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效安定剂》缓效安定剂

7、同校相认 共同点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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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余卓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眼皮撑着,眼球的一部分透在空气中,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像保持这个动作只是为了不表现出漠然的表情一样,面上不显，微弓着的后背却彰显出他一直维持的状态:紧张,不自在,像猫弓着身子,蓄垫待发快要要离弦的箭,双膝并拢,腿也合在一起.徐安则坐在韩朔平时坐的办公桌里的沙发上——他趁着韩朔交代（嘱咐）的时间空档走过去的,此时几乎是陷在皮制转椅里,双腿微曲.过了安静的十秒后,苦想共同话题的徐安轻咳一声,终于共启了话题:"昨天的事我会保密的."不知为何,他觉得口干舌燥,抬头看一眼空调,明明才18度,真是没来由,上下扫视终于看到了心理老师给他的提示：桌子上放了一摞纸,文字由铅笔划过的痕迹组成,旁边还有一根露出笔芯头的中性笔,他看起来风轻云淡地用余光看一眼,按照纸上的问题提问:"呃…你上的哪所小学,没谁你跟我是一个小学的.""‘三鲜’。"是一所学校的简称,因为校训是"新鲜、花草鲜、容貌鲜"还有一个原因是学校食堂只有三鲜馅的包子做得还算能吃其他的都受到学生和老师的一致差评,每一年级200人,5个班.徐安听到这个之前日夜相处的名字时一怔,他都没想到和隔了一个办公桌的人是六年的同校,毕竟他之前在1班,也只是把1到3班的人名认了个遍,4班5班的人只是通过共同朋友知道一些:"我也是,我1班的.""我4班.""好像到初中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就是食堂不做三鲜包子了有点儿可惜,我之前的同学很多都去72中了,来17中的就我一个,得了个清静."他话尾刚落就后悔了,正常人应该不会因为周围没有小学同学而庆幸吧,好像平时的伪装在冷空气中凝固一并像墙纸般脱落了,他叹口气,果然人会在陌生人前说出真话啊,他（赵余卓于徐安的身份）虽然不是一面之缘的人,但也没什么顾虑,或者说隐患,没想到回应却是"你很幸运,我们班几乎都来这儿了."说一点事实不表观点,这样地引人想要悉数了解都却被彼此间的社交性质和关系阻拦,这是人类无师自通的勾引（指只说事实不表态，我当时比较兴奋所以文字有点跳脱）,「只不过，你又以什么身份和原因对他感兴趣?只不过是你认为他与你相似而已，只不过是你幻想过的和你一般的人对话罢了。」好像在这个四尺见方的空间里,他们都不受因果兑换的束搏.
　　说到底还是笨拙的技巧,小升初后到新的环境中学生们都会不约而同地询问:你是哪个小学哪个班的?-场社交的人口普查。人以群分,他们刚才不过是在重复初一的无话可谈之举,果然真正的友谊是建立在双方都卸下防备的基础上的,而这也意味着坦坦荡荡地露出缝合的伤口、肚皮软毛的弱点，徐安不知道对方的经历,他自己当然不会完全放松,只是隐约认为赵余卓似乎和他相似."当、当、当。"上课铃响了,最近上课铃好像好心了一样,救人于水火。"那就还是明天体育课见吧."徐安走出去,回头望一眼,看见赵余卓也起身"明天见."
　　然而并没有明天见,下午徐安又被安排送回执,从一楼到四楼每层都转一圈送纸,最后到了初二20班,班会都快下了,他也很累了,就站在教室后面歇了一会儿,正好班主任坐在后面,他就打算从后面进去,下午阳光正好,2点的太阳热情得耀眼,门外走廊里落针可闻、冷冷清清,阳光下那人头发上沾染着太阳余烬,发梢好似垂下星光——燃烧的镁棒般,即使那只是尘埃而已,他平视前方,又好像在凝视别处,树影从光中提取蓝灰印在他深蓝衣领和制式校服的白料子上,迂回曲转几道弯,长方布料上却似有蜿蜒长江水,委婉西湖气,几笔不经意的水粉点在腰腹上,袖口沾染些惹人注意的朱红,星星点点白银落在熟褐色前发上,勾出几道边--是蹭上的白颜料,点睛的高光.蓦地,手掌心触到冰凉的金属，铁门里露出道白光打在地上,现在向更远处拥移—!徐安连忙稳住了前倾的身体和手里快要掉下去的回执,很有职业操守地说了一句:"报告,打扰了,老师您班的回执."坐在后面的班主任很规矩地站起身;双手郑重其事地接过那沓纸,还伴随着几下点头.他旁边的学生都见怪不怪,好像早以已对他们的班主任脱敏了,之后,班主任回座,把回执交给了一个坐在后排，短发衬得看不出表情的女孩,徐安就出了20班的门,回到同层的17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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