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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前夕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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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前方有一队商队,约莫三十人,中间有女眷。将军,我们要不要动手?”前来汇报的汉子在脖颈处比了一个砍的动作,示意燕衡要不要动手。
“阿爹!”燕荣归急忙喊了一声燕衡,他们一路北上,势如破竹,对上的无一不是城中宁死不屈的士兵和青年汉子,他哪曾对上妇孺。
燕衡瞥了自己儿子一眼,心道:我儿心善,可这不行啊,凡成就霸业者无一心狠手辣,我儿还需历练。
故而燕衡故作气恼,面色冷厉道:“我儿实在心慈手软,我燕家蛰伏十年,苟且偷生,忍辱负重,为的就是今日!区区女眷而已,杀了便是,何须我儿为她们担忧。”
对上燕衡冷厉的面色,燕荣归不知所措,他知晓昔日伏犰之势庞大,十年前一战,伏犰军损失惨重,被迫蛰伏,而今好不容易有重现的机会,岂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怜悯误事?
想到这,燕荣归原本不忍的心绪渐消,他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对着下方候着的汉子道:“带上几个人,随我去灭了那队商队。包括女眷在内,一个不留。罢了,女眷我亲自动手。”
燕衡露出满意的笑,他看着燕荣归夸赞道:“不愧是我儿,儿子聪颖孝顺,不愧我之志。此次,我燕家必能再现辉煌,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
燕荣归看着跪地求饶的女子,心中已无动忍,手起刀落,血溅三尺。咕噜噜,头颅滚动至他脚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映着他的身影。
这些商队的人即便跑了,却不比这些骑马的魑贼,还是被他们斩在马下,头颅滚动,咕噜噜的声音不绝……
咕噜噜……
又和一颗头颅对视上视线,周芜强耐住心中的愤怒,她蹲下帮这颗头颅合上瞪大的眼睛。
她想,这颗头颅的主人一定死不瞑目,这里的所有死人也是死不瞑目。
寒解子在遍地战火、满目疮痍中拼命寻找周芜,他不断避开扛着担架,包扎伤患的这些人,看见角落站在死人堆里的周芜,原本提起的一颗心稍微平静。
他捧着肚子跑过去,拉着发呆的周芜手臂道:“周城主,你伤很重,我们快去找易大夫疗伤。”
周芜将手从寒解子的环抱里扯出来,“我的伤势无大碍。前辈,柳公子可有消息?京城中可有消息传来?”
这一连问将寒解子砸得头昏眼花,他再一次意识到他们现在孤立无援,他摇头,看着周芜惨白的面色,他安慰自己也安慰她道:“说不定是信号不好?玉简才没消息的。说不定京城派来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城主,我们要往好处想。”
周芜无奈地摇头,“若是魑贼里面没有除祟师那便好办,只可惜,燕家、黄家、还有之前隐于暗处的背叛大良的除祟师,敌暗我明,我们几乎被压着打。若是再无增援,只怕素城守不住了。”
寒解子想要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刚张口却发现在生死面前这些不过毫无用处的妄言。是啊,若是再无增援,不光是素城,诸多城池皆会被魑贼攻陷。
……
顾钦骑在马上,痛快地挽弓搭箭射下城墙上一个又一个人,即便这些人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有的甚至在城主府中和他相伴几年,他们也曾叫过他大公子,有的他们的母亲也曾在顾钦幼时照顾过他。
而现在,这些人被他毫不留情地射杀,他们的身躯一次次从城头上跌落。顾钦的脸上毫无动容,他只是疯狂地大喊着:“阿姐!你还出来吗?你不是最喜欢这些人吗?怎么?看到他们被杀你也无动于衷吗?阿姐,你快出来啊!你再不出来我就杀光他们!”
“城主——你不能出去!若是出去,他必不会对你心慈手软,你出去以后会回不来的!”
“城主——求求你了!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周芜手上拿着剑,她的面皮曾被顾钦剥下,即便缝合上去,却难以作出什么表情,她眼神坚毅,里面燃着滔天怒火,她背对着这些人,不顾劝阻执意要上去,她说:“你们拦不住我的,城主府一向光明磊落,凡秦家人全部是忠义之人,我没想到竟会出顾钦这样狼心狗肺,不忠不孝之人,如今我和他的恩怨是时候要做了结了。”
踏上最后一步台阶的时候,周芜还是没忍住回头,她扫视一圈底下的人,和他们对视上,后者没忍住红了眼眶,最后周芜看着寒解子,顿了顿她继续说:“……前辈,若是我不能活着回来,还望你誓死守住素城,守住这里的百姓。”
寒解子早就涕泗横流,他眼泪糊住眼睛,看不真切,却还是拼命点头,他哭着说:“城主,我一定不负你的期待。即便我死了素城也不会破。”
“多谢……前辈……”周芜抱拳道。
……
“吁——”六麻子脸上的兴奋不加掩饰,他的马在车队后面,眼睛不住往货物上瞥,最后被旁边的镖师往后脑勺一打,心道自己犯了大忌讳,他努力按耐脸上的笑,腿夹马腹,驱马到总镖头身边。
“总镖头,你说接过这单会不会有下一单?”
李漕看了一眼六麻子,见其笑靥如花,见到左右无外人,便也没去管他。听见六麻子的话也只是说:“我也不知道。”
自密林中黑棺丢失,他们一行人便快马加鞭急会京城向镖局复命,幸好黑棺丢失乃不可抗力,实属他们应付不了,雇主体谅此事便不了了之。
本来事情到此就结束了,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在外添油加醋,大声宣扬,以至于他们许久接不到单子。
如今是自那日以来的第一单,还是一笔大单,这趟下来赚到的银两足够他们下半辈子不要做镖师了,
跟着李漕的这些弟兄们自然高兴。李漕也没管他们,而是专心留意四周。眼下刚出京城没多久,虽无悍匪拦路,却也不得不谨慎。
六麻子尚且沉浸在喜悦之中,便见总镖头的马停下,他做了一个停下的动作。六麻子兀自不解,他问道:“总镖头,发生了什么事?”
李漕没有说话,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六麻子似有所感,他顺着李漕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什么东西连成一片黑压压地过来。
六麻子挠了挠下巴,奇怪道:“那是什么?是蛇吗?怎么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他还没有什么反应,李漕急忙带着马转头,他大喊道:“魑贼来了!我们带上货物快跑!带上货物跑!”
李漕此番就是在赌。
叛军和他们尚且有一定距离,若是不带货物,他们轻装上阵便能迅速跑进城,但击退叛军后他们再也不能从事押镖了。
幸运些,这辈子庸庸碌碌过去;不幸些,事后雇主追责,能出这么大价钱的雇主身份和所押货物必是贵极,事后料理下来他们必然不能活。
贵人可不会顾及他们这些人这次会不会死,他们会想我的货物不在了,那便让他们偿命吧。
若是带上货物,他们和货物活不活得下来还不一定。
李漕在赌,赌叛军这么多人没有这么快赶上,他们还有机会跑回去。
所幸训练有素,他们动作也快,但是带上货物实在不好跑,他们再快也赶不上身后人马快,眼见就要被发现,李漕绝望地想: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你们先走!我们殿后!”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李漕看过去只见是其中一个是既陌生又熟悉的人。
“是小五!”六麻子激动的声音传来,队伍中也逐渐兴奋。
李漕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那是微生敛,那么他旁边自然是黑棺中那具白骨。他一巴掌拍在六麻子后脑勺上,朝那道声音道:“多谢!”
“别废话了,若想活命,就快点跑!”李漕一声怒喝,便让原本激动的众人回神,众人齐心协力,带着货物远去。
明溪雪看着远去的镖师,提紧的心才渐渐放松。微生敛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腰上,翁声说:“明溪雪,你总是这般心善。”
明溪雪道:“我不心善,只是相识一场,能帮就帮,若是殿下阻止,我不会出声的。说到底,还是殿下心善。”
“呵呵,明溪雪,你真好。”微生敛抬头,看着接近的叛军,他眼一横道:“喂!姓燕的,你们以为你们能够成功吗?”
燕衡惊疑不定,他看着这人坐的黑棺材,意识到他是何人,但一想自己拥有的伏犰大军、除祟师以及无数恶鬼,也不将他放在眼里,只道:“恶鬼背棺,你觉得凭你们两人就能够拦住我们吗?”
微生敛歪头笑得天真:“不可以吗?难道你们是什么厉害的人吗?”
燕衡气极,他指着微生敛道:“你你!”
“阿爹,何须和他们废话,你带着一队人马先走,我来应付他们!”燕荣归策马上前。
微生敛看着那个不自量力的少年,少年的岁数还没有他的零头大,说出口的话竟这般狂妄,微生敛道:“就凭你吗?呵。”
“不是哦,你的对手是我。”追星从树上跳下来,他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方才一切都被他扫在眼里。
小鸟踩了一脚追星,愤愤道:“还有我。”
“嗯嗯,还有小鸟哦。”
“殿下,我会保护你的。”明溪雪将微生敛护在身后。
“你们!”燕荣归见他们不将他放在眼里气极。
嘟的一声,阴偷月杵着盲杖出现,她“看”着燕荣归道:“燕荣归,你的对手是我。”
燕荣归看着突然出现的阴偷月,嗤笑道:“阴家人?还是已经死了的阴家人?就凭你?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