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警告！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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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大门打开，闵序将人一路扛到客房，把肩上的担子丢到床上。
看着闹腾一路终于安静的某人，闵序长叹一口气。
作孽。
理了理挽起的袖口，人道主义地将某人的睡姿整理好后，关门离开。
翌日早晨九点。
客房门咔哒一声重新打开，阮辰羽捂着肚子，迷茫地探出头。
他困倦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屋子。
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里？
“有人吗？”
空旷的公寓回荡着他的声音，无人应答。
阮辰羽揉揉肚子，走出客房。
好饿。
从警察局回去，吃饭，补觉，再被黄老板叫去面试到现在，他只吃过一顿饭。
因为带来的蜂蜜告急，唯一的那顿饭还抠抠搜搜地只挖了一勺。
平日里每天三顿，每顿都是满满的两大勺。
此刻不仅肚子饿得发疼，头也晕晕的，他想他可能是酒精中毒了。
毕竟昨晚喝了那么多酒。
手机又没电了，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陌生的房子又大又绕，阮辰羽绕一楼一圈没见到人，却误打误撞走到厨房。
看见厨房，阮辰羽眼前一亮，他别的东西不敢动，冰箱也不敢打开，只拿起桌面用作调味品的白糖，蹲在地上，一勺一勺往嘴里塞。
“咯吱咯吱。”
饿死蝴蝶了。
等闵序察觉到动静，从楼上的书房下来时，就看见这一幕。
一个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的年轻人，落魄无助地缩在三十平大的厨房一小角，双眼冒光地盯着手上的白糖罐，恶狠狠地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捡来的野生味精正在袭击家用白糖。
调味品在吃调味品。
闵序走到他身后：“你在干什么?”
突然的出声，吓得某入侵者浑身一抖，“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停下，顶着沾着白糖的嘴角，缓慢转头，视线惊恐地上移，看向来人。
嗯，是大孝孙。
一口气松下。
阮辰羽吧眨着眼看着闵序，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大孝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昨天不是已经把他拒绝了吗？
为此黄老板还很生气，将他一个人丢在球馆。
闵序一直盯着阮辰羽手上的白糖罐，阮辰羽顺着他的视线来回看，片刻，混沌的大脑终于理出一丝清明。
此情此景，这大孝孙貌似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也是他手上这罐白糖的主人。
阮辰羽耳根瞬间红得滴血。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人家家里来，但白糖罐怎么到他手里的，那是一清二楚。
匆匆咽下白糖，他将手中的罐子举起来，心虚羞愧地拿给闵序看，小声解释道：“吃饭，饿。”
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缩在厨房的角落，捧着一罐白糖说饿。
见此，闵序眉头微皱，接过白糖罐，蹲下来，平视阮辰羽，问道：“低血糖？”
阮辰羽听不懂，胡乱点点头。
白糖罐被搁在地上，一只有力大手钳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到岛台旁的椅子上坐下。
闵序拉开冰箱，用温水快速泡杯蜂蜜水，又将早上公寓管家送来的早餐拿出来，放进微波炉，然后将蜂蜜水递给阮辰羽。
阮辰羽接过蜂蜜水，捧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下去，干渴的喉咙，饥饿的肠胃瞬间得到舒缓，他将杯子递还回去。
看着闵序，舔着水润的唇，小声请求道：“可以再来一杯吗？”
闵序无言，接过杯子转身再泡一杯，刚加一勺，身后阮辰羽又小声地提了个要求：“可以再多加一小勺蜂蜜吗？”
“叮~”
闻言，闵序又加了一大勺，将这杯甜度超标的蜂蜜水，以及热好的早餐递给阮辰羽。
这次阮辰羽没那么急，捧着杯子，小口小口抿着喝，闵序坐在他对面，将装早餐的盘子推到他面前，示意：“早餐。”
阮辰羽摇头，继续抿蜂蜜水喝。
他不喜欢人类的这种餐食，咸口的，扎嘴巴。
他喜欢吃甜的。
闵序也不多劝，静静看着阮辰羽抿水喝。
比起昨晚醉酒后的活灵活现，蛮不讲理，咄咄逼人，今天青年又恢复那派佯装老成的面孔。
面无表情地捧着杯子，一口一口评鉴般细细抿着喝，耳根充血的红晕还没完全下去，跟粉色坠子般坠在耳垂上，与捧杯的粉色指甲相应成辉。
凝脂氤春桃。
加上低血糖后，略微蔫吧的模样，更加我见犹怜。
杯中水见底，阮辰羽放下水杯，再次向眼前的人道谢：“谢谢你。”
“嗯。”闵序收回目光，看了眼手表，“头不晕的话，告诉我你家在哪，我让人送你回去。”
阮辰羽客气拒绝：“谢谢你，不过有点远，我坐地铁回去就好。”
他现在会看人类的地铁地图了。
况且喝了人家两杯蜂蜜，阮辰羽不好再麻烦对方，掏出他的包浆碎屏手机，询问道：“可以借我充下电嘛？”
老手机卡得厉害，阮辰羽平日都用零钱坐地铁，更方便。但昨天衣服换下后，放黄老板车上。
零钱全在裤子口袋里。
十六块五毛钱。
阮辰羽念着这串数据，心里忿忿。
实在没想到那个黄老板是个坏人。
他现在吃饱喝足，肚子不疼，脑袋不晕，回想起在球场的那通电话，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接近自己的这个好心人，另有目的。
一穷二白，阮辰羽想不明白对方图他什么，还倒贴一身衣服，一沓钱。
但无论如何，抛弃背叛蝴蝶，总归是没爱心。
别的蝴蝶没有狗狗那样聪明，被抛弃，被背叛也不知道发生什么。
但他是成了精的蝴蝶，不一样。
智商堪比十条狗，伤心也是十倍的伤心。
不过，他估计是天地间第一只被人抛弃的蝴蝶。
很少有蝴蝶信任人类，人一靠近，蝴蝶就飞走了。
而那些被饲养长大的蝴蝶，还没等人类抛弃，就寿终正寝。
既然自己能回去，闵序不欲多绅士，昨晚的纠缠还历历在目，腰后的红痕还没消下去。做多了，会错意，甩都甩不掉。
公寓没有这种型号的充电线，他打电话叫公寓管家送过来。
“嘀~”
电源插上。
阮辰羽确认手机屏幕的能量球开始吸电后，再次朝闵序道谢：“谢谢你。”
“嗯。”
空气安静，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那个，”阮辰羽忍不住问，“请问，我是怎么到这来的？”
“呵。”闵序忍不住哼声。
想起被揪红的后腰，差点被掰断的脖子，惨遭蹂躏的耳朵，降智的物种多样性讨论。
反问道：“你说呢？太太乐。”
阮辰羽说不出来，挂断电话之后的记忆，他一点也不记得。
只记得自己睡着了，身体很轻很轻，在天空飘来飘去，然后裹进柔柔的云里。
阮辰羽暗暗观察闵序的脸色，看得出来，应该，大概，似乎不会很美好。
他愧疚地低下头，道歉：“对不起。”
见人诚恳道歉，闵序反倒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小肚鸡肠，跟一个醉酒的人计较什么。
“嗯，没事。”
得到原谅，阮辰羽莞尔一笑，真诚感谢：“谢谢你收留我一晚。”
不然他真的得提前体验流落街头的滋味。
这是闵序第一次见他笑。
不再佯装老成，也非在嘉樾见到的冷酷疏离。
眼角弯弯，水光潋滟，明眸皓齿，两颗尖尖的虎牙旁边，是装着两整坛甜甜蜂蜜的圆梨涡。
上扬的嘴角如飞舞的热带蝴蝶，翅膀搅动着夏日滚动的热浪，周身的一切景色虚化缥缈，辽辽天地，仅它一只天地精灵，沐在阳光中翩翩舞动。
难怪黄诚会相中他，将他带到自己面前。
“嗯。”闵序别开脸，这小子突如其来的阳光灿烂让他措手不及。
阮辰羽接着疑惑问：“但是，那个太太乐是什么意思？”
幻象猛地破碎。
闵序重新看回去，哪有什么天地精灵，只有一头猪，他问：“你几岁了？”
这都不知道。
阮辰羽想了想，伸出两个手指头，回道：“二十吧。”
这是他现在身份证上的年龄。
鸟叔给他办理的。
但其实按照妖的年龄，他已经七十多了。
蝴蝶幼虫时期须经历四到五次的蜕皮，成功蜕皮一次，就进入下一个期龄，体型和形态才会发生变化。
身为蝴蝶精，阮辰羽每经历一次蜕皮期，都要沉睡几年。
他是由蝴蝶卵直接成精的，只有经过一次次的蜕皮，才能从婴孩慢慢成长为少年。
直到迎来蝴蝶的成人礼——破茧羽化。
本来他还需经历一次蜕皮期，但一场意外让他的化蛹期提前，包在蛹里二十年。
因此实际算下来，他也没正经活几年，七十多年的妖生，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睡觉。
闭关期间，全靠木爷爷他们的照顾。
所以这次出来后，听见山要租出去，他作为一只已经成年的蝴蝶，应该主动抗起责任。
二十岁，是还在上学的年纪。
闵序思忖着，问向阮辰羽的语气骤然间带着严厉：“这么说你大学还没毕业？”
也是，所谓远方表侄都是黄诚胡诌的，大学毕业跟着他见世面什么的，也一个字都不能信。
还在上学，跟着黄诚不学好，大庭广众下，不顾礼义廉耻，对陌生人又搂又抱。
想到这，闵序的脸变得严肃：“大学都还没毕业，不好好学习，就跟着社会人走歪路？”
闵序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大部分时间是跟着他奶奶。
奶奶年轻时从山里一路打拼到这座繁华的城市，既有能接受她孙子性取向的开明，同时也有骨子里深根蒂固的保守思想。
从小跟在老太太膝下长大的闵序，多多少少受到影响。
骨子里带着一点封建传统的思想。
别的什么样他不管，但学生就应该有学生的样子，走歪路是万万不行的。
气氛瞬间有些严肃。
阮辰羽有些慌乱，他不是大学生这件事，昨天被黄老板阻拦着，一直都没澄清。
阮辰羽连忙解释：“我没上学了，小学快读完时，因为一些原因不读，现在没在读书，是可以工作的。”
闵序语塞。
看了眼正在充电的手机，七八年前的旧款式，边缘都抹掉漆，盘包浆了，一般人早就换掉。
他内心迅速地给阮辰羽贴上一堆苦情剧本。
劳累的妈，酗酒的爸，病重的妹妹，破碎的家，以及空有美貌没有脑子，被人拐骗，误入歧途的他。
这件事情真论起来，黄诚得占百分之九十五的错，为达目的，剑走偏锋。剩下百分之五，也是这小子自己意志不坚定，屁股歪了跟着黄诚想走捷径。
骨子里封建大家长的基因觉醒，闵序冷脸教训道：“不管上没上学，这种事情都是不对的，做人的基本底线要有。”
不论多么艰难，也不能出卖自己。
阮辰羽惭愧道歉：“对不起。”
他不应该撒谎的。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黄老板的阻止，导致他没法澄清。
但后面黄老板去陪苏总时，他是有机会解释清楚的。
只是当时他也心存侥幸，想着万一可以得到这份工作，结果就因为自己的学历泡汤，那很可惜。
于是一错再错。
只想着自己，没考虑到雇主的感受——花钱想雇个大学生，结果雇到小学生，严重不对版。
是他太自私了。
失去做人的底线。
愧疚将阮辰羽淹没，他眼眶微红，反思道：“我不配当人。”
如果是别的蝴蝶变成人，一定不会犯这种错误。
“……”闵序沉默。
倒也不必如此，是他的语气太重了吗？
他看着快要将头埋进桌底的阮辰羽，出口安慰：“人还是能做的，今后改正就好，嘉樾的员工待遇不错，你在那里好好干，不走歪路，也能带着家人过上不错的日子。”
嘉樾给员工提供免息贷款，主要针对一些家庭困难的员工，符合条件的，可以申请。
降低员工因生存压力而走捷径而败坏会所名称的可能。
听到这，阮辰羽更难过了，他红着眼眶告诉闵序：“可是我马上就要被辞退了。”
闵序：……
安慰人不成，还撒了把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