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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测试启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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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葭为他这话怔了怔，再望过去时，看见他微垂的眼中似乎压抑着什么难言的苦痛。
但只有一瞬，他的眼神很快变得茫然起来，像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便也默了默，忽然觉得自己刚刚说的并不对，也许没了记忆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于自己来说，宁愿清醒着痛苦，也不想要一无所知地活在虚假的“平静与快乐”之中。
“小动物们长出来了吗？”她将话题转了回去。
男生蓦然回神，有些抱歉地望过去：“我忘了都有哪些了，你能再说一遍吗？大熊猫和什么？”
霁月葭便重新把那些名字都念了一遍。
男生闭上眼，在心里想象着一只只小动物从土地里蹦出来的身影，顺道还把他们现在正坐着的这块草地“翻修”了一遍，给四周围上一圈花丛，绿草也换上了更加青也更加软的品种。
做完这一切后，他朝霁月葭望过去，见她面上并没有浮现自己期待中的欣喜表情，而是像之前一样放空了眼神，安静地望着不远处地上撒欢儿打滚的小动物们。
“你在想什么？”他忍不住问。
她紧了紧抱着膝盖的双手，将下巴也搭了上去，目光仍然锁在那一处，低声说：“我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获得自由。”
“……自由？”
男生没明白她的话。
霁月葭“嗯”了声。
“等梦醒后，我大概又会回到那个动也动不了，死也死不掉的地方了吧。”
这带着几分叹息的嗓音让男生的心不由一紧，下意识追问：“什么地方？你被困住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她笑了笑，转过脸对上他的眼睛：“你怎么帮我？你甚至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不是么？”
“……你可以告诉我，”他撑在草地上的右手五指微微蜷了蜷，像是这才下定决心问出这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霁月葭张了口，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算了，就算告诉你，你也会忘记的。”
“我不会的，”男生闻言，不由得朝她靠近了些，语气认真，“我记性很好的。”
“没用的。”
因为是这个莫名其妙的梦不让你想起来，或许下一次，再进入你梦里的我，也会像过往每一次经历的一样，什么都忘了。
霁月葭没把这话说出来，而是将目光转了回去，低低说：“再变一只小兔子吧。”
男生垂了眼帘，将心里那一瞬升起的失落压下，轻轻点了点头。
几秒后，一只灰扑扑的兔子，抱着一颗比它脑袋还要大的胡萝卜，出现在了草地上。
“胡萝卜？”
她说着歪歪脑袋，小兔子见状，也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男生：“兔子不是最喜欢胡萝卜么？”
霁月葭摇头：“刻板印象，胡萝卜糖分太高了，偶尔吃可以，但不能当主食。”
男生：“……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但他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时候听过，于是没有过多纠结，把兔子手里的胡萝卜给变没了。
随后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看那些萌萌的小动物打闹玩耍。时间渐渐流逝，待眼前的景致从清晰慢慢变得模糊时，霁月葭知道，这场梦就快醒了。
她并不喜欢道别，于是站起身，随意指了个方向：“我想去那边看看，一个人去。”
男生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默默点了点头。
风停了，霁月葭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越来越小，最终与整个世界一起归于平静。
自那以后，又过了一周。
重新回到玻璃柜中的霁月葭，有了一个新的发现：虽然这一次醒来后已经无法再睁眼，但仍然可以保持“看见”的状态。并且从前无论如何都没法逃过巡检员的法眼，但现在，只要她竭力地将大脑放空，就可以完美地躲过对方的检查。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她想。
说不定再努努力，她连身体的掌控权都能找回来。
不过在那之前，每日的无聊史莱姆工作还是照常进行，且晚上她依然会进入那位素不相识的男生的梦中——以忘却一切的状态。
除了9月27号的凌晨。
那大概是她入梦时间最晚的一次，直到3点多才恍恍惚惚地陷入沉睡。
睁开眼时，面前仍旧是熟悉的巨大镜子，但这回镜面却透明得仿佛变成了一扇玻璃门，将他们分隔在了两边。
难得拥有记忆的霁月葭正要开口向其打招呼，却被他先一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霁月葭。”
声音很轻，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也很柔。
他就像是想要一直一直都这么望着她一样，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霁月葭被这错觉俘住了意识，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呢喃的话音说出口，对方却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只微微垂下眼帘，将双手捧给她看。
下一秒，她看见他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里，忽然生出了许许多多张白色的纸，紧接着，那些似乎画着什么内容的纸页被突然刮过的大风呼啸着卷起，哗啦啦地飞散向草原的每个角落。
而这时候，她才恍然发觉，眼前的青年竟是坐着轮椅出现的。
他没有理会那些被风吹跑的画纸，抬起清俊的脸，眉眼弯弯地望着她。
“我很快就会找到你了。”
他说。
“你再等等我，我们一定会重逢的。”
“……等你吗？”
她怔然开口。
“可你……又是谁呢？”
霁月葭没有听到回答，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只能看见他薄唇微微张合，却完全分辨不出那三个字到底是什么。
她想要更靠近一些，却见他的身影忽然极速缩小，直至被空中飘扬的白纸完全吞没，完全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醒来之后，她发现她的眼眶莫名其妙地有点湿。
而且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做、重要的话也忘记说了一样，心里忽然变得空落落的。
霁月葭没有头绪，她从脑海里翻出梦里画面，想要尝试去辨认那人吟念名字时的口型，但还没等将模糊的记忆努力变得清晰，一声短促的警报音打破周遭的死寂，将她的思绪猛地掐断。
“九十五号方舱，‘意识格式化’第一阶段完成。初次信息承载测试启动，预计内容量，10万标准字符，预计时长，10分钟。”
冰冷电子女音落下的瞬间，霁月葭只觉得脑袋像是被烧红的铁圈猛然箍紧般，骤然传来了难以忍受的剧痛。
……
时间像是被突然放得很慢。
那些涌进脑海的巨量信息，从一开始的分外模糊，渐渐地竟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但剧烈的痛感仍在持续，好几次霁月葭以为自己就要疼得死掉了，但下一秒总会被强行从麻木中唤醒，像在逼迫她不断地接受这精神与□□上的双重凌迟。
终于，10分钟的倒计时结束了。
大脑从原本充斥着密密麻麻数字和字母的状态转为一片空白，短暂的失神后，霁月葭的视野里，蓦然浮现出一个瞄准辅助框——那是一个只在游戏里才会看到的东西，此时正随着她目光的移动，不断改变着锁定位置。
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对面615号柜的短发睡美人脸上时，白色方框的右上角极快速地打出了4行小字：
【目标ID：未识别。】
【目标等级：Lv.0。】
【目标状态：休眠中。】
【心情指数：未识别。】
这是什么东西？
刚刚才从漫长的疼痛体验中清醒，霁月葭的脑子仍然有些懵懵的，在她将目光从615号柜上离开的一瞬间，那两行小小的文字便也随之消失，只剩瞄准辅助框还若隐若现地跟着平移。
“……”
好碍眼。
霁月葭不知道怎么把这个跟屁虫一样的框框去掉，干脆不去管它。
可没过多久，眼前突然又落入了一片黑，瞄准框转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幽蓝透明的操作面板，顶端标着八个大字：意识链接执行终端。
面板的中央，不规则地分布着1个红点和5个灰点。
没等她伸出不存在的指头去触碰灰色选项，那红色小圆点兀自闪烁了两下，
下一刻，面板悄然隐去，熟悉的草原景象铺满整个视野，那个阴魂不散的瞄准辅助框也即刻蹦了出来。
而与它一同闯入眼中的，还有一个全然陌生的UI界面。
左上角，是醒目的特殊字体Logo：《勇者传说·永恒的荣光》
右上角挂着个可可爱爱的史莱姆头像，下方标注“弱小的史莱姆17号”，后面还跟着一道短短的血条。
而在界面的右下角，组成日期与时间的数字正无声跳动：9月27日，9:01:22
霁月葭看得有些怔，视线微微右移，那界面和瞄准框也在跟着转，当目光锁定另外一只上下蹦跶的史莱姆时，方框周围再度浮现4行白字：
【目标ID：弱小的史莱姆08号。】
【目标等级：Lv.0。】
【目标状态：正常。】
【心情指数：未识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