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衡随心

10、不知名

　　盛家家大业大，所以要守规矩，这话盛野从小到大不知从多少人那里听到了多少次。

　　长辈的训诫里，所谓的世交的提点里，还有那些含着嫉恨的奉承里。

　　当然这些话被包装成了不同样子。

　　到现在盛野真懒得听这些话，有时候面子也不给直接甩袖走人。反正他是个纨绔子弟。

　　什么守规矩，别逗他笑了。

　　说得好像真多守那规矩一样。

　　他这副态度理所当然地被训。

　　被他那严厉强悍的父亲。

　　而欧阳妙丽，他的母亲，和他那严于律他宽以待己的父亲不同，总对儿子怀有更多的一种信心：你可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不可能真废了。

　　与其说是对盛野的信心不如说是对自己的一种高超的信心，认为像自己这样的强人不可能生出废物。

　　她对盛野的态度是你现在可以给我适度放纵，但将来不能真一事无成。

　　盛野现在确实也把握好度了，毕竟国外特殊学校的那破经历，他可不想有第二次了。

　　所以现在他那圈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里头有像赵和谦那样的，有熟练地擦着法律道德的边儿不比盛野现在这样清心寡欲的，有又怂又嚷嚷着三十五岁以后再定下来就行给自己安慰鼓气的。

　　圈子不小都有接触，深交谈不上。

　　权作消遣用。

　　而现在，他有了新的感兴趣的。

　　关注他的人发现了这一点：

　　盛野来学校，似乎更勤了点。

　　至于为了谁，不难看出。

　　一个看起来可可怜怜小白花一样的女生。

　　这正是那朵小白花希望的。

　　要是盛野本人不来，她找谁暧昧去！

　　来得勤是盛野主动，而多展现自己的纯洁就是温阮主动了。

　　什么在校园外喂流浪猫啦（其实是熟得很的附近商店里的猫引来逗喂），盛野一走她就不演了顺着路带回去了。

　　什么上天台吃面包碰到吹风的盛野靠着栏杆以为他想不开紧张上去劝阻啦，这可是一出好戏：

　　她当然是知道他在这才来这的，也不觉得盛野想跳楼什么的。

　　但还是神色紧张就差扑过去——又因为少女的腼腆而克制驻足，双手就差交握住，结结巴巴让他千万别——

　　“千万别想不——有、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跟我说也可以的……”

　　然后得来少年一个笑。

　　也就是温阮了，也就是温阮习惯了表现纯真善良温柔无害那气质浑然天成了，也就是因为她知道他现在对她不是不动心了。

　　他对她确实不是不动心。

　　“你眼里我有这么想不开？”他还反问了她，带着调笑的语气。

　　不过还是从栏杆边离开。

　　“不是……吗？”少女慌忙羞赧低头，手里的面包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十根手指都不知道缩到哪儿去。

　　盛野“呵”了一声，像要逗她似地问了她一个他内心隐秘期望得到不一样回答的问题：

　　“假如我真跳了，你要怎么办。”

　　温阮在心里小骂了他一句：

　　我还能把你捞上来不成？

　　她阴暗的脑子里浮现出后来警方来调查而她配合的模样。

　　一个学生死了，是因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没说我会扑过去，抓住你，她说：

　　“别这样说，也别这么做……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的，哪怕只有一瞬间，对于活下去的渴望超过了死去，也请你，别那么做……”

　　她以一种哀求的语气这样说。

　　塑料包装袋里的面包都被她掐出了缩不回的痕。

　　过了半晌，她才听到盛野的回应：

　　“骗你的，你还真这么认真答啊？”

　　他的声音里懒散更多，少了冷漠。

　　不知刚才他都想了些什么。

　　温阮心里轻轻松一口气：你再拖着，都要上课了。

　　随即她发觉，在面对盛野时，她不介意费更多一点精力，与他交锋也让她心情不错，她甚至觉得自己变得有点俏皮了起来？钓这条鱼的途中不乏乐趣。

　　大概因为他作为她的目标而言，前所未有地与那个人相似。

　　……好想他。

　　结果“他”又追问了：

　　“要是换成是别人呢？”

　　温阮故意装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然后才回答他：

　　“我、我也会的。

　　一样的……”

　　又赶忙补充：“对不起，一开始我看到你靠在那儿就以为……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觉得自己可以点明一下她是过于紧张才造成那么荒唐的误解的。

　　因为是你，我才慌张的啊……

　　希望你能明白。

　　如此以为。

　　……

　　“快结束了。”

　　他这么说，然后下去了。

　　临了还抛下一句“再不吃下午有你饿的”。

　　等他走了，温阮低头望望手里的面包：

　　我当然是吃过了才来找你的。

　　不过，现在享用也可。

　　她靠近栏杆，望下去，下面有数个高一班级的学生正在排兵布阵，应该是为了校庆的大型表演。

　　人多，看着还算好玩，小火柴人们变成这样又化那样，所以有的领导喜欢在高台上这么看？

　　下面的学生很快散掉了。

　　又变成空空的操场了。

　　“快结束了……”

　　确实快结束了。

　　你要是少看点，我就能多看点了。

　　盛野，期待我们，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