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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祂是谁2 [P]大难 ...


  •   燕昀从地上爬起,在谢望秋身边来回招手,谢望秋纹丝不动,他这才放心,对燕归时的目光视而不见,问:“这是什么情况?”

      燕归时坐到床边,倾身观察静止状态下的谢望秋,像被凡人跪拜的神像,只是眉宇间的病态侵蚀,让人心里发紧。

      “本君也不清楚,应该类似某种领域,领域内只有我们能相互交流,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而且领域的展开只在本君一念之间,或许你也可以试试能不能操控领域。”

      燕昀眉头一皱。

      领域,是一种禁术中常见的附庸术法,基本所有的禁术都自带领域效果,而单纯以领域存在的术法,只有天界或者地界的尊者方可施展。领域之内,一切变化由施术者心念而动,对灵力的要求不高,但对施术者识海的广度要求极苛。人界受地域资源限制,上限很低,即使是师尊莫问这样的人界至尊,也无法像仙界的至尊那样施展领域,更何况燕昀。

      不过作为燕帝君,他或可尝试。

      燕昀心念微动——风起。

      ……

      风平浪静,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燕归时勾唇:“看来本君才是领域之主呐。”

      燕昀无所谓,“毕竟我年岁十九,而你……”他撩了一下头发,也坐到床边,与燕归时一左一右贴在谢望秋两边。他掠过谢望秋头顶,看向燕归时,“你好像对被师兄发现你的存在并无在意。”

      燕归时卷着谢望秋的发丝,笑眼深似渊,“本君爱他,想见他,想让他见到本君,有问题吗?”

      燕昀狠狠愣住,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且燕归时能这么直接地说出口。反叫他猝不及防,他呆呆地看着燕归时、燕帝君,并没有任何嫉妒与气愤,只是呆呆地,好似在照镜子,这边是现实,那边虚幻。现实的他一直在否定与隐藏,而镜中人开口直言,否定他所说,肯定他所想。

      他竟有一丝认同并羡慕这个未亡魂了。

      他怎么做到的呢?放下那些血仇,毫无负担地说爱,他究竟怎么做到的呢?

      突然,燕归时眸色一暗,燕昀也察觉到了。两人立刻从相互挑衅中脱离,震惊对视,皆不敢妄动。

      燕昀惊疑,“这领域里还有人?”

      他们明显能感觉到整个静止的领域中,某个位置的波动,就好比在平静的水面上抛入一个石子,涟漪随之荡开,荡到了他们这里。

      平地起惊雷!

      燕昀第一次在燕归时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嘴角紧绷,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呼吸轻到听见不见。燕归很低很低地说:“有人进来了,领域正在崩塌。”

      “谁?”
      “天上那位。”

      燕昀声音都变形了,“帝鸿?”

      清风吹入,谢望秋周围的静止空间似乎也有了裂痕,两人心跳咯噔一下,燕昀唰地起身蹦回原本的位置,燕归时突然拉住燕昀的胳膊,严肃说:“身体借本君一用。”

      燕昀被电似的甩开手,惊疑不定,“你要做什么?”

      “本君没有藏身之处,只能入你体,三魂七魄你身体里住满了,本君进不去,所以你得休眠,让本君进去。”

      燕昀愤怒,“凭什么?”

      “就凭本君能保阿玉活!”

      领域的崩坏越来越明显,谢望秋身体也有了挣扎感,燕归时强硬按住燕昀,额头相撞,一瞬间,燕昀被洪荒般恐怖的灵力死死压下,两眼一黑,彻底昏迷。

      再睁眼时,整个人的气质沉重了许多。

      领域瓦解,线香半落的灰烬解脱了无形束缚,猝然坠落,燕归时跪在地上。

      “祂是谁?”

      谢望秋的声音很平静,屋里静悄悄的,只听呼吸彼此起伏,以及埋藏在胸膛里咚咚有力的心跳。

      卧在床上的人孱弱却坚定,如风雪中的花骨朵,桌案上的线香已经落下一寸灰。

      燕归时喉结滑动,张口无声,千言万语止于舌尖,化作缱绻,克制了许久,终于发出了声:“师兄。”

      他们一高一低彼此对望,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却好像隔着整条时间长河。

      谢望秋遽然间抬眸看向门的方向,神色紧张。

      楼梯的木板有规律地响着。

      “你先走,快!”说得太急,谢望秋呛住了,颤着肩捂住嘴轻咳。一只手结实有力地扣住他的手腕,燕归时说:“一起走。”

      声音越来越近,谢望低喝,“燕昀!”

      燕归时才不听,拦腰抱起谢望秋,一闪身便到了窗边,一只脚踩上凳子,眼角有寒光闪过,他目光微转,非攻已经架在颈上,“你想与鬼王为敌吗?”

      燕归时听着逼近的脚步声,也不管刀架颈侧,低头吻了谢望秋的额头,轻掐他腰间软肉,低声说:“阿玉乖。”

      在门被敲响时,燕归时抱着震惊到呆滞僵硬的白色身影从高层一跃而出,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哐——

      门被推开,穆铃身后跟着宿衡,两人环伺屋内,空的。

      穆铃眉眼顿开,“我就说这位顾客领了人就走了,殿下偏不信。”

      宿衡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绿瞳红仁透着森然,“一千万亿金,他给了?”

      穆铃咯噔一下,扣住隐隐发颤的手指,强装镇定,“还没。”

      她不给宿衡反问的机会,连忙解释:“不过是直接给我家大人的,殿下您也知道,这个人间非我做主,且这次的金额实在过去庞大,大人要亲自对接。”

      “那老贼呢?”

      穆铃咽下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脏,“他同贵客一起去了。”

      宿衡不追问,走的时候不咸不淡地提醒:“一千万金要上缴的税可不低呢。”

      穆铃低头,宿衡转身时,正撞见帝鸿也上来了,周身白鸟环绕,宿衡有些意外,“神君不是要接太岁殿下回去疗伤吗?我那一剑可不轻,耽误不得。”

      帝鸿未开口,但他们都能听见。

      “他在这里。”

      宿衡眉头一皱,转眼盯向穆铃,勾唇道:“你收留了他们?”

      穆铃顿时如临大敌,不禁后退了半步,狂风暴雨地思考借口,帝鸿消失在原地。

      宿衡逼近,穆铃简直两眼发黑。这小小的人间,藏着天子太岁神、古妖白奈生、酆都大帝周战野、九彩琉璃莲谢仙师,他们的身份没一个简单的,她何德何能为这些大人物庇护。

      噌——

      软剑像绳子一样将她捆住,穆铃束手无策,她就是一只小鬼魂,什么法术都不会啊!

      宿衡冷声问:“说,白奈生被你藏哪儿了?”

      她被吓一跳,全都招了,“应应该还在地下的拍卖场里吧,走没走我就不知道了。大人千万别杀我呀,我就是一只小鬼,他们来了持剑要我给他们个住处还不能对外说,我也万万不敢收留的,但是他手里可是有太岁殿下啊,我想着大人您夫君在他手里,我就算不敢收也得收着,不然太岁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真的死定了哇!”

      说着她难过地哭起来,“我也是进退两难啊大人,您就饶过我这一次吧,呜呜呜呜。”

      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久久不见回应,一只眼睛糊着泪悄咪咪睁开,面前空空如也,她惊呼:“大人!大人!您的剑不要了吗?大人啊!您走了我可怎么办哇呜呜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小,不装了,即便满脸泪水也不见一点难过委屈,反而一脸惬意。宿衡去抓白奈生,即便她与那白狐相熟,她也没有义务去保护他们;帝鸿去抓太岁神,她与太岁神无关,更没必要趟这个浑水;燕归时应该是带着燕昀和谢仙师逃了,有他在,她更不必去管他们了。

      这下好了,她终于无事可做,大好时光应该交给休息,她蹦到床边,啪嗒躺下,两眼一闭,美美睡觉。

      -
      整个拍卖会就属周战野最是心急如焚,结束拍卖后他直奔楼顶,担心太岁又有什么闪失,好在上神强悍,自己竟调理好了一点,虽然还是下不来床,但起码可以睁眼了。

      周战野前前后后换了不知多少盆温水,清水进来,红水出去,好不容易止住了血,他累瘫在床边,毫不讲究地坐在地上,盘腿趴在床边静静地看上神,眼睛睁得大大的,额头上有汗流下,因为累,胸膛还在明显起伏。

      太岁神的呼吸很轻,一袭华贵的衣裳,他们一直无声地对视。自从周战野结束拍卖赶回来后,太岁就这样静静看他忙进忙出帮他清理脏污血渍。

      周战野觉得很奇妙。

      眼前的人是天神,比仙人还厉害的存在,他们平民百姓三生有幸积福百世都不一定能换来一次见到天神的机会,怕是连皇宫里的那些个皇天贵人都不一定见过天神呢,他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连件干净衣服都没有的人,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这位天神实在是太美了,看不出是男是女,或许这就是人们说的神本无相?处处透着不凡,瞳孔是神秘漂亮的黑金色,一看就是了不起的大神明;神仙的衣裳看起来都很有光泽感,比士兵的铠甲亮;发丝很柔顺,不像他,毛躁地全是梳不开的结。

      “你……”太岁突然开口,将周战野唤回神。

      周战野顿时睁大了眼,激动起身,“神仙哥哥?原来你可以说话!我还以为神仙听不懂我们凡语也不会说呢。”他两只眼睛弯弯,很明亮,“神仙哥哥有何吩咐?”

      太岁尝试坐起来,短剑还插在腹上,周战野立刻帮忙将枕头垫在后面,弄好后悄悄将手藏于袖中,轻轻捻指,品味余温。

      太岁深呼吸几次,开始尝试自己拔剑。双手握住剑柄,向外拔出,一股极其黏稠地吸力吸着剑,也吸食他的命,他脸色极其难看,唇色苍白,全部灵力覆盖在剑柄上向外拉扯。

      周战野看神仙哥哥这么吃力,上手准备帮他,突然一掌,他被拍开,太岁眉头紧锁,“别碰,你会死。”

      周战只好听话地站在一旁看着,看着短剑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体内退出,血液哗啦啦流,他只能扣着手干着急。

      短剑被拔出来时,太岁直接力竭了,卸力地往后靠,胸膛起伏。

      断剑被扔在一边,周战野不敢碰,立马忙活起来帮太岁擦拭过多的血迹,并亲眼见证了残破衣服下的伤口愈合,这神奇的一幕让他愣了神。

      “看够了吗?”

      周战野一激灵,立马跳开,低头道:“抱歉,我……”

      太岁突然十指竖于唇上,示意他噤声。他即刻闭嘴,只见太岁表情紧绷,好像在听什么动静,周战野乖乖等着。

      太岁忽然拿起断剑,抓住周战野的手腕,严肃道:“带我出去,离开这里,快。”

      周战野不明所以,但听话照做。他太矮了,十四岁的身体,长期吃不饱的情况下,比大多数孩子都要矮一些,像幼稚孩童。

      太岁撑着他肩膀勉强站起,扔了颗黑子在床上化成了他的形态。

      周战野带着他出去,准备左转,却被按住,太岁的声音很虚,“走右边。”

      “右边就绕远了。”
      “走右边。”

      太岁态度强硬,周战野只好如他所愿,人间如今空荡荡的,哪条道都能走,但太岁似乎有自己的方向,偶尔会走一半要求改变方向,有时候突然把他推进屋子中,等待一段时间再出去。

      周战野只是年龄小,不是傻子,大概猜到太岁似乎在躲什么东西,便乖乖地一句话也不多问,直到他们从后门出去后,太岁给两人上了个易容术,即便他已经好奇心要冲破五脏六腑了,也愣是一个字没问。

      他们混着人流,太岁开始引路,他们沿着热闹非凡的鬼市街道,不知走了多久,出了鬼市、出了鬼域,周边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终荒无人烟,整个灯火通明的鬼域化作远处的一条线,他们还是没停,一直走,一直走。

      周战野觉得自己走了起码有三天三夜那么久,可太岁一直没叫停,原本一肚子好奇也累到口干舌燥说不出话而拦在肚子里,不只又走了多久,几天?他终于吃不消,唇色苍白,比尚未痊愈的太岁率先倒下。

      扑通。

      他倒得太突然,太岁一直撑着他行动,支撑点忽然没了,也跟着摔倒,低头时愣住了,没想到这小孩竟然一声不吭。他回看了一眼鬼域的距离,那缕光线已经很细很淡了,压在心里的气终于吐出,他调动极其细微的灵力灌入周战野体内,这样虽然很慢,但是灵力波动极小,这么远的距离,不会被帝鸿发现。

      周战野眉头紧锁,大汗淋漓,荒野漆黑,寂静无声,只有那一线金色灵力,由上神的手中落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祂是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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