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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给他个惊喜 ...

  •   大四的尾声在繁忙的论文答辩和毕业季的喧嚣中落幕。

      储箜和叶弛,这对在旁人眼中总是若即若离却又透着难以言喻默契的恋人,终于并肩穿上了学士服。
      阳光下,叶弛的笑容灿烂依旧,他紧紧握着储箜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而储箜,在那身象征新生的袍子下,内心却是一片冰封的战场。他努力牵动嘴角,回应着叶弛的喜悦,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容里掺了多少苦涩的砒霜。

      “阿储,看镜头!”叶弛亲昵地喊着,自然地揽住储箜的肩膀,将头靠过去。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两人看似甜蜜的瞬间。
      “阿储”——这个带着宠溺和独占意味的昵称,是叶弛的专属。起初储箜还有些僵硬,但叶弛叫得多了,竟也成了他冰冷世界里唯一带着温度的称呼。
      只有在叶弛面前,在无人处,储箜才会用低哑的声音,唤他一声“叶叶”。这两个字,承载着他无法言说的爱恋和深入骨髓的愧疚。

      毕业后的日子,两人顺理成章地一起搬进了叶弛名下的一套高级公寓。
      公寓宽敞明亮,视野极佳,布置得温馨而舒适,处处透着叶弛的用心。
      叶弛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两人的未来,而储箜,则在叶弛为他精心打造的“家”里,扮演着一个沉默而尽责的“伴侣”。他按时上下班,在叶氏集团投资部做着看似体面的工作,与同事保持着疏离但礼貌的距离。
      回到家,他会安静地听叶弛分享公司分部的趣事,会笨拙地尝试叶弛喜欢的料理,会在深夜叶弛睡着后,凝视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内心被爱意和仇恨撕扯得鲜血淋漓。
      叶弛沉浸在幸福里。
      他以为储箜的沉默是性格使然,以为他眼底偶尔闪过的阴郁是工作压力。他享受着和储箜在一起的每一刻,享受着为他布置早餐、挑选领带、在阳台上共看城市夜景的平淡温馨。他甚至开始计划,等储箜在叶氏站稳脚跟,就向父亲正式摊牌他们的关系。

      他相信,时间会慢慢治愈储箜心底那道看不见的伤疤。

      然而,在叶弛看不见的地方,储箜从未停止过对叶业铖的观察。他利用在投资部接触核心项目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叶业铖的行程习惯、安保细节、甚至是个人喜好。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猎物身边,记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寻找着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周岚的“释放”,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他必须尽快动手。叶弛的爱越深,这甜蜜的牢笼就越让他窒息,复仇的火焰就燃烧得越加疯狂。他怕自己有一天会被这虚假的温暖融化,会忘记哥哥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与此同时,叶弛从未放弃过对“那个雨夜”的调查。他比储箜想象中更加执着和细心。
      他依旧在暗里寻找着线索并且他的调查方向非常明确:城西老街区域,雨夜,黑色轿车,肇事逃逸。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条极其不起眼、几乎被淹没在时光尘埃里的线索,被叶弛的一个老关系网从某个早已更头换面的私人洗车店的旧硬盘数据中挖了出来!声称是城北角落探头的,因为当天晚上城西中部的点停了,那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片段,日期赫然指向储筍遇害的那个雷雨夜!时间点也完全吻合!

      录像里,一辆沾满泥泞、车头有明显撞击凹陷痕迹的黑色轿车,虽然车型因角度和雨水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辆老款车,鬼鬼祟祟地驶入了一家位于城乡结合部、名为看不清名但是有一个勾笔画的洗车店。
      一个身材壮硕、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的男人从驾驶室下来,神色慌张地跟洗车店老板交涉了几句,然后车子被迅速开进了封闭的洗车间。大约半小时后,车子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开了出来,男人付了钱,匆匆驾车消失在雨幕中。

      “什么洗车店……” 叶弛盯着这条线索,心脏狂跳!
      肇事逃逸后立刻洗车销毁痕迹!这太可疑了!
      他立刻顺藤摸瓜,查到了当年洗车店老板的信息,并亲自找上了门。

      在叶弛承诺的重金和不动声色的威压下,早已改行的老板回忆起了那个雨夜。
      他印象很深,因为那辆车撞得很厉害,前保险杠都歪了,车灯也碎了一个。
      洗车工清洗时还发现了一些难以去除的暗红色污渍,老板隐晦地暗示可能是血迹。开车来的男人很凶,给了双倍的钱要求立刻清洗干净,还威胁他不要多嘴。

      “那男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叶弛追问。
      “个子很高,很壮实,像干体力活的。脸嘛……方脸,络腮胡,左边眉毛上有道挺深的疤,因为我们这么偏的地方也没有接到过这么大的单子。”老板努力回忆着,“哦对了,他好像提了一嘴,说车子得赶紧弄好,待会儿还得去老什么那儿换点零件……”

      “老毛?!”叶弛心中警铃大作!储箜醉酒时模糊提到的线索碎片里,就有“老猫”汽修厂?可能是口误,难道就是这个“老毛”?

      叶弛马不停蹄,立刻动用关系调查城西旧区附近绰号“老毛”的修车厂。
      很快锁定了目标——一家位置偏僻、门面破旧、但据说手艺不错、也敢接一些“来路不明”车辆维修的“老毛汽修铺”。

      叶弛没有打草惊蛇。他派人暗中蹲守和调查“老毛”的背景以及五年前的维修记录。

      几天后,一份关键的旧账本复印件送到了叶弛手中。
      账本记录显示,在储筍遇害后的第三天,一个名叫“徐强”的男人,开着一辆黑色老款奔驰车,在“老毛”这里更换了前保险杠、左前大灯总成、以及修复了引擎盖和前翼子板的变形!付款方式为现金,数额不小。

      徐强!叶弛立刻调动所有资源深挖这个“徐强”。

      信息很快汇总过来:徐强,男,38岁,本地人,无固定职业,曾因打架斗殴、盗窃等多次被治安拘留,是个混迹社会底层的混混。
      五年前,他确实有过一辆来路不明的二手老款奔驰。
      更重要的是,此人外貌特征与洗车店老板描述的完全吻合——高大壮实,方脸,络腮胡,左边眉毛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徐强!他就是那个雨夜驾驶黑色奔驰撞死储筍后逃逸,并迅速清洗、维修车辆企图毁灭证据的凶手!

      是一场卑劣的酒驾肇事逃逸!

      叶弛拿着确凿的证据,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找到了!他终于可以为储箜找到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凶手!他终于可以搬开压在阿储心头的那座大山!他要亲手把这个畜生揪到储箜面前!

      叶弛没有选择立刻告诉储箜。他想给储箜一个巨大的惊喜,一个足以驱散他心中所有阴霾的礼物。为此,他必须确保行动万无一失,且绝对保密。他避开了父亲叶业铖的耳目,动用了自己私下花钱雇来、最信任的几个得力人手——一支由他个人支付薪水、绝对忠诚可靠的安保小队。

      领头的叫陈锋,四十岁上下,曾是某大型安保公司的资深主管,经验丰富,为人稳重可靠,深得叶弛信任。叶弛高薪聘请了他,并让他招募了几个同样身手利落、口风极紧的好手,专门处理叶弛一些“不便公开”的事务。

      目标:徐强。一个混迹在城西旧区阴影里的渣滓,一个用酒驾和逃逸毁掉别人一生的凶手。
      行动地点:徐强常去的地下赌档后巷。那是一条被城市遗忘的污秽血管,狭窄、潮湿,弥漫着垃圾的腐臭和尿臊味。头顶是摇摇欲坠的锈蚀防火梯,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斑驳墙壁上狰狞的涂鸦。
      时间:深夜,赌档最喧嚣也最松懈的时刻。

      叶弛没有坐在温暖的车里遥控指挥。他亲自来了,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隐藏在巷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里,紧盯着目标区域。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叶少,紧绷的身体线条和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压抑的紧张和决绝。
      他的心跳在寂静中加速,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为了阿储,他必须成功。

      “目标出现,准备。” 耳麦里传来陈锋沉稳的声音。
      巷口,徐强摇摇晃晃地出现了。他显然刚从赌档出来,赢或输得上了头,满脸油光,打着酒嗝,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下流小曲。壮硕的身体像座移动的肉山,左边眉毛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凶戾。他毫无察觉地走向他那辆破旧的、沾满泥点的面包车。

      就是现在!
      叶弛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低声而清晰地命令:“行动!”

      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陈锋带着两个精干的手下瞬间从巷子两侧的阴影中扑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没有呼喝,只有衣袂带起的风声!

      徐强不愧是混迹街头的滚刀肉,酒意和赢钱的亢奋让他在危机降临的瞬间竟生出一丝野兽般的直觉!他猛地回头,看到扑来的黑影,瞳孔骤缩,粗壮的胳膊下意识地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带着蛮力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陈锋!
      陈锋经验老道,没有硬接,身体灵活地一侧,避开拳锋,同时一记又快又狠的戳踢,精准地踹在徐强支撑腿的膝窝外侧!
      “呃啊!” 徐强痛呼一声,腿一软,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踉跄!
      另外两名队员如同猎豹般扑上!一人从侧面死死锁住徐强挥舞的另一条胳膊,另一人则用强韧的束带迅速反剪捆死徐强的双手!徐强惊恐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力量惊人,但双拳难敌四手,被三人合力死死按在冰冷肮脏的墙壁上!
      “唔……!” 一块带着强烈刺激气味的布猛地捂住了徐强的口鼻!徐强惊恐地瞪大眼睛,剧烈地扭动了几下,身体的力量迅速流失,眼神开始涣散,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整个过程,从扑出到制服,干净利落,不过十几秒。

      巷子里除了粗重的喘息和徐强微弱的呜咽,很快恢复了寂静。

      叶弛这才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去。靴底踩在湿滑肮脏的地面上。他站在被按在墙上的徐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因麻醉和恐惧而扭曲的脸,那道刀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可怖。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就是这个肮脏的渣滓,夺走了阿储的一切。

      叶弛眼神冰冷,只是对陈锋点了点头。
      陈锋会意,和手下一起,将瘫软的徐强架起来,动作麻利但毫不温柔地塞进了商务车的后座。车门关闭,隔绝了徐强最后一丝微弱的呜咽。
      叶弛最后看了一眼这条肮脏的小巷,仿佛要将这罪恶之地从记忆中抹去。他坐回副驾驶,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去城南7号别墅。把人关进地下室。”
      商务车无声地启动,平稳地驶入夜色。
      叶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份沉重的“礼物”已经到手,他期待着天亮后,能亲手为他的阿储,揭开笼罩了五年的黑暗真相,带来一丝救赎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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