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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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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嘉树似是愣了一下,找不到甘棠这句话和上句话之间的关联。
他们在饭店等了一会儿,服务员买回了烫伤膏,并特别积极主动地说要帮俞嘉树涂药。
“不麻烦了,”甘棠把烫伤膏从他手里拿过来,笑着跟对方说,“我来帮他涂就行。”
服务员也不好跟他们争抢,只能略带歉意地笑笑:“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真的实在对不起。”
甘棠囫囵应了几声,没别的心思去理会对方了。他让俞嘉树先坐下,将烫伤那只手拉过去,捏着药管一下挤出来一大坨。
“甘棠,挤太多了。”俞嘉树提醒他。
“啊?多吗?”甘棠没有帮人处理烫伤的经验,只想着多涂些药能好得快些。
“说明书上写着用量。”俞嘉树说。
甘棠赶紧拿出来,一目十行迅速找到用法用量:“这个……厚度薄于一毫米是多少?”
俞嘉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想拿过他手里的烫伤膏:“我自己来。”
“你别嫌弃我啊,”甘棠连忙说,“我这是第一次帮人涂药,不太熟练。”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俞嘉树,好像打定了主意要帮他涂了这个药。
俞嘉树沉默片刻,说道:“你挤出来这些的一半。”
“好!”甘棠笑起来,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把多余的药膏抹掉,剩下的轻轻揉开。
他生怕弄疼俞嘉树,一点力气都不敢用,涂药的过程就像拿根羽毛在俞嘉树的手心滑来滑去。
涂完后甘棠扬起脸,看向他:“疼么?”
俞嘉树摇摇头:“不疼。”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甘棠躺在宿舍床上,满脑子装的都是俞嘉树。想他那张整天一个表情的脸,想他惜字如金说的话,想他下意识保护自己的举动,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室友被他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中邪了。
那时候有没有中邪甘棠是说不清楚,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十有八九是中邪了。
他一连好几天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到底给俞嘉树送个什么,能让他喜欢并接受。
“哎我说甘棠,怎么感觉你最近话这么少啊?”刘祺深不知道出去干啥了,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回来。
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先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甘棠偏头看他,满面愁容。
“真的,你要有啥事就跟哥们儿说,毕竟吃人嘴软。”刘祺深憨笑着指指桌洞,里面还塞着前几天甘棠送给他的辣条。
“我没事。”甘棠朝他笑笑。
何叙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有一万种猜想,无非就是追人不成功嘛,他经验丰富,这点小心思还能看不出来?
刘祺深仰头喝光杯子里的水,晃悠着去讲台旁边的饮水机接水。
何叙转过身来,挤挤眼睛,低声道:“哎,是不是追人没追上啊?”
甘棠露出一脸忽逢知音的表情,长长叹出一口气:“何叙啊,你那个什么气味法则怎么到我这就失灵了呢?”
“这都没用吗?你送啥了啊?”何叙表示不解。
“就学你送了个香薰,结果人家根本没在意。”他趴在桌子上,垂头丧气。
“哎我跟你讲,你这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何叙一副老成见到的样子,“你送香薰人不在意,说明她不是个喜欢这类东西的女生。我问你,她的性格怎么样?平时喜欢做什么?”
“他……”甘棠拧起眉毛,琢磨片刻,“脾气超好,不会生气,也很少拒绝别人。平时喜欢嗯……学习。”
“我靠这到底是谁啊?”何叙眼睛睁大了,左思右想猜不出是谁,“是我们班的吗?”
甘棠没说话,他继续自言自语道:“不对啊,你这才来几天,都没见你和班里哪个女生说过话——难道是你之前学校的?嘶,也不对啊,你不是说你原来学校连交个知心朋友都难么?”
何叙的眼镜反射出精明的光,逻辑严谨地推理着这个神秘的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甘棠推了推他:“你别管是谁了,都说了追到就告诉你,你赶紧说说我该怎么办。”
“让我想想哈……”何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沉默半晌,“照你这么说,她应该是那种典型的学霸,你跟她关系怎么样?有没有暗戳戳地表达过自己的想法?”
“关系……算是朋友。”甘棠纠结了一会儿,才道,“我跟他说过我喜欢他,但他完全没反应。”
“卧槽哥们儿你这么勇的?!那所以她都知道你喜欢她了,还完全没反应?”何叙战略性地停顿了几秒,用饱含同情的眼神看着他,“放弃吧兄弟,你这种情况,百分之九十是死局。”
“怎么可能呢?!”甘棠不由自主皱起眉,上辈子他都把人追到了!
“你看哈,”何叙掰着手指跟他解释,“首先呢,她对你的表白没反应,那就说明对你压根就没那意思;其次,她又是那种热爱学习的学霸,咱们这个阶段,人估计都完全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所以你要一直紧咬不放,那基本就是冲着南墙去撞的。”
“谁要撞墙啊?”
俩人聊得太投入,没注意到刘祺深回来了。何叙立马噤了声,欲盖弥彰地轻咳两下。
“嘿——”刘祺深放下水杯,狐疑地盯着两个人,“我发现你俩最近想孤立我啊,总背着我讲悄悄话。”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甘棠笑着,想打消他的疑虑。
“你我不了解,但老何我还能不知道?”刘祺深眯起眼睛,伸手揪住何叙的后衣领,一副要捉奸的气势,“喜新厌旧是吧何叙?”
何叙嬉皮笑脸地摆摆手:“哪能啊,咱们俩那不得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别跟我打岔,”刘祺深打断他的话,“你们俩指定有事瞒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
何叙悄悄瞥了一眼甘棠的神色,进退两难。
“我说吧。”甘棠并非刻意要藏起来,只是他现在心理上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爱张扬的年纪了,喜欢谁这种事没必要大肆宣传。
何叙松了口气,刘祺深转头看向他。
“也没多大事,”甘棠摊开手,“就是我想追个人,找何叙传授下经验。”
“这叫没多大事?!”刘祺深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一听更气了,“不是,你们还拿不拿我当兄弟啊!这都要瞒我!你要追谁——”
何叙眼疾手快地堵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疯狂暗示他小点声。
甘棠没回答,刘祺深又将目光转向他。
何叙战术后仰,一脸无辜:“别看我,这我真不知道。”
“所以你要追谁啊?我们班的?还是之前的同学?朋友?”刘祺深比他还按捺不住好奇心,恨不得拎着甘棠的两条腿把他倒吊起来,把所有八卦全抖落出来。
“这个你就别问了,”甘棠又搬出那套说辞,“等我追上了就告诉你们。”
“那你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刘祺深又问。
何叙比甘棠还愁,叹了口气:“进行到考虑要不要放弃那一步了。”
刘祺深:“啊?”
甘棠一阵沉默,放弃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但他可以接受等待,等高考结束,等俞嘉树没有了顾虑,等他们都能独立和自由,横竖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
毕竟上辈子追人就花了不少力气,最后都差点崩溃,总不能指望重开一次就能轻而易举得手。
就是可惜一个副本打了七八年,没总结出一点通关攻略。
“人家对他完全就没那意思。”何叙替他解释道。
“那你有点惨哦哥们儿。”刘祺深哀怜地看向他。
甘棠半酸不苦地笑了一下:“慢慢来呗,我这个人,比较相信命运。”
“嗯?”
刘祺深跟何叙都一脸懵:“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甘棠捻着指腹,“我有直觉我能把人追到手。”
“够自信!”刘祺深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加油!兄弟们等你好消息!”
这番也没能从何叙那里问到点有用的东西,再上一节自习就要放学了。高三的周末只有一天,转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天,甘棠打算回家一趟。
他早早收拾了书包,一打下课铃就离开座位,走出去几米又退回来,退到俞嘉树旁边。
“俞嘉树,我今天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我得回家一趟,周一见哦!”
俞嘉树写题的笔顿了一下,头也没抬,淡淡地“嗯”了一声。
甘棠自作主张地拍拍他的背,然后跑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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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一路飞驰,从南区进入北区地界,明明夜色渐深,但视野里却逐渐变亮起来。摩天大楼上霓虹灯带光影流转,越往前开道路上的人和车越多,不必说这个时间,刚下晚自习时在南区外面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但北区的夜生活才刚刚揭开帷幕。
到家时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老爸老妈原本健康的作息被打乱了。家里的灯亮着,都在等他回来。
“老爸老妈,我回来啦!”
“哟——”老妈坐在沙发上,笑着打趣,“这不是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甘棠同学吗?”
“你还真别说,”甘棠一边走一边把书包扯下来扔到沙发上,顺势在老妈身边坐下,轻车熟路地接过话茬,“经过这一个星期的实践,我已经实现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了。”
他拍拍自己的胸口:“你看我这不把自己养得挺好!”
老妈斜睨他半晌,开口道:“脸色暗沉,一看就知道维生素C不够,水果蔬菜吃得少吧?嘴唇起皮,又不喝水了吧?”
她的视线上下扫视一番,不屑地哼道:“还说把自己养得挺好,就这?”
“我……”甘棠哑口无言,因为老妈全说对了。
这时候老爸端着两杯绿油油的东西从厨房出来,脸上堆着笑:“老婆,这小子现在一星期就回家一趟,没把自己养病养死就不错了,咱们就别苛求他了。”
他把两杯饮料一人一杯递给两人,甘棠接过来闻了闻,顿时五官都错位了,狰狞着脸问:“这啥啊这是?生化武器?”
“蔬菜汁,给你补维C的,赶紧喝了睡觉去。”老妈说。
甘棠嫌弃地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我不喝,这东西人能喝?”
老爸一听不乐意了:“怎么不能喝?我看着教程一样一样按量添加的,营养价值要多高有多高!”
甘棠依旧满脸抗拒:“反正我不喝,谁爱喝谁喝去。”
老妈端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这会儿已经喝下去半杯了,面色相当平静。
“这蔬菜汁就是看着有点怪,其实不难喝。”老爸端起他那杯,浅尝一口,三秒后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痛苦地看向老妈:“老婆,你别喝了,这玩意儿真难喝!”
老妈那杯马上见底,凉凉地瞥了他们父子一眼:“挺好的啊。”
她喝完最后一口,把空杯子往茶几上一放,站起身:“记得洗杯子啊,我先去睡觉了。”
甘棠看着老妈上了楼,回头和老爸对视一眼,果断起身飞跑上楼,以免洗杯子的任务落到自己头上。
“你小子!”老爸反应慢,后知后觉笑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