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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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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
景帝一脚踹翻鎏金香炉,灰烬扑上明黄衣摆,像落了场黑雪,“工部上下不论官阶,皆下诏狱严刑拷问!朕要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军械库的东西!”他胸口剧烈起伏,龙袍上的金线绣龙在烛火下晃,倒像是条濒死的蛇。
“陛下且慢。”白玄的拂尘横空拦住冲进来的禁军,雪白的马尾鬃扫过禁军甲胄,带起一阵刺骨的凉意,让殿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指尖在半空轻拨,星盘虚影骤然浮现,奎宿星辉凝成的匕首正一点点刺向白虎星区,寒光在盘龙柱上投下晃动的影,像把无形的刀:“奎木犯金,主兵戈失序。贼星隐于金水之交,观其轨迹...”
光晕突然收紧,精准罩住脸色煞白的工部侍郎赵垣。
“应在亲水之人。赵大人分管河工,常年与水打交道,怕是脱不了干系。”
赵垣“噗通”瘫软在地,朝珠散落一地,东珠在金砖上滚得叮当作响。
“陛下明鉴!臣冤枉啊!老臣连军械库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上个月去库房领修河工具,还是库吏领着去的!”
裴寂凝视星图中游移的光点——金为西,水指北,白玄分明将祸水引向自己兼管的北境防务!那奎木星的轨迹,尾端还凝着丝极淡的黑雾,显然是被人用术法强行扭曲过的,手法与当年父亲书房里那盏突然炸裂的星灯如出一辙。
“裴爱卿协理北疆军务。”景帝浑浊的眼珠转向他,带着垂死挣扎的锐利,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可有线索?”
殿内静得听见烛泪滴落的脆响,每一声都砸在人心上,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裴寂躬身时长袖拂过金砖,袖中密报趁机滑入掌心,是陈锋刚塞进来的,边角还带着驿馆的烟火气,纸上的褶皱里卡着点骆驼毛。
“三日前,北境驿馆有狄戎商队持张阁老名帖入京,商队骆驼的蹄铁里,嵌着军械库地砖的碎屑——那种青灰砖只有工部烧造局能做,砖缝里还掺了北境的沙砾。”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保守派领袖张阁老,对方的袍角正在微微颤抖,露出的靴底沾着点新鲜的马粪,与赵三儿塞包给的那人靴底的马粪色泽相同。
“臣以为,当从北境来的客人查起。”
张阁老的脸瞬间青灰如死灰,捏着朝珠的手指关节泛白,几乎要将那串东珠捏碎。他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白玄眸光微动,星图中金水交汇处忽生漩涡,将那道指向张阁老的星光卷了进去——他竟在暗中帮自己?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裴寂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的那半块虎符,上面也刻着星图,当时白玄刚入朝堂不久。
长夜之间,牢狱之灾轰然降下,刑部大牢的血腥味渗进青石板,与霉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火把的光在潮湿的石壁上晃,照得阴影里的刑具忽明忽暗,像无数只蛰伏的野兽。铁镣拖地的哐当声从远处传来,惊得梁上的老鼠吱吱乱窜。
裴寂立在单间外,看赵垣的妻侄蜷在干草堆发抖,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脖颈上的鞭痕还在渗血,形状却非狱具所伤——那月牙形的豁口,分明是狄戎弯刀特有的印记,和当年杀死林参军的刀伤一模一样,连伤口边缘凝结的血痂都带着点黑紫色,像是淬了毒。
“张阁老许诺你什么?”裴寂将油灯搁在栅栏边,灯芯爆出的火星映在少年惊恐的瞳孔里,“良田千亩?还是兵部的肥缺?听说你爹当年就是因为没给张阁老送礼,才被罢了河工监工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