了皱眉。
他问站在一旁的徐迎宪：“你哥他们来了吗？”
“还没。”徐迎宪立在一旁看着仪表上的数值，闻言摇了摇头。
再过半小时就是拜寿的时辰，徐修不悦，瞥了一眼徐迎宪：“那你站着干嘛？打电话催催。”
“好。”
徐迎宪垂眼应下，退出房间，将门轻轻合上，“咔嚓”。他站在门口顿了一瞬，并没有打电话，而是径直上了三楼，拐进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陪他母亲去了。
很快，拜寿的时辰到了，徐修检查好身体，由人扶着下楼，坐在小厅的正座上。
他身后的长桌上堆着人高的寿桃，一旁的桌上放着五大盘冒尖的，寓意着丰收、富足、长寿的五谷堆，稻穗麦穗热热闹闹插满整间屋子，一派金碧辉煌的模样。
而人，只有徐则行一家三口，以及一旁主持流程的管家，稀稀拉拉站不满整间屋子。
——这种场合，他的那位真爱并不适合露面，只能待在二楼。
这一幕刺痛徐修最在意的那根神经，他沉脸坐着，犀利的目光盯上徐迎宪：“叫你催，催了吗？”
徐迎宪瑟缩一抖，从他母亲身后跨出半步：“催…催了。”
“人怎么还没来？”
徐迎宪低着头，唯唯诺诺道：“堵车了。”
“爸，开始吧。”前头的徐则行站久了，不耐烦地嚷叫道，“再等吉时可就过了，他们就是故意的，就没安好心啊爸。”
徐修不说话，片刻，他抬颚，管家见状立马上前主持流程。
三人上前轮流敬上五谷茶，说了祝寿词，准备一早上的仪式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等徐迎宪站起身，徐修的脸彻底黑了，坐着一动不动，管家连忙出去，招呼宅中的佣人进来道贺，佣人排着队走进小厅说着吉祥话，领上丰厚的红包开开心心离开，勉强挽救了仪式和徐修的脸面。
等佣人退场，徐修冷哼一声，拒绝所有人的搀扶，拄着拐杖上楼。
半个小时后，有几位宾客陆续到场，徐修待在二楼不下来，徐则行见状，摆出主人翁自得的派头，上前热情地招呼着。
又过了一会儿，仅到了两位股东，其他的董事股东一个都没到，偌大的大厅里，只稀拉站着几人，比方才在小厅还要空旷。
徐则行疑惑着，正要叫人致电询问时，“滴——”门外头远远地传来一声喇叭声，随即就见一辆车拐进来，接下来第二辆，第三辆。
徐则行脸上立马堆上笑，人模人样朝交谈者说了声“失陪”后，迎上去。
一位公司的股东从第一辆车上下来，徐则行迎上前：“刘总——”
还没来得及握上手，从第二辆车上下来两人，那位刘总转身立马热情地迎上去。
“闵总，闵夫人，来了，路上可好。”
车上下来的人，正是闵邵成，苏雁秋夫妻二人。夫妻二人迎上前，分别和刘总握了握，寒暄着，全然无视站在原地，正用恨恨的目光盯着他们的徐则行。
徐迎宪从徐则行身边跑过，喊着：“大伯，大伯母。”
见闵序从第三辆车中下来，他立马跑过去：“哥，你来了。”
几人说说笑笑，寒暄着，从徐则行面前走过，屋内先到的几人看见闵邵成一家也立马迎上前去。
徐则行得意了一早上的气焰一下子熄灭，当了一早上世界中心，在闵邵成一家到来后，立马变成边缘人物。
闵邵成一家的到来仿佛一个集结信号，徐则行期盼一上午不见踪影的股东董事以及其他合作伙伴陆陆续续来到。
偌大的大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书房中。
“你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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