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恋爱附带救世服务》初染久

13、第 13 章 一个字，彻

　　一个字，彻底击穿所有伪装。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把十年所有的谎言、遮掩、算计全部撕开。
　　苏砚辞心口狠狠一沉，浑身发冷。
　　眼前温和稳重、待人客气、做事公正的社团社长，就是当年偷走林晚半年心血、顶替她比赛名额、踩着她的绝望往上走的既得利益者。
　　难怪他句句颠倒黑白。
　　难怪他执意要再进旧楼。
　　难怪他一直盯着自己、步步诱导、想把自己推到最前面。
　　他不是无辜知情者，他是罪魁祸首之一。
　　画室里的阴风瞬间狂乱。
　　林晚单薄的身形剧烈晃动，积压十年的恨意彻底冲破恐惧，黑雾翻涌着朝胡稳压去，沙哑的声音带着泣血的颤抖：
　　“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
　　“我的画、我的名额、我的前途……全是你拿走的。”
　　胡稳面色平静，哪怕直面怨魂的戾气，也没有丝毫慌乱，只剩一种近乎麻木的漠然。
　　“是我拿的。”
　　他坦然承认，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轻飘飘的无所谓。
　　“那年我艺考不稳，急需一个省级比赛金奖保底保研。老师选中你的画，是你的运气不好，也是我的机会。”
　　苏砚辞听得胸口发闷，指尖发颤。
　　运气不好？
　　凭自己心血画出来的作品，被人抢走，毁掉一生，在他嘴里只配一句运气不好？
　　“我改了你画里所有瑕疵，调整构图、修正光影、完善细节。”胡稳淡淡开口，语气带着自我洗白的偏执，“严格来说，最后得奖的成品，早就不是你最初那副半成品。”
　　“你凭什么闹得人尽皆知？凭什么毁所有人的前途？”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晚的怨气。
　　画室里散落的画笔、调色盘、碎画板骤然腾空，狠狠震颤。
　　“半成品？”林晚凄声反问，“半年日夜不休，一笔一画打底铺色，所有核心构图、所有情绪内核，全是我！你只改了皮毛，偷走我的一切，还要反过来羞辱我？”
　　“我去找老师对峙，是我无理取闹？我被全校嘲讽污蔑，是我活该？我被堵在画室霸凌辱骂，被逼到绝境跳楼，是我毁了所有人？”
　　十年委屈，一朝爆发。
　　黑雾化作汹涌阴风，席卷整间画室，墙皮大块剥落，灰尘漫天飞舞。
　　胡稳站在风眼中心，纹丝不动，眼神冷得刺骨：“如果当初你安静认输，不闹不吵，你至少能安稳毕业，平安活着。”
　　“是你自己选了死。”
　　苏砚辞听得浑身冰凉。
　　他终于彻底看清这个人的自私与扭曲。
　　从头到尾，胡稳的逻辑从来不是对错，只有利弊。
　　他得利，别人就得认命。
　　他铺路，别人就得牺牲。
　　别人被逼死，是别人不够懂事，不该挡他的路。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留在学校？”苏砚辞压着心底的寒意，出声质问，“你迟迟不毕业、年年带队来旧楼、故意诱导新生入局，就是为了压下她的怨气，盖住你的罪？”
　　胡稳转头看向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只剩阴翳。
　　“不然呢？”
　　“她死在这，怨气不散，年年缠我，我走不了。”
　　“我试过无数办法超度、镇压、封楼，全都没用。”
　　“她执念太重，只认一件事——有人替她曝光真相，有人替她平反。”
　　“我只能年年找能看见她、能触碰阴气的新生，引她缠上别人，转移她的注意力。”
　　苏砚辞瞬间后背发麻。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被选中的替死鬼。
　　上次社团旧楼取景，根本不是随机活动。
　　胡稳早就摸清他体质特殊，天生容易沾阴，特意带他来西区，特意让他踏入画室范围，特意让林晚盯上他。
　　一步步算计，层层铺垫。
　　让林晚缠上自己，放过胡稳。
　　让自己卷入十年旧局，替他挡下十年怨气。
　　“你真的太狠了。”苏砚辞声音发哑。
　　他只是一个普通大一学生，无辜卷入一场十年前的罪恶，夜夜被鬼纠缠、提心吊胆、惶恐难安，从头到尾，只是别人算计的棋子。
　　胡稳却毫不在意，淡淡开口：“我没错。人不为己，天经地义。”
　　“我当年靠着那个金奖保研、拿奖、铺路，走到今天。我前途光明，凭什么被一个死人的执念困住一辈子？”
　　“你是无辜，但你体质特殊，注定要沾这些因果，替我扛一次，不亏。”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一旁沉默的沈聿昭。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瞬间漫开一层清冷肃穆的气场，压得翻涌的阴风瞬间停滞。
　　“因果轮回，从无注定。”
　　沈聿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阴阳规矩的威严，字字砸在人心上。
　　“你窃取成果、漠视人命、嫁祸无辜、篡改因果。”
　　“活人贪利造孽，阴魂含冤不散，十年不得安宁，全是你一手造成。”
　　“你滞留阳间数年，刻意避罚、遮掩罪业、转嫁灾厄，早已越界。”
　　胡稳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不甘与忌惮：“沈聿昭，你是阴差，守阴阳平衡就够了，何必管阳间的恩怨？”
　　“我只管规矩。”沈聿昭语气冰冷，“你坏了规矩，我就必须清算。”
　　“清算？”胡稳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带着一丝疯狂，“十年了，太晚了。”
　　“她困在这十年，怨气早已凝成煞。今天这幅画一旦带出去，真相曝光，怨气彻底宣泄，要么她得以解脱轮回，要么怨气暴走屠尽活人。”
　　“你赌得起吗？”
　　他死死盯着沈聿昭：“你护着苏砚辞，可一旦怨气失控，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你敢让画出去吗？”
　　画室里瞬间死寂。
　　林晚的身形一滞，翻涌的黑雾僵在半空。
　　她自己也清楚，十年积怨太深，早已不是普通亡魂。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是解脱，是毁灭，无人知晓。
　　苏砚辞心脏狠狠一缩。
　　他终于明白所有隐患。
　　帮林晚翻案，有可能让她暴走，自己首当其冲。
　　不帮她翻案，她永远被困，永远被胡稳算计，永远不得解脱。
　　进退两难。
　　胡稳看着沉默的两人，语气再次变得阴寒：“所以，最好的结局，就是一切照旧。”
　　“画留在这，她困在这，我安稳毕业，你们置身事外。”
　　“苏砚辞，你老老实实退出，今晚之后，我保你再也不受纠缠，安稳过完大学四年。”
　　利诱、威胁、算计，层层叠加。
　　苏砚辞脑子很乱，手心全是冷汗。
　　他只是普通人，怕鬼、怕死、怕麻烦。
　　最理智的选择，确实是抽身而退，保全自己。
　　可他抬头看向一旁身形单薄、微微颤抖的林晚。
　　十年困守，十年蒙冤，十年无人问津。
　　她只是想要一句公道，想要一个真相。
　　做错的从来不是她。
　　凭什么她要永远被困在这里，成全作恶者的安稳人生？
　　苏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恐惧和慌乱，伸手死死扶住身前的画架。
　　声音不算响亮，却异常坚定。
　　“我不退。”
　　“真相该曝光，公道该归还。”
　　“做错的是他，该承担后果的也是他，不是你，更不是无辜的人。”
　　他看向林晚，认真开口：“我帮你。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把这幅画带出去，让所有人知道十年前的真相。”
　　话音落下。
　　林晚剧烈颤抖的身形，忽然一点点稳定下来。
　　漫天戾气缓缓收敛，空洞的眼眶里，溢出极致的柔软与感激。
　　十年黑暗，十年绝望，十年无人相信。
　　终于有一个陌生人，愿意不计代价，为她站出来。
　　胡稳脸色彻底阴沉到底：“苏砚辞，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沈聿昭上前一步，稳稳挡在苏砚辞身侧，清冷的目光直视胡稳，一锤定音。
　　“有我在。”
　　“怨气可控，因果可清。”
　　“今日，十年旧案，当众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