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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大囍之日2 [P]戏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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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楼内,歌舞升平,黄泉池水倒影了七层楼的热闹和满天静默繁星。
上界来了不少人,仙界仙子神界神使们都带上贺礼送上祝福,人人喜笑颜开。
据说太岁神与酆都大帝的婚约起源于一场地界与天界的旷世之战。
那场大战,天地两界两败俱伤,为歇战休养生息,魔女与天帝帝鸿派两人结亲。
因为要代表两界,选出的结亲者地位定不能低,而帝鸿与魔女向来势不两立,肯定不能委身作则,于是天界就选了身为神中天子但从来无所事事的太岁神,地界也非常大气的选出了鬼域之主,两人缔结婚约,约定千年之后完婚,而成婚选在地界,是帝鸿的小小让步。
之所将婚约时间推那么迟,因为两界都知道,完婚了和平日子出不多就到头了。
除了面无表情的太岁和说不出是在真笑还是假笑的宿衡,所有人咧着嘴为喜结良缘的二人由衷地感到高兴。
池边,两人并排而立,各牵红绫一头,中间扎着的红花垂垂吊吊,两旁的侍女托举酒壶,里面盛着的是地界独有的婆娑酿,喝一口就能让凡人坠入梦乡永享极乐。对他们这些鬼神来说,是少有的能让他们产生醉意的酒。
宿衡和太岁对每一位到来的神仙妖鬼们都要举樽对饮,酒水饮尽了,一旁的侍女就会低头再满上。如此接待完了所有来客,两人也醉意上头。
鬼神之婚与凡人不同,没有凡人那么繁复,迎接完贵客后,他们在众人的见证下,上拜天下拜地,向各自交换信物,就算礼成了。
谢望秋和白奈生作为宿衡的手下,必然是要保障主子的安危,隐藏在彼岸楼中四处观察。此刻,两人隐藏在无人角落盯梢楼内情况。
白奈生抱刀靠墙,看似放松实则警觉地盯着各个方向,唇部微启:“假尸蒙混过关了,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谢望秋远远看着黄泉下倒映的璀璨星空,声音很低:“只要拿到生死簿,重新认主酆都,宿衡就不足为惧。”
白奈生说:“生死簿可不好拿到手。”
谢望秋当然知道,生死簿认主宿衡后,就和宿衡密切相连,即便生死簿一直呆在阎罗殿,只要宿衡需要,一个呼吸间,生死簿就会乖乖躺到宿衡手中,比从虚境中取物还快。
“这次太岁殿下会亲自取生死簿。”
“怎么取?”
谢望秋朝太岁和宿衡的方向轻抬下巴,“交换信物,太岁殿下要生死簿。”
白奈生皱眉,“你们怎么敢?”
“殿下会用因果令与他交换,宿衡只赚不亏。”
白奈生明了地点了点头,因果令,难怪。
因果令号称三界最强之物,据说状似一根细长竹简,世间因果皆联系其中,得此物着可控制天下福祸,动一根因果线便可颠倒红尘。
白奈生看着远处的两位殿下,突然不轻不重地问:“你知道为何即便全鬼域都知道宿衡非真酆都,也没人出来质疑吗?”
灯火辉煌的水波微微荡漾,谢望秋没说话。
白奈生继续说:“只要酆都在,鬼域就不会像魔都一样失序,无论酆都是谁。”
“那你为何帮我们?”
今夜鬼域的天空格外美,或许是仙子们为了祝福他们,洒下的漫天星辰,远处,太岁神与宿衡转身高举金樽敬上天。
“我与酆都有契约。”
白奈生解释的很简洁,但谢望秋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白奈生是魔都妖族,魔女还在世时是妖族的鼎盛时期,妖族与魔族是世世代代的契约关系,魔族可以赐予妖族无尽的寿命,而妖族帮族魔族守卫领土。但魔女死亡后,魔族血脉断绝,魔族消亡,妖族也就跟着萎缩了。后来的妖族各自分散,狐妖来到鬼域转为投靠酆都了,妖族的契约只能签订一次,狐族既然与酆都有契约在,白奈生就不可能真的效忠宿衡。
估计宿衡自己都没想到,左膀右臂没一个忠心于他,他的王座是假的,心腹的臣服也是假的。
谢望秋眸中染了夜色,鸦羽般地睫毛轻轻垂着,池水冒着可爱的小泡泡,一串串从池底升起,像穿了线的珍珠,每一颗珍珠破出水面时都会引起一阵阵涟漪。
他看得入迷,白奈生似乎说了什么,他回过神来问:“你说什么?”
“他们上楼了。”
宿衡和太岁一前一后往楼上走,繁冗的婚服铺满楼梯。
谢望秋看着他们的背影说:“应该是去换衣服。”
白奈生抱刀跟上,“我上去,下面你看着。”
谢望秋没有异议,他们的基本职责就是守护殿下安危,尽管他对此并不上心。
视线爱悠闲地转回偌大地池子,毫无征兆地对视上戴鬼面刚从池底露头的人。
两人以一种诡异安静的状态僵持不动,时间被拉长,面具上的水在下巴处汇聚,断了线地珍珠似得滴落,水珠砸向水面的瞬间,发出微不可闻地滴答声。
面具人唰地缩回水下,谢望秋倏然抬手隔空捞出人甩出,非攻同时出鞘,森冷的刀光一闪而过,利刃直插面具人身前的地板,地板开裂蹦起一圈碎屑,一层结界将面具人封闭其中,动作之快堪称飞箭。燕昀砸地上还没开始疼就被困住了,他连忙爬起想逃,结果哐当一声巨响撞上了结界。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他精挑细选从无人角落出水,怕被人发现还专门结了个泡泡在水里待了许久,从水下面看外面一直没有人影经过,确认了没人才出的水,谁知直接撞上了谢望秋。
“何人擅闯彼岸楼?”
背后的声音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从头顶传来,是谢望秋始终如一的语调,就好像无关小人不值得引起他的情绪波动,透着股淡淡的距离感。
燕昀被阴影覆盖,浑身僵硬,紧张出了冷汗。
谢望秋绕到他面前,燕昀保持着狗一样的姿势跪在地上,跪在谢望秋跟前,面具下的呼吸缓慢浑浊,心跳声在面具下放大变清晰,燕昀淹了咽口水,双手紧紧扣抓地板。
“抬头,把面具摘了。”
谢望秋冷不丁一声令下,燕昀胳膊软了一下差点儿趴下。不敢出声,怕被谢望秋听出来;不敢乱动,怕谢望秋以为他要反抗直接破了面具,他就这么保持跪姿一言不发。
谢望秋拔起非攻,屏障褪去,燕昀一万个念头想跑,但谢望秋这次不像李府那样毫无防备,他就是化作四条腿的马也逃不掉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眼看着刀尖挑起面具,下巴出的光越来越亮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堪称楼宇倒塌才能发出的巨响,地面剧烈震动,池水飞扑出来,淋地岸边人皆成了落汤鸡,引起一阵不满,燕昀也没幸免,谢望秋倒是反应快,一瞬间结下屏障干干净净地挡住大水,水还没落干净就原地消失了。
燕昀侥幸逃过一劫,狠狠出了口气,心有余悸起身,拧干衣摆的水,往楼上看去,周围的惊疑声此起彼伏。看来谢望秋只当他是毛贼,本就不准备拿他怎么样,不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谢望秋和宿衡原来早在这个时候就认识了,而且关系匪浅……不对,可能更早,或许在他上仙台山前他们就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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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望秋循声来到顶层,这里雅静无人,原本该是幽静的环形楼层坍塌一半,屋顶都被掀飞,夜风席卷,废墟中换了身简洁白金色便服的太岁安坐床边,宿衡冷着脸发泄似得甩出一道灵力,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彻底坍塌,房间视野瞬间开阔,整个鬼域的辉煌尽收眼底,只是高处不胜寒,寥寥清影。
谢望秋迎风上前,双手交扣,“殿下。”
太岁神与宿衡一同看向他。
这时,谢望秋注意到地上的残尸,尽管血肉模糊身体塌陷,他还是认出来了。
——是那具冒充酆都转世的假尸。
他睫毛微颤,心底生寒,才发觉提前上来的白奈生不在了。
宿衡脸色森寒对着某个方向,“好一条衷心的狗!”
谢望秋绷着脸与太岁对视上,太岁一边手里掰着什么东西一边面色如常地像楼外使了个眼色,谢望秋心领神会,暗暗松了口气,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宿衡一脚将假尸踢到谢望秋跟前,夜风吹起的衣摆蹭到尸体染上了红,谢望秋低头看了眼,默不作声后退了半步。
“用假尸骗本王的时候说自己忠心耿耿。”宿衡哼一声被气笑了。
谢望秋明知故问:“这尸体不是酆都?”
宿衡猛不防偏头,语气危险,“你没闻到吗?”
谢望秋一愣,“什么?”
宿衡突然贴近,在谢望秋博脖颈边嗅,谢望秋强忍着才没拔刀,炙热的呼吸喷在耳后,心里绷起一根弦,凉风轻轻撩起鬓角的发丝,他一动不动。
宿衡声音冰冷刺骨,“尸体上有你的味道啊。”他细细闻着,“着实好闻。”
呼吸贴着皮肤,谢望秋歪头躲开,指尖微动,看到太岁殿下。
太岁没有任何动作。
砰砰直跳地心脏稳定了一些,谢望秋如常道:“殿下误会了,我与白奈生在西夏国相遇,接触过这具尸体,许是那时留了痕迹。”
宿衡没动,谢望秋也保持着脑袋微偏的姿势。
“是吗?”宿衡终于站直,盯着谢望秋的眼睛如同狩猎的狼,危险而深邃,“你去西夏做什么?”
谢望秋淡定道:“被分了个西夏的委托。”
宿衡点点谢望秋的肩窝警告道:“鬼域已被本王封了,你们谁都逃不出去。你的忠心是真的,就保持住,是假的,就给本王装好了别露馅。”
“赤诚之心属于殿下。”谢望秋看向太岁,太岁似有若无地勾起唇角。
“那就让本王看看你的赤诚之心。”宿衡下令道:“把白奈生抓回来,他受了伤逃不远,希望仙台山首席不要输给本王的死侍,不然可就丢脸了。”
“是。”
谢望秋刚要走就被叫住,太岁朝他走来,将断了的乳白玉盘递给他,说:“你们殿下给的信物不小心断了,你想办法补补一下,顺便让楼下的管事找人来修楼,我今夜被安排住这儿,可不想半夜观星入眠。”
宿衡忽然抢过玉盘,冷然一笑,“你不想要这信物也不至于掰断吧?这可是生死人肉白骨的月凝露,世间仅有。”
这么一大整块的月凝露已经不能用世间仅有来形容了,怕是世间只有,虽然断了也能用,但到底是损毁了,着实可惜。
“这是你和那只狐狸打架时弄断的,”太岁说:“况且我只要生死簿,我用因果令与你交换你只赚不亏。”
“是只赚不亏,但本王要你因果令作甚,本王现在最想要的是殿下养得九彩琉璃莲,殿下无法忍痛割爱,本王更不可能给你生死簿了,况且——”
“你要生死簿做什么?”宿衡挑眉,嗅觉敏锐如狼,“哦,本王知道了,那小鬼在你手里?”
宿衡盯着太岁的眼神阴狠直白,像是要把人看穿。谢望秋心底生寒,太岁对视时毫不退缩,反而故意刺激他:“是,他在我手里,你又能怎样?”
宿衡遽然抬手,月凝露的断面直抵太岁咽喉,太岁被迫仰头,却不后退,温热顺颈滑落。
宿衡说:“殿下乃神中天子,娇生惯养高高在上,怕是不知为被威胁是什么滋味吧?”
太岁面无表情握住断玉用力夺下,瞬间血流更多了。
“现在知道了。”他横臂递出,对谢望秋说:“拿去补,补好了我好还回去。”
谢望秋知道他们打不起来,收了断玉便退下了。
下楼时,手中断玉盘上银光微闪,浮现出几窜字——我牵制宿衡,你去阎罗殿拿生死簿,护周战野周全。
周战野是酆都大帝为人时期的姓名,也就是被追杀的那个少年。
用这种办法传递信息也是迫不得已,宿衡太岁两位神通广大,用心语交流相当于在他们面前开口说话,毫无隐私。
此外,生死簿即便在阎罗殿,对宿衡来说依旧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让谢望秋去取生死簿只会惊动宿衡,很可能宿衡比他先拿到生死簿,而他的身份也会有暴露的风险。
太岁殿下应该不会这么冒进置他于危险境地,或许的他目的并非让真的让他真的拿到生死簿?
谢望秋一边下楼一边思考,目光实实虚虚地落在某个方向,脑子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朝那个方向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那人蹲在池子边鬼鬼祟祟,两手各抓一个茶壶舀黄泉水,面具戴在头顶上,表情认真动作努力,屁股撅老高,一副认真偷鸡的黄鼠狼样子,脸上有水,他还用肩膀擦脸。
谢望秋靠近,发出震惊且难以置信地疑问:“燕昀?你怎会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