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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愉悦犯 原初的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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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十七紧张的看着元,他此时正躲在障碍物后面,赌一个机会。
元握紧了手枪,紧紧按着端木的脑袋,此刻端木大气都不敢出,他也在赌,赌元怕不怕杀人。
“我曾经听到过一个关于枪的故事。”
新上战场的士兵
“需要用多少子弹才能杀一个人?”
说完,元玩味的看了看端木,手枪晃了晃,撞在端木的太阳穴上。
没等回话,元就又自顾自的说起来:“用十发子弹也杀不了一个大活人。”
因为杀人是会恐惧的。
当年卢西安在大厅,第一次举着手枪对准下人的时候,手几乎没法保持不动,心理压力使人恐惧杀人,新兵上战场时普遍会反胃,这就是现实,而非小说。
光线移动了几厘米,枫十七依旧没有出现。
元轻笑一声,举起一只手,对准端木脑袋的那只枪,却转过来对准了元自己的手臂。
“!”端木看着眼前不要命的人,心脏都加快了跳动,他的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元,此刻的他如同聚光灯一样耀眼危险。
砰——
枪声响起,端木紧闭双眼,怕倒下去的是自己,夜流光则半跪在地上,也闭着眼,单手挡住脸,似乎是怕血溅到自己脸上。
空气中短暂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但倒下去的并非端木,也非夜流光。
是元。
“?”端木错愕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元,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无语。
时间接回上个星期。
坐在骨的店里的三人仍然平和,至于元究竟对丝织蝶说了什么——
“你叫丝织蝶对吧?刚刚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吧?”元笑着对眼前的灰发女孩说,而丝织蝶此时正紧张的搓手:“完成了…我我已经复制了你刚刚说的端木和叶妄归,但是他们被打散了…所以…”
元轻笑两声,站起身,走到丝织蝶旁边,胡乱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靠在椅子边,举着手里的茶杯,津津有味的说道:“没关系~这样就够了,我的小丝织蝶,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用担心啦。”
离开骨的店时,他没有说再见,只是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微微低头,用手触摸着门口的灰尘,然后用指尖碾碎。
塞沃琅的蚂蚁都知道元是疯的,但没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疯的,只因他不愿提起,甚至因此当众砸过记者的摄像机,他如何看待自己的过往,他这么对自己说:“无罪,无纯,无解。”这是他对人生的看法,当然,他也是一个极度享乐主义者,一个愉悦犯。
他从平民窟而来,听起来是个很劲爆的消息,塞沃琅极光下的金昼出身竟然是个贫民?但事情发展完全不同于其他人的成长,他并非是靠机缘,而是智商与野心,富商们来到平民窟的唯一原因就是挑一个长得入眼的女佣人,而这是元人生的刚开始。
因外貌出众,他成功被带走,于是伪装成女性,穿上富商们给的制服,留着长发,学习如何服侍别人,但带他走的这位富商似乎脾气不太好,喜欢随意的殴打下人,元也被他打过,但这时候的元只能装做掉眼泪的小女孩样子,当然,在这栋别墅里,还有一位很照顾他的女佣人,她很温柔,至于名字,元不在意,而事情的转机,就在他成年后。
为什么是成年呢,因为成年后人就长开了呀,性别这事瞒不下去了,那就只能趁其不备,拿着花瓶砸死富商先生了。
拿走其财产,火烧别墅,不救任何同自己一样的下人,直接跑路,顺便在花园门口喝口啤酒,他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有意思,从此,他的人生终于开场。
回到平民窟的时候,催债的人早已造访过,母亲在家里被活活打死,父亲迫于生活压力上吊,没人在意他这个被租出去的孩子会怎么样,不过这不重要,元不会把悲剧当作自己前行的动力。
意外发现自己身上的具象能力,于是他反复测试了很久,终于弄清了这种能力的所有功能与限制。
这条路,堪比取代神明,难度与高度同样难掌握,以至于现在的他还难以把控边线。
他喜欢自己这条命,乐趣便是他唯一的追求,也是他的做事标准,砸钱,成为明星,在酒吧里穿着丝绸大衣享受众人的目光,随意殴打别人也不会被责怪,只因三观被五官填充,人们只会在意外貌,他的本心只是附赠品。
当然,他背地里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一次在化妆间里,他正翘着二郎腿,对着化妆师吹毛求疵、发牢骚,门口,却有人轻轻敲了两下,元望着门的方向,喝了口汽水。似乎门口的人总算发现有门铃这个东西,于是又按了两下。
元似乎被来人睿智的样子逗笑了,笑着抬手,让化妆师去开门。
进门的是个小姑娘,棕色头发,工装马甲,长裤配黑衬衫,衬衫上还有廉价的塑料钻,衣服搭配实在令人眼前一黑,元还没看人脸就啧了一声,眉头皱起来,然后才抬头,看了看来人的脸,脸还可以,化的妆很简单,似乎下不了重手。
眼睛是绿色的,这点很好,绿色的眼睛很漂亮,而且水灵灵的,是没有被玷污过的纯净。
元松开眉头,又喝了口汽水,沉默了会后,转向女孩,换了个方向继续跷二郎腿,抬手提了下他那显眼的品红色眼镜,语气里满是笑意的开口:“怎么了?来找我干什么,陪聊的话一小时两百哦。”话落,元还笑着抬了抬手,举着他那杯含糖量惊人的汽水。
女孩似乎下定决心开口,往前一步,毫无前摇,两只稚嫩的手掌握紧了元的双手,元微微挑眉,抬眼仔细看了看这个姑娘,似乎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竟然敢握着他的手。
“元先生!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
“噗……”听完女孩的话,元先忍不住笑起来了,他的脑海里似乎没想到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想着女孩可能会问些请教的问题,或者拍马屁。
但她也太单纯了吧。
笑了会后,元才开始问她名字,元确实开始对她感兴趣,只因一句太过单纯的夸赞: “哈哈哈哈哈…你真有意思,叫什么?”元对化妆师摆摆手,让他出去后,女孩也笑了笑,然后声音高昂的开口,语气活泼:“我叫玛丽希娜,你的粉丝!”
“粉丝啊…”元带着笑意的说着,把椅子转回去,面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
他知道自己的容貌和身体都是经过残酷改造的,他用的药会令身体激素上升,副作用是发胖,当时一针一针从自己身上抽走新长出的脂肪,他没有大麻药,第一次痛晕了过去,第二次用心魄的能力换取了抵消痛楚,第三次熟练的面无表情,他太清楚这些不能告诉别人了,但也佩服玛丽希娜的无知单纯。
至于后来会成为玛丽希娜的指导老师,纯属兴趣。
具象班的消息是在黑市看到的,一时好奇便去看了看,顺便在走廊留下一幅“原初,到此一游。”
然后去二楼看了看具象班有名的心理医生,当时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旧橱窗似乎有些慌张,因为元正仔细打量着他,没有礼貌的问候,元直接问道:“叫什么名字呀,亲爱的心理医生?”
旧橱窗礼貌性的笑了两下,然后看着坐在自己桌上的元。
“我叫旧橱窗,很高兴认识…”
没说完,元就打断他说了下句话:“嗯——用的什么牌子的护手霜?”
“?”旧橱窗被他问愣了,看着眼前的人,旧橱窗才注意到他脸上有些粉底,思考过后,旧橱窗呃了一声,然后从桌子下面的柜子里找出一个小牌的罐子,“你需要吗,我用的是这个牌子的。”
话落,元就一脸笑嘻嘻的拿起来“谢啦心理医生,那我走咯,有缘再见~”
然后立马就跑没影了,再也没回来。
元的疯没有理由,是他自己选择的必然,而非命运相逼的偶然。
这盘棋终究缺一个棋手,而棋手,正在棋局外满载笑意的喝着汽水。
几年前,元在地上洒了一圈烈酒,然后把打火机丢入经纪人的房间,踩着他从火场逃生,出来时候抱着头,跪在地上颤抖,不是在哭。
而是在大笑,笑到眼泪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