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杀手》陨歌

7、第七章 终于等到了

　　大二的初冬，寒风已带着凛冽的意味。储箜刚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汗水浸透衣衫，肌肉因疲惫而微微颤抖。公寓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那个加密的通讯器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蜂鸣，屏幕上跳动着周岚专属的加密代码。

　　储箜的心猛地一沉。平静的“待命期”结束了。他接通，声音因喘息而带着一丝不稳：“周先生。”

　　“储箜，”周岚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依旧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刻意营造的凝重，“五年了。我答应你的事，有结果了。”
　　“轰！”
　　储箜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猛地攥紧通讯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通讯器，仿佛要透过冰冷的金属看到周岚的表情。
　　“找到了？” 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找到了。” 周岚的回答斩钉截铁，“凶手，是叶业铖。”
　　叶业铖？！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储箜脑中炸开！叶业铖……叶弛的父亲？！
　　“证据？” 储箜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撕扯。
　　“叶家五年前生意陷入绝境，濒临破产边缘。”周岚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审判官，不带一丝感情地陈述着，“叶业铖此人，笃信风水玄学，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他秘密拜访了一个据说极为灵验的邪门占卜师。那占卜师告诉他，想要逆天改命，让家族企业起死回生，甚至昌盛五十年，需要一场‘血祭’——用一个命格雄壮、阳气鼎盛之人的鲜血，染红一辆黑车，在特定的雨夜雷时完成‘冲煞转运’。”
　　储箜的呼吸停滞了。雨夜……雷时……黑车……哥哥储筍，正是那个被评价为“如山岳般稳重可靠、充满生命力”的年轻人！
　　“叶业铖信了。”周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通过特殊渠道物色人选，最终锁定了你哥哥储筍。理由？年轻力壮，命格据说符合要求，更重要的是，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失踪了也不会掀起太大风浪。那个雨夜，那条老街，那辆突然冲出的黑车……根本不是意外。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一场用你哥哥的命，去换取他叶家富贵荣华的邪恶献祭！”

　　“嗡——”

　　储箜的眼前一阵发黑，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他不得不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叶业铖……那个在财经杂志上笑容儒雅、风度翩翩的商界巨子？那个叶弛口中虽然严厉但深爱家庭的父亲？
　　竟然……竟然是策划杀害哥哥的元凶？！为了一个荒谬绝伦的占卜，为了虚无缥缈的“转运”，就冷酷地碾碎了一个鲜活的生命？！
　　“证据呢？！” 储箜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挣扎和最后一丝不愿相信的祈求。

　　他多希望周岚在骗他！多希望这是一个可怕的误会！

　　“怕你不信，给你看点实在的。”
　　通讯器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文件传输请求。
　　储箜颤抖着手指接收、解密。那是一份经过特殊处理的财务报表截图——叶氏集团核心子公司，在储筍遇害前半年，现金流极度紧张，多处赤字，濒临崩盘。而在储筍遇害后的第三个月起，财务报表如同被施了魔法！营收、利润、现金流各项关键指标，如同坐上了火箭，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直线飙升！增长幅度超过百分之两百！并且这种异常的高增长态势，一直持续到了最近一个报告期！

　　冰冷的数字，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储箜的心脏！巧合？世上哪有如此精准、如此持久、如此巨大的“巧合”？！这可怕的“转运”效果，竟然真的应验在了叶家的财富上！用他哥哥的血染红的“运道”！

　　“不可能……叶弛他……” 储箜的声音破碎不堪，眼前闪过叶弛那双清澈的、盛满温柔和担忧的眼眸，闪过他笨拙地给自己递热可可的样子，闪过他坚定地说“我相信你”的神情……叶弛……他怎么会是那个凶手的儿子？！他怎么能在对自己诉说喜欢的同时，背负着这样肮脏血腥的秘密？！
　　“叶弛？” 周岚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是谁？哦，叶业铖的儿子？也在你那所大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而充满诱导性，“储箜，现实很残酷。想杀一个人，尤其是一个位高权重、防护严密的人，靠蛮力冲到他面前是最愚蠢的。你需要耐心，需要策略。你需要……走到他身边去。”
　　周岚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钻进储箜混乱不堪的脑海：“既然那个叶弛和你在一个学校……这就是天赐的良机！去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成为他身边最亲近、最不设防的人！只有这样，你才能找到最完美的时机，给叶业铖致命一击！为你的哥哥，讨回血债！”

　　通讯被切断了。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

　　储箜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通讯器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发出沉闷的响声。巨大的痛苦、滔天的恨意、被背叛的愤怒、对叶弛无法割舍的感情……无数种极端情绪如同狂暴的洪流，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住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他该怎么办？杀了叶业铖！必须杀了他！用最痛苦的方式！这是支撑他活到现在的唯一意义！可是……叶弛……那个对他毫无保留地付出真心、照亮他黑暗岁月的叶弛……他该怎么办？断绝关系？把他推开？告诉他：你父亲是杀我哥哥的凶手，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储箜做不到。他只要一想到叶弛那双无辜的、可能瞬间破碎的眼睛，心就像被凌迟般剧痛。他无法想象叶弛知道真相后的崩溃。他更无法……亲手将叶弛拖入这复仇的深渊，让他承受父亲罪孽带来的毁灭。

　　他坠入了地狱最深的一层，被血色的仇恨和温柔的眷恋同时拉扯，几乎要被生生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