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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求亲 ...

  •   “这不是鬼附身,是有人下药害她。”卫令姜直截了当地对王掌柜说道。
      王掌柜先是一愣,随后脸色骤变,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名字:“赵三!”
      原来,王掌柜的女儿王芸今年十六,生得清秀,被隔壁街的棺材匠赵三看上,几次三番上门提亲。
      王掌柜心疼女儿自小没了娘,想多留她两年,便婉拒了。没想到赵三竟用这种下作手段!
      床上的王芸低声啜泣,手腕上的勒痕触目惊心。
      卫令姜皱了皱眉。这种烂俗戏码,放现代都能上社会新闻了。
      王掌柜抄起门闩就要往外冲:“老子今天非打断他的腿!”
      “爹!别去!”床上的王芸突然哭出声,嗓音嘶哑,“赵三跟城卫队的刘卒长是表亲,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卫令姜一把拽住王掌柜的胳膊:“别冲动,报官!”
      “报官?”王掌柜惨笑一声,“姑娘有所不知,咱们寒山城隶属鄢国,这里的司寇(公安局)早被塞满了关系户,寻常案子根本不管!赵三敢这么猖狂,就是吃准了官衙不会理我们!…………”
      果然,哪个时代都少不了关系户。
      听完王掌柜的话后,她终于理清了现状。
      这里是大周(架空),分封制、阶级大概主要分为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民、工商、奴隶等。
      诸侯国内,士族垄断政治权力,平民冤屈往往无处可诉。
      但这也意味着,只要手段够黑,就能以恶制恶。
      她对王掌柜道:“既然官府不管,我们就用规矩反杀赵三。”
      周律有云,凡以邪术害人者,黥面流徙。(黥面=脸上刺字)
      “赵三不是用迷魂草害人吗?明天就让他当众现形!”
      王掌柜千恩万谢,执意留卫令姜姐弟住下。
      “姑娘若不嫌弃,就在寒舍暂住一晚吧!”
      卫令姜眼睛一亮,正愁没地方落脚呢!但面上仍端着高人风范,微微颔首:“那就叨扰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小姜,故作忧愁道:“我弟弟天生哑疾,近来又染了风寒,需得就近照顾……”
      王掌柜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后院有间客房,虽简陋,但遮风避雨没问题!”
      没过多久,王芸轻轻敲门,抱着两套厚实的棉衣和鞋子走了进来。
      “恩人,这是我和爹爹的旧衣,虽不精致,但能御寒……”她声音细弱,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清明许多。
      卫令姜下意识接过衣服,差点感动哭了。
      绛色交领棉裙,下裙是素净的浅灰褶裙,腰间还配了一条靛蓝系带。男装是靛青色直裰棉袍,领口和袖口滚着深色边,朴素但厚实,还配了一双黑布靴。
      “这……”
      王芸绞着手指:“恩人衣裳单薄……我和爹爹实在过意不去。”
      “多谢!”她真心实意地道谢,又不好意思地补充:“那个……能再借些热水吗?我们这一路风尘,实在……”
      小姑娘抿嘴一笑:“早备好了,就在隔壁厢房。”
      又厚着脸皮问,“能否再借些胭脂水粉?还有……帽子?”
      她虽疑惑,但还是取来了妆奁和一顶遮耳的毡帽。
      趁着小姑娘离开,卫令姜火速锁门,她之前向王掌柜借了竹片和小刀,模仿原主的旌节,刻了块假竹牌:卫姜,十七岁,籍贯临阳邑西巷。
      完美!
      她满意地吹了吹竹屑,转头对小姜晃了晃:“记住,这是你的新身份。”
      小姜盯着竹片,缓缓点头。
      屏风后,热水雾气氤氲。
      卫令姜迅速洗了个痛快澡,换上棉裙,整个人焕然一新。
      可轮到小姜时,她犯了难。
      “你……自己洗?”她试探着问。
      小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她硬着头皮指挥他站进浴桶,闭着眼用布巾胡乱给他擦背,嘴里念叨:“非礼勿视……你是个尸体……你是个尸体……”
      用布巾沾水往他脸上抹。“脖子!抬手!转身!”
      这绝对是史上最诡异的搓澡体验。
      好不容易洗完,她又掏出胭脂水粉,往小姜脸上扑了一层淡粉,再蘸胭脂晕开在他苍白的唇上。最后戴上毡帽,遮住他过于僵硬的耳廓。
      “好了!”她退后两步端详。
      穿着靛青棉袍,脸色微白,唇色淡红,除了眼神过于漆黑,乍看就是个清俊病弱的少年。
      卫令姜退后两步,满意点头:“不错,像个人了!”
      翌日清晨,卫令姜刚推开门,就撞见了端着漆木食案的王芸。
      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微红,结结巴巴道:“卫、卫姑娘……早膳……”
      食案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黍米粥和两张表面焦脆,散发着麦香的烤饼。
      卫令姜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刚要道谢,却见王芸直勾勾盯着她的脸,耳根都红了。
      “怎么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脸,该不会昨晚的胭脂没擦干净?
      “卫姑娘原来……生得这样好看。”小姑娘声如蚊蚋。
      此刻的卫令姜,洗净的脸莹白如玉,眉如远山,杏眼琼鼻,眉心一点红痣添了些清冷感。
      因刚睡醒,长发未束,松散地披在肩头,衬得脖颈修长。
      绛色棉裙的系带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慵懒又灵动。和昨日那个蓬头垢面的“神婆”判若两人!
      卫令姜噗嗤一笑,伸手揉了揉王芸的发顶:“小丫头嘴真甜。”
      动作自然得仿佛忘了自己现在也才二十出头,而王芸已算半个成人。
      王芸却突然惊呼:“姑娘不会梳发髻?”
      “呃……”卫令姜尴尬地抓了抓长发。现代人谁搞得了古代发型啊!
      王芸立刻放下食案,兴奋道:“我帮姑娘梳!”
      一刻钟后。
      铜镜中的卫令姜乌发绾成垂云鬓,簪了支木钗,鬓边碎发自然垂下,既符合庶民身份,又不失清丽。
      而小姜……
      卫令姜顺手给他扎了个高马尾,用布条系紧。没想到这尸体竟意外地适合束发,墨发高束,少了几分死气,衬得轮廓分明,倒像个冷峻的游侠。
      王芸捧着脸感叹:“卫姑娘和令弟……真像画里的人。”
      卫令姜暗笑:可不是么?一个穿越者,一具僵尸,搁这演《聊斋》呢!
      王芸偷瞄小姜,小声问:“卫阿兄……真的不能说话吗?”
      卫令姜面不改色:“嗯,小时候烧坏了嗓子。”
      话音刚落,小姜突然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后颈。
      卫令姜:“!!!”
      这尸体怎么还学会拆台了?!
      她刚咬了一口烤饼,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王掌柜!给老子滚出来!”
      王芸脸色一白,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案上:“是、是赵三!”
      卫令姜淡定地放下碗,擦了擦嘴:“你进屋待着,别出来。”
      昨夜她可没闲着,早用原主的旁门手段在赵三身上动了手脚。
      推开院门,只见一个满脸横肉、右颊刺着“歹”字黥印的壮汉正带着五六个泼皮踹翻棺材铺的纸扎人。
      赵三一见卫令姜,眼睛顿时直了。
      “哟,王老头从哪儿弄来这么个俏娘子?”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娘子,跟爷回去,保你吃香喝辣。”
      卫令姜冷笑:“赵三,你脸上刺着歹字,还敢用迷魂草害人?按《周律》,该流放千里。”
      周围十几个看热闹的乡邻顿时哗然。
      赵三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威胁:“臭丫头,少管闲事!信不信老子让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再嘴臭,就不止半身不遂了,还阳衰。”她素手一扬,啪地拍在赵三额头上,阳衰和风痹术(半身不遂)。
      “臭丫头还敢下咒?!老子今天非把你卖进窑子!”
      赵三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骂骂咧咧想爬起来,忽然听到长街尽头传来马蹄声与铜铃脆响。
      “现在你中了阳衰咒,风痹术——”她掰着手指认真数,“哦对了,还有口舌生疮咒,免费送的。”

      四匹纯黑骏马拉着玄漆马车驶来,车帘缀着赤玉珠,两侧仆从皆着绣纹深衣,赫然是贵族的仪仗!
      人群慌忙避让,赵三也吓得缩到一旁。
      马车本该径直路过,却在经过棺材铺时,蓦地停下。
      车帘微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窗边。
      随后,卫令姜对上了一双清冷的凤眼。
      那男人眉如墨画,凤眼狭长,眼尾一颗小痣平添妖异。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淡。墨发以玉冠半束,一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喉结愈发锋利。
      “尸气?”
      他嗓音清冷,如碎冰击玉,目光却在小姜身上。
      卫令姜后背绷紧,指尖悄悄攥住袖口。跑?还是装傻?
      她余光扫视四周,左侧狭窄小巷,但尽头被看热闹的百姓堵死。
      右侧棺材铺后院矮墙,翻过去就是山林,但……十几个佩剑仆从已无声散开,封住去路。硬闯必死无疑。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露出茫然的表情:“这位公子在说什么?家弟只是染了风寒,面色差些……”
      施钰轻笑一声,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随后轻轻抬了抬手指。
      “请这两位客人上车。”
      话音未落,四名侍卫已无声逼近,腰间长剑虽未出鞘,却压迫感十足。卫令姜咬牙,一把拽住小姜手腕。
      硬拼毫无胜算,只能先顺从。
      玄色车厢内熏着冷香,案几上摆着盏琉璃灯,映得施钰眉眼如画。他斜倚软垫,指尖把玩着一枚赤玉珠,饶有兴味地打量角落的卫令姜。
      “临阳邑近日丢了三具新葬的尸体。”他指尖轻敲案几,“姑娘可知情?”
      卫令姜绷着脸:“不知。”
      “哦?”施钰挑眉:“姑娘的控尸术……倒别致的很。”
      卫令姜强作镇定:“公子既知我是炼尸人,为何不当场诛杀?”
      “杀你?”他轻笑,“你的控尸术,本公子……很感兴趣。”
      玉珠突然被碾碎,粉末簌簌落下。
      “不如姑娘随我回府,慢慢解释?”
      卫令姜心思飞转,目光在施钰脸上逡巡。
      这男人一身华贵,言语间透着上位者的倨傲,显然出身不凡。他对控尸术感兴趣,但目的不明。
      是为追查失窃尸体?
      还是觊觎她的音律控尸法?
      亦或者……察觉了小姜的异常?
      她指尖悄悄摩挲琵琶背板,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公子明鉴,小女子只是偶然习得些粗浅术法,绝不敢盗尸作乱……”
      施钰指尖忽然挑起她一缕散发:“粗浅?能让尸傀存留神智的术法,整个大周找不出第二人。”
      他看出来了?
      卫令姜心跳骤急。小姜的“神智”是意外,原主的控尸术本该只能操纵行尸走肉。
      她垂眸:“家弟……只是染了邪症,并非尸傀。”
      “是吗?”一道符纸直刺小姜眉心——
      “轰!”
      小姜周身陡然爆出黑气,竟抬手格挡!
      卫令姜瞳孔骤缩,居然会自主防御?!
      施钰收手:“现在,姑娘还要说他只是患病?”
      “半个月前,晋国王室宗族的陵寝被盗。”施钰慢条斯理地说道,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卫令姜心头一跳,好像是原主干的事!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垂眸,做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心里却飞速盘算着对策。
      电视剧里怎么演的来着?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说任何一句话。”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律师,只有刀剑和方术。
      于是她干脆闭口不言,只是沉默地坐着,手指轻轻搭在琵琶弦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说话?”他微微倾身,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那不如我猜猜——”
      “你盗陵寝,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还是说……”他目光落在小姜身上,意味深长,“你原本的目标,就是他?”
      卫令姜听着施钰的推测,内心疯狂吐槽:兄弟,你这得去问原主啊!
      她总不能老实交代:“哦,其实我是穿越的,原主盗墓纯粹是看这尸体长得帅,想炼成尸傀玩玩”吧?
      施钰见她依旧沉默,眸光微冷,指节敲击车壁的节奏逐渐加重。
      “还是不肯说?”
      卫令姜抬眸,忽然叹了口气: “公子既然非要个理由……那我说实话。”
      她指了指小姜,面不改色: “因为他长得好看。”
      施钰:“……?”
      小姜缓缓转头,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仿佛在附和。
      趁施钰被这荒谬答案噎住的瞬间,卫令姜迅速打量他一眼。
      表情虽然依旧冷峻,但眉梢微挑,显然没料到这种回答。手指原本敲击车壁的动作停了,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赤玉珠。没有杀意,只有探究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
      他暂时不会杀她。
      她又瞥了眼小姜。
      这尸体安静得反常,既不像怕,也不像在蓄力。
      ……该不会是在“看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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