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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夜谈 此后,新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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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卿珹回来之后,二人在兰山的茅屋里互诉心绪,耳鬓厮磨了好几天,几乎把自己的味道都融进了对方的骨子里,亲密无间。
然而柳骞现今毕竟是柳宗主,一大门派每日都有不少事要处理,尽管他已经有了亲传大弟子来帮忙处理事务,但出去这么多天都没说清具体是什么事,恐怕府中上下都该着急了。
于是柳骞领着卿珹一道回了柳府。
刚一进门,就有不少人通风报信,一群人一块儿围了上来,看着柳宗主长长舒了口气,关心地问道:“宗主大人这几天干什么去了,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可真是吓死我们了。”
“宗主大人没遇到什么危险吧,那儿怎么有伤?”一个靠得近、眼神好的小弟子指着柳骞雪白的脖颈间一块红痕关切地问。
柳骞瞪了一眼站在他身后,却混在人群中偷笑的卿珹,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人很是昨夜情到深处,卿珹失了理智时,带着兽性的欲咬的。另外,他身上还有许多深浅不一、还未褪尽的吻痕,幸好脖颈上的几个都不大明显,在白天阳光下人挤人的环境下不太看得出。
“这位是谁呀,新来的么,怎么以前从没见过你?”一个自来熟的弟子盯上了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在人群中极为醒目的卿珹,好奇地问。
“我啊,被柳宗主刚带回来的。”卿珹似乎觉得有些有趣,含笑答道。
柳骞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出声时极具影响力:“诸位安静!”
四周立即鸦雀无声了,周围的人都眨巴着一双双大眼睛等待他的下文。
“我这几天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去接待了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柳骞把卿珹推到了自己面前,“介绍一下,这位姓卿名珹,字琼瑶,也是一位神,而且法力比我更强大。”
其实也不必忌讳了,真相早已大白,人们对卿氏最后一人、碎琼仙人早没了恨意。
柳骞推完卿珹才发现此人的脖颈皮肤竟是如此地薄,淡青的血管都能看见一些,昨夜暧昧的吻痕更是半点没消,被此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柳骞心里咯噔一声,与卿珹揶揄的目光一撞。
好在这帮弟子过于单纯,听到卿琼瑶的名字都是一愣,而后都是满脸惊喜地围了上去,似乎是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见到这位传说级的人物,丝毫没有注意他颈间的细节。
“碎……碎琼仙人?”弟子们惊呼着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您居然还活着……久仰大名,竟有幸得见。”
于是柳宗主轻而易举地逃离了包围圈,一身轻松地朝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碎琼仙人抛了一个媚眼,并飞了一个充满爱意的吻。
“师父回来了。”身后一个声音清脆、清秀文雅的青年走了过来,对柳骞恭敬地作了一揖,“这几日事务不多,却费了我好大劲儿,师父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了。”
青年说完才抬起头,不防备瞥到了柳骞颈间的红痕,又见另一边人群簇拥,不由生疑:“那位是?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柳骞一笑:“钦儿啊,师父正要给你好好介绍一下呢。”
他说完冲那边人群喊道:“都不许围着了,回去练功去。这几日我不在,偷懒都偷尽了吧?明早我来抽测!逮到的写一万字检讨,加罚抄加练,我亲自盯着!”
柳骞话音刚落,那些嘈杂的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一个个都仿佛耷拉着耳朵瘪了气,垂头丧气地各自回去练功了,谁也不想在明天早上被宗主大人当场逮住受罚。
不久,四周便冷清下来,只剩下了柳骞、卿珹和那位青年。
柳骞指着卿珹向青年介绍,几乎把好话美言都说尽了,听得那青年一脸仰慕,两只睁大的眼睛里都仿佛闪着星光。
卿珹听得好笑,勾住柳骞的肩暗暗捏了一下他的手指,道:“光说我做什么,介绍一下这位青年才俊啊。”
“这位是柳钦,我唯一一位亲传弟子。”柳骞反握住那只捣乱的手,他出身贫寒,是山村农户的孩子。那次他家乡山村有妖鬼出没,我除祟时发现了他,这孩子天资不错,是可塑之才,便跟着我走了。山村里不取大名,他小名钦儿,便跟我姓了柳。”
柳骞带着点长辈对小辈的宠爱的目光看了眼柳钦,笑道:“将来等我退了役,你可是要做下一任柳宗主的,加油哦。”
“挺好啊。”卿珹内心不知何处生出一丝感慨,温和地摸了摸柳钦的发顶,“有需要也可以找我哦。”
***
夜色一点点弥漫上来,将远方落日余晖留下的缤纷色彩渐渐吞噬干净,最后只剩一片一望无际的漆黑。
柳府里虽有客房,但卿珹是绝不可能去住的。他回来了,也算是这里的第二个主人了。
所以当手下人给卿公子安排了客房时,卿珹与柳骞皆是一愣。
二人目光相撞的瞬间,卿珹深邃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楚楚的委屈,看得柳骞防御力一下土崩瓦解,心都化成了一滩温柔消融的水。
他紧了紧与卿珹交握的手,笑了一声道:“那个……不用麻烦了,瑶……卿公子还有事要与我谈论,暖香阁还有空房,他住那里就行。”
手下人迟疑地看向卿珹,只见他点了点头,几乎半个人都赖在了柳骞身上。
从前的暖香阁早在战火中被烧成了灰烬,柳骞重建柳氏时,还原了儿时的暖香阁以及涟散院,只不过涟散院一直空着,没有人住,不过是当作纪念罢了。
卿珹也没有太多对涟散院的依恋。他儿时在暖香阁住的日子恐怕是比在涟散院还多,那才是他最怀念的,不仅是建筑,更是那段天真快乐,从寒冷中被温暖的时光。
暖香阁的陈设与从前相差不多,卿珹走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多年以前那段美好回忆猝不及防地涌上了大脑,令他不由地心尖一颤,眸光微动。
当年的小卿珹还是个伤痕累累、瘦骨嶙峋的小不点,比大自己几个月的柳骞足足矮了半个头,面对陌生的新环境,总是把自己缩成柔软的一团儿,好在有柳骞给予他温馨的慰藉,会牵起他的小手一起往前走。
如今的卿珹早已长成强悍高挑的大人,甚至比柳骞还高了几公分。
夜晚室内的光有些昏黄,柔和地为柳骞鼻尖的弧度描了个金边,更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卿珹垂眸温情地看着柳骞,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爱意。
他忽然想到他第一次来暖香阁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灯光昏黄的夜晚。那段时间姐姐卿楸外出了,他怕一个人走夜路回涟散院,更怕一个大院子里就一个人睡觉,便被柳骞留了下来一起度夜。
那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也是他第一次产生了爱一个人的感受。
往后岁岁年年,这种感受便一点一滴不断累加,以至于汇聚成了汹涌澎湃的浪潮,再也不可忽视、不可放下了。
卿珹喉间突然有些干涩,一把揽过柳骞,捏着他的下巴使他微微仰头,而后深深地含住了他的唇瓣。
柳骞的口腔仿佛被整个索取了一个遍,里里外外都湿透了。
急切而略有些粗暴的吻使得他的嘴唇格外红润,还有些发肿,碰一下便有一丝轻微的刺痛感。
他胸口的衣襟也已经在亲吻中被扯开了,露出胸口光洁紧实的肌肤。
卿珹刚一松口,柳骞便一用力把对方按倒在了干净柔软的大床上,一手紧紧攥着对方的手腕,另一手则护在卿珹脑后,防止他倒下去的时候撞到东西。
“暖香阁恐怕不能太过放肆,”柳骞俯下身,整个人几乎压在了卿珹身上,凑到他耳边喘着气道,“今夜收敛些吧。”
然而不等卿珹应答,只听门“叩叩”两声被敲响了,门外传来柳钦天真纯洁无污染的嗓音:“师父在吗?有点事找你。”
霎时间床上二人皆是一愣,仿佛周遭燥热流动的空气一下子冷透了,连暧昧的气氛都凝滞住了。
二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与自己一样的清醒与惊慌,情乱意迷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等等,先别进来!”
柳骞朝着门口大喊一声,而后急急站起身观察了一眼目前的战况:衣衫不整,被褥凌乱。
他抚着额叹了口气,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又收拾好床单被子,洗掉了颈间与颊边的湿痕,然后暗自庆幸了一下还好他俩只开了个头,还能掩饰住,自己目前形象在柳钦面前勉强还能立得住。
“进来吧。”
柳钦正在门外疑惑自己师父什么事要把自己晾在外头,就听见这声呼唤,推门走了进去。
“卿,卿前辈也在啊……”
柳钦一进门,就看到卿珹一手托腮,懒散地坐在床边,柳骞则站在门口,微微侧首对卿珹使了个眼色。
“卿公子与我有事相谈,不过不甚要紧。”柳骞端庄地笑了一下,“徒儿什么事?”
柳钦见此情景,便知不便久待,快速简要地将新出的事务讲清楚了,而后与柳骞大致商议了一番,基本作出决策便准备告辞了。
期间他数次瞥向卿前辈,只见那位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下一秒就要与他对视似的,吓得他连忙收了视线,无端对这位传说中的碎琼仙人生出几分畏惧,连忙站直了身子。
柳骞原以为此次差点被发现的事就这么有惊无险地混过去了,结果柳钦临走前盯着他的嘴唇问了一句:“师父,你嘴唇怎么出血了?好像还有点儿肿。”
柳骞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拭去湿痕,竟忘了被某位亲嘴爱咬人的野狼啃破了嘴皮。
“没什么,自己不小心啃的。”柳骞随口答道。
“师父别骗我了。”柳钦皱了一下眉,“你看你的领口破巴巴的,侧颈上还有咬痕,是不是刚才遇到危险了?有妖精伤了你么?卿前辈是不是来帮你除妖的?”
“……”
柳骞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自家徒儿这番有理有据的猜想说服了。
他感慨万千地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卿珹憋笑憋到极致的表情,半晌才叹道:“未成年人不要管这种事了,好好办你的事去吧。”
说完他冷酷无情地把柳钦关到了门外,紧接着耳边传来卿珹一阵“噗哈哈哈”的笑声,自己也难以抑制地扬起了嘴角。
***
青涩少年长大成人或许需要漫长的时间,也或许只在某一个瞬间。
柳钦过了两年便成年了,长成了一个修长精悍的年轻人,柳骞交给他的办事权限也越来越多了。
又过了四年,柳钦几乎能够处理门派中大大小小任何事务,而且游刃有余,才能过人。
柳骞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带大的年轻人,不由暗想自己当年果然没挑错人。在他全方位肯定了柳钦后,便将宗主之位传给了对方。
此后,新柳宗主继任,临安柳氏依旧熠熠生辉。
而柳骞与卿珹游荡江湖,走遍四方,时而隐居休闲度日,时而除祟为民解忧。
自由自在,相伴为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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