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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与月(二) 聊胜于无 ...

  •   里间的谢无恙还没走到床畔,已经噗通一声先跪下了,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听着就疼,他一手撑在地上,竭力压抑着翻涌的情欲,脸色苍白。

      青丝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至身前,他有些痛苦地咬住了自己的唇,无端带上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看了容易叫人心软。

      他非圣人,情蛊发作,心上人就在跟前却不得亲近的感觉并不十分美妙。

      沈行舟挑起珠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起这个自己深深爱过的少年,担了很多事,其实,他也只比自己年长岁余而已。

      谢无恙喘着粗气,这会儿顾不上形象了,囫囵将自己缩成了一团,心想:“果然天道好轮回。”

      他大婚当日,沈行舟也是这般忍受着情蛊发作的,为了保持清醒,他曾用剑反复割伤自己,弄得自己伤痕累累。

      他抬头看一眼不知死活跟上来的沈行舟,忽而明白那日沈行舟用剑伤自己时的感受了。

      近乎是快意的,哪怕只一瞬,也是贪求的。

      他也大致明白,情蛊初期是能压,但一旦碰上媚药之类的□□物他得玩完,后期可能真会压不住,有些事还是得趁早决断,他尽量压下喘息,将声音拖缓,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堪,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同我纠缠,可我也记得,你曾说过,愿意以身相许的,我现在若要你兑现承诺,你打算如何?”

      沈行舟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还真敢提。

      谢无恙知道他不愿意,本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见他没回应,低低地笑:“那你还不走,借你个地儿待会儿,回头帮你收拾干净。”

      他不想让沈行舟看他狼狈的模样。

      沈行舟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思量再三,终于还是上前几步,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挑起他下颌,俯身吻了上去。

      谢无恙一怔,僵成了木鸡,神色竟有一瞬的茫然,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好待遇是为何,沈行舟只浅尝辄止,对他说:“只这一次,咱俩两清。”

      谢无恙不干,推开他:“不行。”

      谁要和你两清。

      沈行舟握紧了拳头,起身要走:“那你爱死不死。”

      谢无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哑声道:“行舟。”

      这一吻可太要命了,火点得刚好,情欲呼啸着,邀他共朽,理智一溃千里,他受不了这种若即若离的撩拨。

      沈行舟抿了抿唇,垂下眼,折中道:“要不我送你回同心殿,或者帮你找个人。”

      谢无恙快给他弄崩溃了,同心殿?送他回去他就有欢好的了?他是娶了亲,可同江清月之间清清白白,他并不喜欢女子,还不如送他回去埋了呢,他有气无力道:“或许你可以更简单些,帮我收个尸。”

      沈行舟犹豫了许久,见谢无恙痛苦着,最终叹了口气,被那仍旧纯澈的眸子所蛊,妥协了:“你还有力气吗?不行的话我来。”

      谢无恙神色清明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心领神会,有些踉跄地要起身,沈行舟顺手扶了他一把,谢无恙顺势搂住了沈行舟的腰身,没能起身,反而将沈行舟带趴了下来,他将人搂在怀里,凑近去亲他。

      地上有些凉,他半扶半抱地将人往榻上扑,想是忍得确实痛苦,他手上有点没轻没重的,被他反扣住的手腕生疼,青丝自手背滑过,有些痒,沈行舟心神微动,没吭声,由着他去吻自己。

      十指相扣,胸膛相抵,谢无恙的吻炽烈,炽烈中又带上了一分柔软,沈行舟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灼热。

      谢无恙抚摸着他的背脊,将沈行舟揉进怀里,他罕见的还能去看人脸色,见沈行舟不太高兴,道:“你若一声求饶都不求,便算你两清。”

      沈行舟心道有这好事,将心一横,应承下来:“好。”

      鞋履除去,谢无恙褪下外衫,床幔倾泻而下,两道身影很快纠缠在了一起。

      谢无恙珍重而虔诚地去吻他,沈行舟微微颤栗着。

      谢无恙柔声道:“别怕。”

      沈行舟屋里早没了那些风月用的东西,原以为是自己转性开始清心寡欲了,却原来,只是那人离开了。

      只要想着不是他,那些风月事他也就没兴趣了,反正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事,他早腻了。

      他和谢无恙青涩稚嫩过,少年无间过,就算谢无恙真娶亲了,他也很难将那段岁月抛诸脑后,换个人就可以投怀送抱。

      尤其是情蛊解除后,他连情欲也更淡了。

      谢无恙明显也不是有备而来,临了只摸出个小瓷瓶,是一种温和的伤药。

      他还是老受伤,沈行舟心不在焉地想,谢无恙复又吻了吻他,动作有些生疏,像是安抚,明显不是身经百战的样子,沈行舟在他身下细细地颤,想起江清月跟他说的话,谢无恙与她并没有夫妻之实。

      她们都不好风月,之间只是交易。

      还扮陆清酌骗他来着,这厮倒是一点也不心虚。

      初九那晚回来的人是他,与自己肌肤相亲的人也是他,沈行舟一直有点不想回味,只记得冷、疼,和被情欲折磨的不堪。

      而今越想越生气,气愤地咬了他一口,说句实话会死啊,骗他好玩吗?

      看着自己要死了还想着为他守身如玉,觉得自己可笑吗?

      谢无恙一时没能领会精神,只依着本能去亲近对方,这具身子骨到底还是青涩,仍旧带着少年人的单薄。

      谢无恙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软声跟他商量道:“行舟,做了殿主,不要别人,只在我身下承欢好不好?”

      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沈行舟给了他一脚,自己却蜷了蜷腿,有瑟缩之意,谢无恙不容许他退,抬脚架住了他长腿。

      沈行舟没能一劳永逸,谢无恙先是给他一种万事好商好量的错觉,沈行舟觉得已经够让他予取予求,自觉已经胜券在握了。

      然还不等他高兴,谢无恙开始了疾风骤雨般的索取,沈行舟先前一直觉得他在床笫之事上挺温和的,没料到他先前是在藏拙。

      他被禁锢住腰身,任那人为所欲为,两人暗暗较着劲。

      沈行舟还记得自己说的不求饶,两清了,谢无恙就不能再携恩图报了,可是真的有些受不住。

      谢无恙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就乐。

      先前一直顾及他,也怜他年纪小,每次都是浅尝辄止,他一哼哼就舍不得,放过了他,遂给行舟留下了一种他都能承受的错觉。

      情蛊压下去了,本能的情欲却浮了上来,他很想饮这面前的甘露。

      细细密密的吻复又落下,沈行舟累极了,像濒死的鱼,谢无恙体贴地给他倒了杯水,沈行舟意识模糊,哽咽着求饶。

      谢无恙故意使坏,假装没听到:“嗯?你说什么?”

      沈行舟的嗓音已经哑了,勾人而不自知的嘟囔着道:“饶……饶了我吧!”

      谢无恙逞凶一场,觉得舒筋活血,将他搂在怀里,好耐性地问:“谁?”

      二人紧密贴合着,沈行舟眼睛也没睁,只喃喃道:“阿恙,饶了我吧!”

      这个称呼令谢无恙满意,遂将他抱起来,见那人微微蹙眉,他吻了吻沈行舟湿润的眼睫,道:“好了,真不弄你了,带你去洗漱。”

      身上都是薄汗,长发也给打湿了,不洗会难受。

      沈行舟软声道:“困。”他现在只想倒头就睡,不想折腾。

      谢无恙随手扯过件衣服给他裹上,避免着凉,将人搂抱着走了。

      你啊!谢无恙心想,要是一直这样多好,平素总像只挠人的猫一样,张牙舞爪的。

      明明就还喜欢我,还偏要推开我,跟我划清界限。

      娶亲是权宜之计,可当时如何跟你说,你会肯吗,知道你宁愿跟我生死与共,可轻舟小崽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他顺着脊背捋过沈行舟的长发,也就现在乖,明天要知道自己给他下了软骨散,估计就该跟自己闹了。

      “你啊,以后再用话气我,我就继续把你做到筋疲力尽,只有这样子你才惹人疼,知道吗?”

      沈行舟哼唧了一声,将脑袋埋进他肩颈,揽着他脖颈的手臂只是虚搭。

      反正那人不会让自己摔。

      被放进浴桶里他也不挣扎,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趴在浴桶沿边,任由谢无恙任劳任怨地侍候他沐浴。

      沈行舟昏昏欲睡,直到谢无恙将他捞出来也没睁眼。

      恍惚间,他听到谢无恙压低了声音与人商议着什么。

      沈行舟半梦半醒,好像听对方说起什么殿主继任仪式来着。

      谢无恙不容置疑地道:“我代他去。”

      沈行舟想:什么都你去做,那你干嘛还费心给我弄来痴心令,我其实能照顾好自己。

      他这一年有在好好习武,能厉害一分,就能少一分被动。

      然他现下实在困,也累,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天光大亮,沈行舟倏地睁开眼,盯着床幔发了会呆,他怎么还真就又睡过去了。

      缓缓撑着手坐起身,他感觉软骨散的药效退了些,除了内力受阻、无力点以外也还凑合,床头放着整齐叠好的衣服,谢无恙总算没让他裸着,给他系了里衣。

      沈行舟一抖衣服,痴心令随着他动作掉落在了床上。

      换衣下床,衣料柔软,也轻便,广袖,脖颈间的吻痕若隐若现。

      还没入春,现下还冷,衣料准备得这么轻薄,给他下软骨散,是指望他能老实待在房间吗?

      谢无恙这是把他当什么了?禁脔?

      沈行舟没费心去遮,他和谢无恙沸沸扬扬的荒唐事,在痴心殿着实算不上新鲜。

      痴心殿男风本就盛行,反正纸包不住火,谁爱议论谁议论。

      他打量着这寝屋,房间里的陈设和他以前的居所有八九分相像,只细节处有那么点微妙的不同。

      这怎么着也不可能是一夜之间布置好的,谢无恙是早准备好了?

      沈行舟寻到水盆,有人给他准备好了水,他也不客气,挽起袖子,将帕子打湿擦脸,手腕上的淤青倒是消了不少。

      是谢无恙昨晚没轻没重给捏的。

      他抽了一支木簪利落的将自己长发挑起一缕绾上,与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对视了一眼,山庄覆灭,父母离去,及至弱冠也没人给他束发加冠,他也就这样胡乱活。

      将雕花木窗挨个打开,他站在窗前发了片刻的呆,这才走到熟悉的柜前,翻找着一件紧要的东西。

      见角落锦盒正好好放着,他先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难为情,拿出小盒,走到一旁坐下,将盒盖打开,里面陈放着一块玉佩。

      光从成色上来看就知道准是价值不菲,形状也美,然而,沈行舟看中的却不是它的贵贱。

      那是谢无恙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

      情虽不在了,物却还留着。

      谢无恙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再年少些的时候,满心满意都只是天长地久的誓言,以为能长长久久的在一处。

      不料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往床榻走去,弯腰捞起痴心令,握在手中把玩片刻,他将玉佩仔细包好塞回去放好,将痴心令带在了身上,打开了房门。

      既是那人费心弄来的,他便也却之不恭了,甭管这殿主掌权与否,反正聊胜于无。

      门外侍女闻声噗通一跪,恭敬极了:“参见行舟殿主。”

      消息传得倒是快,那人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来知会他的,而不是让他选。

      沈行舟一摆手,人影远去,只留下一句:“不必。”

      此地果然是青竹苑。

      他先前有几次往这边来过,都被人叫走了,以前藏着掖着不给看,原是给他打造笼子呢。

      暗处的两影卫面面相觑,居然没哭没闹也没发火,跟殿主预想的怎么不一样。

      沈行舟没想哭,软骨散而已,他又没残废,他得试探出,谢无恙给他划出的界限。

      痴心殿地处宁州,宁州多山多水,早些年交通不便,令朝廷头疼,也让江湖头大。

      宁州与衡州相连,除了交通不便以外还盛产邪魔外道,沈行舟老早就听人说,江湖门派暗月宫的总舵就在这一带。

      沈行舟没能证实,谢无恙跟他说过,星辰宫与暗月宫其实同出一脉,共十二殿,几分殿间往来并不密切,暗月宫声名相对狼藉些。

      修习的心法其实是一样的。

      痴心殿虽属星辰宫门下,但有时候也接暗月宫的任务。

      和暗月宫门下同心殿走得就挺近。

      传闻,早年海棠宫弟子楚离恨叛出,后隐居在了不悔山。

      不悔山一道屏障至关重要,是险地,往南是连绵群山,易守难攻。

      楚离恨少年天才,在毒术上格外卓尔不群,知道他弃明投暗入了魔窟后就直让人犯怵。

      有这样的对手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都怕他近墨者黑,在江湖中搅风搅雨。

      不过好在,几年过去,那人似乎对搅风搅雨的事并没有兴致,安安分分的在那魔窟里偏安一隅。

      还有一个传言说,暗月宫的弟子勾搭走了碧落黄泉一位出色的杀手。

      可见手段着实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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