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衡随心

7、旧书区的温和冷

　　【是盛野吗？

　　我是温阮。】

　　来自那个女生的短信。

　　那个易受惊吓兔子一样的女生。

　　不过她怎么有他号码。

　　她说：【我麻烦了许静怡同学，要了你的号码。】

　　许静怡？呵…她把他的号码给别人？

　　在盛野心中，许静怡的形象下拉了一分。

　　温阮把握好时间又发过去一条：

　　【对不起。你能帮我跟她说对不起吗？因为她好像很困扰。】

　　盛野这才回过去第一条：【又对不起？】

　　同时脑子里浮现许静怡脸上出现为难表情的那种模样：她，不情不愿地把他的号码给了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如此许静怡在盛野心里的分又拉了回去。

　　不过想必他自己在许静怡那也是低分吧。

　　盛野是压根不相信他爸妈说的什么人家为了跟他谈恋爱才回国这种话的，就两字，离谱。

　　再说看许静怡那样子，呵呵，说是为了跟他谈恋爱还不如说她是来跟他斗的。那好像要挑衅他一样的样子。

　　温阮还在继续发，她就是要这样，为人（许静怡）着想，符合她柔弱但善良的小白兔人设：

　　【是的……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之前的事情，搞得好多其他同学也……怀疑你，那样很不好。我觉得不安。上次也没能好好地……】

　　【我想找你，但总找不到你，我是听别人说许静怡认识你的，因为想要到你的联系方式，所以真的很对不起她。】

　　然后停顿了一会。

　　发了个：【啊，对不起。】

　　因为她发“很对不起她”，又对不起了，但她又因此发了个“对不起”。

　　然后她好像为此很害臊，好一会什么也没发。

　　当然，这是盛野想的。

　　温阮要让他这么以为。

　　【抱歉……】她发。

　　盛野看笑了，回了个：【脑袋灵光了？】

　　盛野心想：该说你是胆小还是胆大啊。

　　他回忆起女孩的那个笑：

　　上次，雨天，她那个颤颤抖抖，又努力的，对着他的微笑。

　　又怕又坚定。

　　瑟瑟缩缩的，但意外在某方面坚持？

　　…有点意思。

　　盛野又被勾起来了。

　　所以才有了又一次见面。

　　主动的。

　　正是因为被勾得心绪动，才不介意再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他回，【没抱歉够？那就有诚意地好好再来一次回。】

　　他被勾动的还有好奇心。

　　他想看看这会给他带来什么乐子。

　　她是无意还是有意。

　　发这些给他——一种新的贴上来的方式？

　　这正中下怀。

　　对于温阮来说。

　　然后她略为难地表示周一上课间不行。

　　盛野：我也懒得让所有人看见那一幕。

　　然后她询问他：那……可以放学后在图书馆吗？二楼里面旧书区，她正好……去借本书。可以吗？

　　盛野同意了。

　　温阮心道：

　　他没觉得在二楼旧书区奇怪？或者说不纠结于此？

　　好，初步判定了他的态度。

　　周一天气好，傍晚图书馆的那个地方氛围好，就让她……“够不到书尽量自然地让他帮忙一下”，好了。

　　也再试探他的态度，看他什么反应，再根据他不同的态度来谋划下一步。

　　就这么决定了。

　　然后温阮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把手机随意扔到一边，继续写作业了。

　　今日早点睡觉，早点想“他”。

　　就像，每一天一样。

　　……

　　周一。

　　放学后。

　　图书馆。

　　温阮安安静静地进来了。

　　她提前来。

　　先准备好。

　　这时候进出图书馆的人少，这一幕便落在了某个人眼里。

　　张嘉乐。

　　他又怎么会不注意到她呢……

　　就算现在这里像闹哄哄的市场一样他也会注意到她的。

　　对喜欢的人就是这样。

　　张嘉乐是在图书馆帮忙。

　　他注意到温阮上了二楼，心中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去二楼的人非常少，何况……他没见过温阮在这个时候来过。

　　这时候来应该不会是看书看到闭馆，所以是来借书的么？

　　可过了一会温阮还没有下来。

　　这个时候张嘉乐就有点担心了。

　　怎么还没下来？

　　找书绕晕了？

　　上凳子拿书跌倒了？

　　不，这都不像她但——

　　正好他这里的书整好了，上去看看吧。

　　他从外向里，一直到旧书区才看到温阮。

　　旧书区靠窗的那几个书架浸在夕光里，橘红的光斜斜淌过泛黄书籍。温阮的侧脸融在暖芒中，明明是一样的校服，她穿起来就被衬得软绵绵的。

　　像只小鹿。

　　张嘉乐没靠近，他看着她又是拉拉窗帘，似乎想找个合适的梯凳但最终只找到个矮方凳，她踩着那个矮凳仰头抬手将架子上的书抽抽／插插，末了还把凳子轻轻推到书架背后最那边的角落里。

　　张嘉乐顿悟：这哪是瞧着的那么温软，分明还是那只小狐狸。

　　他似乎又发现了……“了不得”的事？

　　这么一想，心微微酸涩起来。

　　他曾经表白，然后被拒绝了。

　　她在等谁？

　　过了一会，他忍不住过去：

　　“你在，等人吗？”

　　温阮看到他，想起这是谁，还是一副表演的样子，对他羞赧地微微笑笑。“嗯……”

　　张嘉乐垂着头略点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

　　“以前不喜欢的书……现在还是没兴趣吗？”

　　他一向不容易紧张的，现在也紧张起来了。

　　温阮还是那副样子，尽管觉得这个人似乎比其他人要更了解自己，但是抱歉啊，她对他没有什么兴趣。

　　而且也不会因为他似乎更了解自己而对他有多大态度上的改变。

　　所以她先装成没有反应过来，然后才：“嗯……以后，以后有空再读吧。”

　　这种“以后”的话就是不感兴趣的意思。

　　也是对他的再一次拒绝。

　　张嘉乐的嘴角再次稍微向下。

　　然后，

　　“……小心。”他赶紧过去将手伸过，将一本就要滑落下来的厚重精装书又推回去。

　　温阮侧身抬头瞅了一眼：好吧，这就是长得不高的坏处，即使踩了小凳子，也还是有失误。

　　主要硬仰着脑袋，脖子真的不舒服。

　　“谢谢你……”她轻声、感激地说。

　　张嘉乐摇了摇头，“没事。你还要借书吗？”

　　他问“还”。

　　温阮小声说：“我还没想好。”

　　张嘉乐一眼扫过去，那本厚重精装书在的一排全都是诗集、散文。只有一本童话，本来应该在下面的，现在却在这里。

　　“这个应该放在上头的。”似乎只是自言自语，男生抬手把那本童话书插到了上一排里。然后就离开了。

　　温阮愣了一下，心情有一点儿复杂。

　　那一本是她想用来体现自己的纯真的小众童话。当然这个纯真是要对马上来的盛野表现的。

　　她抹除心里的那点复杂，去望望前方尽头墙上高高挂着的钟。

　　现在更应该想的是接下来的事。

　　离开后的张嘉乐心又冷得不起一丝波澜了，冻了。

　　再次被拒绝了。

　　他想，他可能需要烤烤火。

　　……没事儿，反正又不是第一回了。

　　他依然喜欢她。

　　从那次以后。

　　那次霸凌事件。

　　那一回他赶霉运地被五六个无聊的家伙围堵在学校某个僻静的楼底通道内，被嘲讽只不过是成绩好一点装什么装有什么了不起的，被“推推搡搡”。

　　张嘉乐自己没怎么在意，只是有一点痛，但那个时候温阮经过了，“柔弱”的温阮被“惊吓”到了，喊来了老师。

　　大概她只是因为那些霸凌的人也妨碍到她了，但对他来说她就是光。

　　……她今天真正要等的那个人，她对他，是真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