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再遇矮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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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时空跳跃对莉莉丝来说还是太过先进了，尤其还是和一个恶魔一起，对时空来说简直就像苍蝇一样四处蹿来蹿去。
眼前飞快地掠过黑与白，混作一团的色彩被眼睛搅拌成五彩斑斓的黑。
莉莉丝晕得七荤八素的，站定之时就软了腿，简直要摔个满口雪。而巴菲罗斯则神清气爽，脸上写满了得意。
那神情分明在说：时空的力量天生就属于恶魔！
然后就毫不留情地收到了莉莉丝的控诉：“你这比起辛西娅姐姐可差远了！行不行啊你！”
巴菲罗斯平生最讨厌被别人质疑不行，于是他鼓起胸膛，显示出自己的力气与手段，不知道是不是刚恢复了力量信心大增。
恶魔还是一脸神气，连带着眼睛也亮晶晶的：“反正我们是到了，怎么着吧！你的好姐姐可到不了这。”
莉莉丝则不屑地想：邪修！这一定是邪修！谁家正经方法像个跳蚤一样蹦来蹦去的。
跳蚤·巴菲罗斯是一个极为强悍的物种，即使在冰天雪地的冬天仍保持着极强的生命力和极长的活跃期。据博学的物种学家莉莉丝观察记载，这个物种非常小心眼，还经常傻乐。此时，巴菲罗斯一反常态陷入了镇静状态，这时反而要警惕，因为……
巴菲罗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地上抓取一把松散的雪，搓成紧紧聚合的丸子，一把塞进莉莉丝的领子后面。
“我去你**&*#！！巴菲罗斯，我**【请输入文本】！”
莉莉丝不甘示弱地使出一个扫堂腿，四散的雪如天女散花般笼住巴菲罗斯的视野。一片洁白中，巴菲罗斯的眼睛瞪大，正中央伸出一个紧握的拳头来。
“啊——！”
巴菲罗斯紧捂着鼻子，警惕地看着莉莉丝。
莉莉丝微笑着拍拍手上的雪，扳回一局之后，心情格外美妙。她不由得吹了个口哨，引得树上窸窸窣窣地落下一滩雪。
巴菲罗斯四处乱飘的视线定格在树下长胡子的小矮人身上。那矮人看起来已经在树后静止很久了，眉毛胡子上的片片雪白牢牢挂着，只有时不时呼出的热气在起伏着。
“利比！”莉莉丝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随后兴奋地招招手，“是我！哦，不，是我们！我们来故地重游了，没想到还能遇上，你感不感动？”
被称作利比的矮人丝毫不敢动。他在心中痛呼一声，哦我那可怜的、已经殒落的光明神啊，这有两个他根本不认识的怪人和他打招呼，还有一个长得和图鉴里的恶魔长得差不多……仔细一看，难不成就是在中央王城作威作福的女巫和恶魔组合吗？！呜呼哀哉，命不久矣啊！
塔迪克村的雪还是这么凉，连带着利比的心也凉了半截。
女巫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转为瞪大眼睛、眉毛高高挑起的讶然，随即她又一拍脑袋，露出懊恼的神情。
她转身和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的恶魔说了些什么，恶魔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
是要……动手了吗？
莉莉丝和巴菲罗斯拉起兜帽，再放下时，已经变作普通的棕发棕眼和黑发黑眼，俱是一脸期待地看向矮人。
利比微微皱起眉头，夹出几条雪。他的大脑在飞速转动，冒出些蒸汽来，几乎可以融化掉理智，只剩指针指向回忆。
“啊！你们是那对学徒！”
莉莉丝拍着手，拉近了距离：“Bingo！”
利比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瞥了巴菲罗斯一眼。仔细一看，这也不像恶魔啊？恶魔不都是残暴、嗜血、好斗的吗？面前这个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啊——！”
好吧，只是看起来正常。利比咽下一口酒，离哔啵作响的壁炉又靠了靠。
巴菲罗斯正向众矮人大大方方地展现自己的力气和手段，在欢呼声中愈发忘乎所以。只见他指尖跃出一簇火焰，“嗖”一下飞到稳定燃烧的壁炉里，兴致高涨的黑焰开始四处乱窜，火星子亲热地舔上利比冻得像胡萝卜的指头。
莉莉丝刚从外面捡了一根笔直的树枝，无比欣喜，瞪了一眼默默低头的巴菲罗斯，笔直地伸出刚镶上一块宝石的魔杖半成品。
“呼呼、”利比手忙脚乱地解救着自己杂乱的长胡子。
莉莉丝目光坚定，无比笃定地上前：“起开！我有经验。”
她以杖作刃，干脆利落地斩过一道，白光闪过，蓬松如雪的长胡子齐齐被切断，轻飘飘地落到壁炉中。
矮人们再次欢呼起来。
“没想到你们这对魔法学徒学了不少东西啊！”
巴菲罗斯冒出一个笑得邪恶的脑袋，不时摇晃着：“嘿嘿，只是去小小游历了一下。”
“游历好啊！运气好的小家伙们会有了不得的奇遇呢！”
橡木桌旁的矮人向他们遥遥地举起一杯酒，杯中摇曳着细碎的光，映在眼睛里，连酒都像他吞回去的泪。
莉莉丝只听得什么运气好什么了不得，内心狂笑不止，有些忘乎所以，故作谦虚道：“没有没有，主要还是去王城转了一圈，顺便被选上圣骑士了而已。”
虽然只是预备役吧，嘻嘻。
话音在陡然沉默的空中转了一圈才直直坠落，莉莉丝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先是把巴菲罗斯秒开的战斗脸压下去，才看得矮人间你来我往的眼神、上下抽动的表情，最后只剩面面相觑。
四散的矮人们纷纷后退一步，只剩利比站在原地思索。
利比缓缓回头，胡子抽动两下，艰难开口：“那……恐怕你们是逃难来的？”
这下轮到莉莉丝迷惑了：“逃难？我们吗？”
她低头四下看看，总觉得矮人们看起来更沧桑。
利比的眼神猛地犀利一瞬，怀疑游移在对面看起来茫然无知的年轻学徒身上。
“王城大乱，你难道不知道？”
“我，”莉莉丝打个哈哈，“我当然知道！”
何止知道，简直就是脱不开干系！
莉莉丝不确定地想，自己好像被试探了，这下非得编出点好理由才行了。
她尬笑着继续，表明自己对脑袋的珍惜：“虽然我被选上圣骑士预备役，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开始上学呢，替未来工作单位操什么心，志愿总是可以变动的嘛。而且我比较惜命，总是觉得人生还没开始呢。”
矮人们很是赞许地点点头。
对他们来说，活命就是最重要的。他们可不像人类，为了信仰要死要活的，必要时候什么都可以舍弃。
而且当他们不知道，现在哪还有什么纯粹的信仰，眼里都是利益，嘴里都是主义，偏偏这样还诓着人奉献自己。矮人们不一样，他们心口统一，只要生意。
矮人们似乎对最近的局势颇有见解，你一嘴我一句，打开了话匣子。
“人类总说自己是什么大陆之光、光明使徒，这下好了，天使恶魔都回归了，怎么王城反而乱成一团？”
“哎你可别瞎说，那叫信仰短暂的动摇，要不了多久就重归正途了，当然我指的是天使和恶魔。”
“也就那群尸位素餐的家伙们人心惶惶吧，难不成是正主回来了发现阳奉阴违了？教堂一个个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哈哈哈，教堂可太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你看人类村落里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天天向教堂祈祷呢。要我说，赶紧离教会的人远点吧，感觉他们都疯疯癫癫的，谁知道教堂和黑气肆虐有没有关系？”
“得了，最急的估计还是中央那位，明里暗里说什么神和王只能要一个，这下自顾不暇了。”
“领主们可都蠢蠢欲动呢，北境已经很祥和了，你记得咱们上次去镇子里吗？那阵仗，那装备，那武器，啧啧啧，你说他们哪来的钱呢？”
利比注意到伸着耳朵的巴菲罗斯和目瞪口呆的莉莉丝，轻咳一声，用洪亮的声音中止掉这场无意分享的讨论：“总之，我们矮人只要与世无争就好，谁上去都是一样的，都差不多。”
先前举杯的矮人重重灌下一口酒。空杯子碰撞桌面，咚地一声敲在利比心上。
“西蒙？”
被称作西蒙的短胡子矮人鼻子发红，累积的沉默给了他一开口就石破天惊的资本：“你真以为我们可以独善其身吗？！”
利比惊呆了，干涸的嘴唇开开合合，什么也说不出来。
西蒙继续道：“你真以为奴隶当久了，换哪个主人都无所谓吗？”
“我们为什么被赶到这冰天雪地来，你真……！”
莉莉丝震惊脸，以手捂嘴，小声问道：“什么？！矮人难道不是自愿定居在这的？”
死寂一般的屋子里西蒙听得清清楚楚。
他本想到此为止，可有时话就是这样，不说就永远说不出，忍不住在心底反刍一遍又一遍。一旦经由自己的嘴说了出来，就再也停不下来。
“谁会愿意？异族是需要申请中央王城的通行证的，除了那些早就被他们驯化的。我们是商人，我们只是和人类做交易，各取所需，为什么把我们当外族当异类，防着我们，排挤我们，看不起我们还剥夺我们、奴役我们。我们是矮人，就矮人类一等吗？！”
莉莉丝恍惚间发觉自己好像听到一个冷笑话，可她转头看见窗外白霜一片，低头又对上了矮人们不时搓着胡萝卜般的短粗手指。冷，是连火焰魔法都无法驱逐的寒意。
西蒙喘着粗气，棕褐色的短胡上下起伏。
莉莉丝想，假如这是一出舞台剧，西蒙一定是拥有个人独白的重要角色。
他的退场以一句振臂高呼终结：“这样受制于人的日子我是受够了，鸟人受够了，妖精也受够了！或勤劳，或狡诈，或见风使舵，或远避不及。可我们不是天生就是这样的！没有一个种族是天生这样的！”
门外呼啸的风声推走了这位独行者，吹灭了壁炉里的火。风雪之后，新的火苗将会燃起。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再遇矮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