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杀手》陨歌

12、第十二章 你被骗了

　　就在储箜挟持着叶业铖，在消防通道里一步步走向他预设的“审判台”时，叶弛正带着满心的激动和期待，驱车赶往叶氏集团。
　　他刚刚亲手将那个该死的凶手徐强，五花大绑地塞进了别墅的地下室，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的阿储，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想看着他眼中沉重的阴霾被惊喜和释然驱散！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是叶业铖的助理打来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哭腔：“叶少！不好了！公司……公司发生严重火灾！火势很大，浓烟滚滚！叶总……叶总他还在顶层办公室！联系不上了！消防车已经到了，但里面太乱了……”
　　如同晴天霹雳！叶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尽褪！火灾？！父亲还在里面？！阿储……阿储今天也在公司！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一脚油门，跑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疯狂地调转方向，朝着浓烟升腾的叶氏大厦疾驰而去！什么徐强，什么惊喜，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救爸爸！救阿储！

　　此时的叶氏大厦楼下，已是一片混乱的海洋。消防车刺耳的警笛声、救护车的鸣叫声、人群惊恐的呼喊和哭泣声混杂在一起。高压水龙朝着浓烟滚滚的中层喷涌，玻璃碎片和燃烧的碎屑不断从高处坠落。警戒线外，挤满了惊魂未定的员工和围观的人群。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靠近大厦侧面一个相对空旷的消防出口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加惊恐的尖叫和骚动！
　　只见浓烟弥漫的出口处，两个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前面那个，被反绑着双手，西装凌乱，脖子上赫然架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是叶氏集团的董事长，叶业铖！
　　而劫持他的，竟然是平日里沉默寡言、被叶少另眼相看的年轻才俊——储箜！

　　储箜的脸上沾着烟灰，眼神却亮得骇人，充满了疯狂的恨意和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他用匕首死死抵着叶业铖的脖子，推搡着他走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嘶声力竭地大吼，声音穿透了嘈杂：“看啊！你们都看清楚！这就是你们高高在上的叶董事长叶业铖！一个道貌岸然的杀人犯！刽子手！”

　　人群瞬间哗然！闪光灯疯狂亮起！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来！

　　“七年前！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在城西老街！就为了一个狗屁不通的转运邪术！他！叶业铖！派人开车撞死了我唯一的哥哥储筍！用我哥哥的血染红了他的车！染红了他的富贵路！看看叶氏集团！看看他这些年赚的黑心钱！那都是我哥哥的血浇灌出来的！”
　　储箜的控诉如同泣血，字字诛心。
　　叶业铖脸色惨白，脖子上血流如注，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眼中充满了悲愤和绝望，他对着涌来的镜头和人群，用尽力气嘶喊：“他在撒谎！是周岚！是周岚设计陷害我！他想吞并叶氏！储箜！你被他利用了！醒醒！”
　　“闭嘴！恶魔！”
　　储箜双目赤红，手臂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匕首更深地陷入皮肉，“周岚给了我证据！铁证如山！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祭奠我哥哥的在天之灵！”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刻，一辆跑车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冲破外围的警戒线，一个急刹停在了人群边缘！车门猛地被推开，叶弛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如同最恐怖的噩梦，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思维！
　　浓烟滚滚的大厦……被反绑着、脖子上架着刀、血流不止的父亲……以及，那个手持利刃、状若疯狂、嘶吼着要父亲偿命的男人——是他视若生命、深爱入骨的阿储！

　　“爸——！阿储——！！”
　　叶弛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嘶喊，不顾一切地就要往前冲！

　　几名反应过来的安保人员死死抱住了他：“叶少！危险！不能过去！”

　　叶弛疯狂挣扎，目眦欲裂，他看着储箜那完全陌生的、被仇恨彻底吞噬的狰狞面孔，看着父亲脖子上刺目的鲜血，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几乎将他撕碎！
　　他猛地想起地下室那个被绑着的真凶！真相！必须立刻说出真相！
　　“阿储！住手！你听我说！”叶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绝望，“不是我爸！凶手不是我爸！我找到了！我找到真正的凶手了！他叫徐强！七年前那个雨夜是他酒驾撞了你哥哥！洗车店的监控！老毛汽修厂的维修记录！人证物证都在！人就被我绑在家里！阿储！你弄错了！是你弄错了！！”

　　叶弛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现场！

　　储箜挟持着叶业铖的手，猛地一僵！他赤红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人群外状若疯魔的叶弛。
　　徐强？酒驾？洗车店？老毛？……不是转运？不是叶业铖？
　　叶弛……绑了真凶？
　　周岚……骗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颠覆认知的真相，像一把巨锤，狠狠砸在储箜被仇恨烧得滚烫的神经上！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周岚提供的“铁证”——那份诡异的财务报表……难道……难道真的是伪造的？是为了利用他对付叶业铖？！

　　就在这电光火石、储箜心神剧震、手臂力量无意识松懈的致命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不知从哪个隐蔽的角度传来！

　　叶业铖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瞬间洇开的大片鲜红！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最后对储箜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

　　“爸——！！！”叶弛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储箜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自己脸上！他下意识地松开手，叶业铖沉重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带着解脱又无尽悲哀的眼神，缓缓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鲜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如同盛开的、绝望的地狱之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储箜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沾着叶业铖温热的血，手中还握着那把滴血的匕首。
　　他看看地上已经失去生息的叶业铖，又看看远处被安保死死抱住、崩溃哭嚎、向他投来绝望和怨恨目光的叶弛，再看看周围惊恐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

　　“叶……叶叶……” 储箜无意识地呢喃着叶弛的昵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嗡——！”

　　巨大的、足以摧毁一切的认知崩塌和绝望，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他亲手……亲手杀死了爱人的父亲！杀死了……一个可能无辜的人！

　　而他一直追寻的、支撑他活下去的复仇目标……竟然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成了周岚手中最锋利、也最愚蠢的那把刀！他不仅没能为哥哥报仇，反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彻底毁灭了叶弛，也毁灭了自己！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饱含着无尽痛苦、悔恨、绝望和疯狂的悲鸣，从储箜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踉跄着后退，然后猛地转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回了浓烟滚滚、烈焰升腾的大厦！冲向那吞噬一切的炼狱深处！

　　“阿储——！！” 叶弛眼睁睁看着储箜决绝地冲入火海，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绝望的嘶喊！他想冲过去，却被安保和消防员死死拦住。他只能无力地看着储箜的身影被翻滚的浓烟和炽热的火光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