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习惯与否？ 500年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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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沙皮巷，宝青坊，红帐床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窗外的柔风吹过床幔，苏颜俯趴在床上，眼尾的红晕未消散，映着飘红的床幔，她用指尖托着脸，眼眸迷离的看向前方。
“没有良心的妖，只知索取，到底还是被你给报复了。”
“你不是很喜欢吗？”小青坐到窗边的桌前，匀了杯热茶喝着，热气模糊了脸。放下杯子，她唇角含着笑，“后面缠着我讨吻的妖是谁？”
“姑且算是我。”苏颜撑着头，侧躺到榻上，风裹着红幔吹过，她只是披着薄薄一层红衫，手未套进袖口，腿微微蜷着。这样慵懒又媚人的姿态，风光尽显露。不似一位少女身上有的媚态，倒像一个成熟老成的风华美人。
“所以，你是个生性放浪的狐妖，惯会骗人。”
“我骗你什么了？”苏颜一挑眉，动了动手烟枪就飞了过来，自动续了烟丝点燃了火，唇就要对着烟枪口，突然一顿。她想到了，这烟枪嘴前不久还对着那处放肆过，或许上方还有干涸的味道。
但她也只顿了一下，就对着沾染自己味道的烟枪嘴抽了一口，吐出洁白的雾气，模糊了脸庞。
“你引诱我吃下那棵草，引诱我入了局，用行动将我洗脑，还试图取代我家姐姐！不是骗我吗？”小青说。
“你果然还是想着你家姐姐，如此情深似海，可真让人嫉妒。这份情本该是属于我的，你我最先相识，却便宜了那白蛇。”苏颜砸了砸嘴，感觉嘴中有些咸苦味，似是沾上了苦涩和落寞，又或者是自己的味道。
那令人头脑清醒的薄荷烟草，也失了作用。
“你利用我躲避天道！明明有了那印记和那些法力，还装作一幅被索取了吃亏的模样，现在还想动我家姐姐？”小青一掌砸在桌子上，令红木的桌子颤了颤，发出了牙酸的咯吱声，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
“你让我对你产生亏欠，好掌控我吗？你并驯服不了我！”
“是，我想让你属于我，我想掌控你，驯服你，但是你不是说了吗？我的算盘落空了，便也认了。”对于面前人的怒吼凶恶面孔，苏颜倒是不慌不忙，红眸深了几分，流转了一抹暗光，下一刻又笑了。
“我只是想取代白蛇的位置，又没想对她做什么，你不必这么紧张，也别对我这么凶。你知道的，如果不是我，也没有你和你姐姐，世间规律也不会运行到现在，对此你该谢我。”她说。
“我引导了你，不也让你和白蛇修成正果了吗？没有我引导你吃那个草，你家姐姐便可和许仙在一起生子了。”
“可惜的是，我没有成为首位，倒是落得了第二。”
“你很有信心你是第二？可还有一位天帝在虎视眈眈，你能越过她？”小青笑了一声，坐在椅子上翘起脚，倒了杯茶大喝了一口，“你应该是为她办事的吧？”
“是啊，她是我的老朋友，身份尊贵，我自然也要听命于她。”苏颜说。
“但我依然有那个自信，你心中的第二位，是我。”
“何以见得？”
“我说过了，500年间，你早已习惯了我，你离不开我。”苏颜撑着头，薄荷味的雾气就在身边围绕着，朦胧之间更显诡异妖娆。
“盗取库银之事不就证明了吗？你遇事还是要靠我，不是吗？”
“你要靠这点拿捏住我？”小青眯了眯眼朝她看去。她遇事的确会下意识的想到苏颜，而不是自家姐姐，但那只能证明她习惯了和苏颜交易，而不是喜欢。
喜欢不只是靠习惯。
“你很无情啊，小青蛇。我的宝库敞开任你去留，事事纵容你，给你所想要的一切，你却还是忌惮我，不信任我。就算我说了不会伤害白蛇，你还是这般不习惯，只习惯了和我交易吗？呵。”苏颜笑着，坐起了身，那件红衫也跟随动作滑下。她身上的一切痕迹，一切狼狈，都在此刻展现出来，风光无限。
小青盯着看了一会，将眼神移开了。苏颜穿好衣衫，松垮的系在腰间，就赤脚下了地。慢慢的凑近面前人，弯腰凑近，薄荷的清香气在两人之间围绕，格外暧昧。
“那可是500年啊，小青蛇，是个妖都该软化了，你该信任我的。”
“你又耍什么把戏？你眼里不只有交易吗？”小青扭过了头避开，眼前横过来烟枪头阻止了她。她一顿，眉目皱了一下，回过头，说道：“什么意思？你也该知道我是冷血的蛇妖，我本就……唔！”
她被一个吻堵住了话语，被撬开了唇齿，缠绕舌头，慢慢的也卸了力，凶狠的话全被堵了回去。苏颜在按她的后颈，指尖揉捏那块软肉，像是早已拿捏住了弱点，气头正盛。
“你在撒谎，你的本能反应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也早已习惯了我，离不开了我。”苏颜这么说着，慢慢退开了距离，抹掉唇上的水渍。
“我也是，早已习惯，离不开你。”
“或许下一次，你想做什么，我可拒绝不了你了。嗯……还是别这么花样的好，我这本命法宝，不用我自己润。”
啧！臭狐狸！
“至于那天帝之事，想来你早已知道了，我就不必多说了。”
“我当然知道！只要那人取代了天道，我就可以自由和小白想去哪就去哪，不用受世间规律约束，真正的自由。”小青呲了呲牙，用手背将唇边的水渍擦掉，不满的双手环胸，却也低头不去看面前人。
“而你，我也不会再交易。”
“或许吧。”苏颜的嗓音淡淡，抽了口烟吐出，眼眸垂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仙草之力，不是谁都可以抗衡的，命中注定的事，也不是谁都能改变的了的。
印记之人，终是离开不了，因果缘分，早就因印记聚拢到一起，是分不开的，宿命。
这一点小青不知道吗？她知道，但不愿意承认，小白在她耳边念叨了很多次，她都是不情不愿的，是不够喜欢吗？大概也是不够习惯。
她这样性格敏感的人，总会反复将人推开试探，这样别扭的人，也是难以信任她人的人。就算已经习惯，内心还是不习惯。
这条小青蛇啊，格外的凶残，格外的别扭，格外的难以接近，又包裹内心。
这似乎，是幼年厮杀的阴影。
……
几日后，瘟疫带来的热度逐渐平息了一些，保安堂药铺子也安稳了一些，但还是有人慕名前来。只是人少了，不再将门前围堵一团，她们也安心不少。
黄昏，许仙将店闭了，收拾好药材账本放进药箱子里，挂在身上出了门。门外买菜回家的沈娘子路过，打了声招呼，“许大夫，闭店了啊？咦，白娘子和妹妹怎么不在？以往你们不是寸步不离的吗？”
“沈娘子。”许仙回了一声，将药箱子往肩上跨了跨，笑道：“家中有些事，她们就先回了，如今保安堂安稳了，也不用她们过多操劳，我一人也足矣。”
“许大夫真是人之楷模，我家官人有你一半贴心就好了，哎呀，不多说了，我忙着回家烧菜，就不聊了。”沈娘子捧着脸感叹了一句，又匆匆忙忙挎着菜篮子走了。
“回见啊，许大夫。”
“走好。”许仙挠了挠脸，便也没有在意，只是被那句人之楷模，贴心等词语，愣住了神，垂眸嘀咕了一句，“楷模，贴心？就算如此，她想的还是那白娘子…。”
“若我如此好，怎么会被看不见呢？”
她甩了甩脑袋，将想法全部抛出去，又搓了搓微红的眼角，稳下心神向前走。这些天，都不知如何过的，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没有过多的言语交谈，就只是各忙各的。
就如同往常一样，互帮互助还和谐了不少，就是少了点感觉，一切都回归了正常。这不是许仙想要的，她心里明白，她贪心的想要更多，却也不得不克制下来，世人的看法，总是不容的。
更何况，她们的相处方式已经很和谐了，如果再进一步……亲密一点，会被拒绝吗？
许仙本就是个胆子小的，性子懦敏感又弱气，是个好欺负的人。她在这种方面更下不了决心，她不怕自己被议论，就怕那人被议论。毕竟小青这个人，英勇善战，张扬飒爽的江湖人士，内心敏锐又别扭，不会太信任他人，这样的，怎么可能会受得了？
那几次的事，不过是帮助，算不得真的……也只有她，只有她上头当了真，也被拒绝了。如此下来，能这样一同生活也不错，就不必太过贪心了。
只是夜晚还有些寂寞，早就习惯了身旁有人，那晚间的温情，总归，是习惯了的。
不知不觉，许仙偏离了回家的道路，愣神的朝另一个道路前进。回神后才发现，她站在桂香糕点铺子前，手里拿着买好的桂花糕，香甜的桂花糕味冲进鼻腔，让人的眼眶都涩涩的。
下意识的，就买了。
好像如同往常一样，见到糕点那人心情就会好一点，就像修复破碎的温情，下意识的就想填补。就算心里接受了，下意识的身体反应还是不允许，身体在告诉她，她需要她，所以要去哄她，把那些温情重新挽回来。
许仙愣愣的站在糕点铺子的门口，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手中的糕点还是温热的，隔着油皮纸溢出来的温柔，就像小青，凶恶又嘴硬，却也有温柔的一面。
“这位官人，见你面色重重，可有心事？”沧桑温柔的声音传来，如同柔风般轻柔。
许仙回神望去，一位素衣老婆婆坐在店门口的摇椅上，用昏花的眼眸看着她，和手中的桂花糕。
“桂花的香气，总是很让人心情愉悦，但心思太深，品尝时总会带些苦涩，品不出其中的甜，实在可惜。”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收回目光，独自坐在摇椅上摇晃，注视远处的落日，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不好意思，我想到了以前的事，这位官人莫要见怪。”老婆婆再次回头，慈祥的笑了一声，眯着眼睛，晃着摇椅，“人老了，总会怀念从前，我想到了桂香娘子，她也是同你一样，每每都盯着糕点发呆，带着深沉的心思。”
“你说的那位桂香娘子，可是糕点铺的创始人？”许仙问。
“是啊，每次见人拿着桂花糕点，我都想同人说一说，聊一聊此事。但说的久了，便也没人听我这个糟老婆子胡言说了，莫见怪，莫见怪。”老婆婆笑着，从一边的小桌子上捏起一枚桃花酥，放到嘴里抿化了，又喝了口茶。
“小官人，见你忧愁，可否陪我畅言几句？聊一聊那糕点创始人的趣事。”
唔…人和妖相恋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习惯与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