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执念成劫。 洗去心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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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颜？！你怎么在这里？”小青震惊地看向那小巧的身影，心脏在狂跳，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小青蛇。”苏颜跳下升降台，落到了那只试图爬起来逃跑的鳄鱼妖身上，将其用脚踩在地上，随后踹开。
“他进行偷盗行为，破坏了规矩，拉入黑名单丢出去，永不可再进入万宜超市。”
“嘿嘿嘿，是。”两个矮胖之人将被踹晕的鳄鱼妖抬着带下去。
“这枚挂坠，是我的。”黑衣蒙面少年站到苏颜面前，看着被她握在手里的挂坠，伸手讨要。苏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挂坠，那是一个金镶玉的挂件，很大，中心镶着的是青玉材质，并没有雕刻什么，很光滑油润，一看就是珍贵之物，怪不得会被抢夺。
苏颜将挂坠抛给他，懒散地靠着身后的架子抽了口烟，吐出的烟雾朦胧了脸，眼眸有些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青走近了，熟悉的薄荷烟草味涌进鼻腔，清新的让头脑冷却，不免动了动唇，哑声又问了一句，说：“你怎么在这里？”
是死了，还是来找她的？
或许，都有？
苏颜吐出口烟雾，狭长的狐狸眸有些红晕，勾了下唇角，对着小青有些苦涩地说：“我在此，等了你千年，才将你等来了，真是不容易。”
什么？真是来找她的？
小青愣了，同时鼻尖也有些发酸，紧紧抿着唇，指尖微微颤抖。她此时的状态，就像是受了苦，找到人倾诉的小孩儿，强忍着泪水。
这不怪她，是苏颜太过有安全感了，也太可靠了，明明身形很娇小，带来的安全感却那么的盛大，遇到困难总会想到她。
也是在修罗城待的太久了，所以就莫名的，有些眼热，才不是受了委屈想倾诉。
小青明明什么事都可以自己扛的，总是一副坚强的模样，但遇到苏颜，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儿，被长者任由着，纵容着，关爱着。
太狡猾了，这种感觉已经深入骨髓，就像戒不了的烟，不能吸太多，也不能离太久，就这样保持莫须有的距离，直到彻底接受。
见她这副样子，苏颜轻笑了一声，凑近用指尖抚上她的脸，轻声地说：“你这副模样，倒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向主人撒娇讨抱呢～你是要哭了吗？小青蛇。”
啧。煞风景。
小青向后躲了躲，将涌上来的情绪憋下去，揉了揉眼睛说：“怎么可能？我没有，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来找你的。”苏颜回。
“我是问你怎么来的。”小青说。
“找你啊。”
“……”不说算了。
司马追着小青走过来，听着她俩的对话，有些震惊，就开口问小青，说：“你和万宜超市的老板认识？”
好像很熟的样子。
小青向后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而是“嗯”了一声，就再未说别的。那位蒙面少年接住自己的挂坠就小心的挂在脖子上，用指腹摩擦光滑的玉面，松了一口气。
“这修罗城到底是什么地方？你说在此等了千年，应该很熟吧？”小青再次看向苏颜，后者靠着架子，漫不经心的吞吐烟雾。
苏颜穿着现代的衣服，短裤小外套，显得她更加娇小灵动，带着点叛逆的味道，但不妨她依旧很神秘，气质慵懒迷人。
“当然，很熟。”她拉长了一些音节，带着丝玩味。
“世间最苦最怨之事，莫过于求而不得，修罗城便随世间众生，这求而不得的怨气而生。你们不入轮回穿越而来堕入这座城，因为你们心中有太强的执念。”
“执念？”小青一挑眉目，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臂，那里是自家姐姐的发带，便抿紧了唇，神色带着哀伤。
“那求之不得，放之不下，让你心中种种苦愿的念头，就叫做执念。”苏颜吐出口烟雾，吹向面前的几人，她脑中的狐狸面具在发出咯咯的直笑，听起来格外诡异。
“执念纠结不解，都聚到了一个物件上，到这座城的，身上都有。”
她凑近了一些，轻轻握住小青的手臂，看向那蓝白色的发带，笑了一下，又退开，说：“那物件就是你们每位的执念之物，就像这蓝白发带，对你很重要，不是吗？”
小青抿着唇，眸色有些暗，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就问道：“执念之物，你也有？”
“当然，也包括我。”苏颜含着烟嘴，抽了一口烟雾，轻轻的吐出，逐渐被模糊了面颊，也遮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变得朦胧。
“你……。”小青还想再问，想问苏颜是怎么来到这修罗城的，但她大概不会回答，变成了拉长的尾音，看着苏颜模糊的脸，心中一阵复杂。
是同样死了吗？
“我可真是被这药葫芦害的不浅啊。”司马的声音传来，突兀的打断了这一场景，就看他握着腰间悬挂的葫芦摆件，笑的一脸莫名，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小青涌上的感情哽住，变为了某种恶心，动了动眉目，对苏颜问道：“怎么离开修罗城？”
“自然是能离开的，随我来。”苏颜有些遗憾她的表现，向司马凉飕飕看了一眼，就抬脚朝对面的中心走。那里有一个小亭子，进门就见到了有些奇怪的装置，像一根柱子，下方有一个转轮。
这时将人丢出去的两个矮胖之人也回来了，自觉的嘿嘿笑着走过来，等待众人都进了小亭子里，门关了，他们就推动中间的转轮，小亭子也慢慢向下降。
“既然种种苦怨，都因一念而起，要去除这苦怨，不也就是放下这一念吗？”苏颜说。小亭子慢慢向下降，透过亭子的铁丝窗，那散发荧蓝的池水也露了出来，种种都透着诡异。
“这一片池水，叫做‘无’，跳进去，就离开这修罗城了。”
蒙面少年看着下方诡异的池水，不由出声询问：“这么容易？”
“当然容易。这无池，妙啊。”苏颜翘了翘唇，狭长的红眸中被池水的光芒染上一层光亮，小亭子沉到了底，门开了，她就踏步走了出去。
“一入无池，一切皆空，何况这小小的执念。”她慢慢向前走，直到走到尽头的崖壁前，停下了脚步。
“可真要跳了，没有不犹豫的，瞧他们。”
小青扭头看过去，就见下方的另一处崖壁上，有一个来回踱步的中年人，握着手中的物件，迟迟不肯跳下。她就问了，“跳了就能离开了，他们为什么犹豫？”
“因为在池水之中，他们看到了折磨自己的那个念头。”苏颜眯着眸，笑着含着烟枪，吐出口雾气，有些恶劣慵懒。
下方的崖壁上是一个穿着古装的中年人，一身的宋代书生服，领口被洗的发白，像是一个穷秀才，握着手中的毛笔，犹豫半天，也只敢往池水下看一眼。池水中倒映出的画面，是他落榜的场面，也有执念在心中呐喊：“我不甘心！再给我一些时日！我一定能考中！我一定能考中！”。
“到这城中的，都是意外濒死之时，心中有执念散不去，才由此生结，自然死亡的，不会有此执念，也不会来修罗城。”苏颜说。
“要想离开，就要洗去执念，忘记记忆，重新生活，他们自然舍不得。但也有个别，比如她。”
另一边的高处崖壁上，一位身穿粉衣罗裙的女子，捧着一个圆环玉佩，面露忧伤的唱着：“无数愁，却对谁诉，缘浅终究被情误，又如何消得，画檐冷月，风雨又几度。”
这令人心碎的爱恋情伤，仿佛都在这几句歌中，呕心沥血的等待，最后也没等到人，只能独自悲伤，无法忘怀。
小青抬眸看着，似乎被这几句歌词感染了，抚了抚手上的发带，却听到身旁苏颜轻“呵”了一声，扭头就撞进了那幽深的红眸中，里面也有等待的忧伤，和哀怨，被眼神刺了一下。
小青：“……”哦，原来更形容你啊。
倒是她的错了？
扑通！的一声，那玉佩被丢进了池水中，小青的瞳孔一缩，扭头就看那女子也随之跳了进去，从她面前跌落时，小青还看到了那女子眼角飘落的泪，带着绝望，和去找那人的释怀。
原来她的心上人也死了吗？
那她姐姐，也会这样等她吗？或者带着绝望殉情。不行！她必须要离开这里！把姐姐救出来！要死也一起死，死在一起！
“啧。”苏颜收回眼神，小声的啧了一声，默默抽了口烟，又吐出，掩盖自己内心的荒凉。
恋爱脑的小青蛇，却不是对她的。
粉衣女子飘在池水上，为水中化出无数的手往深处拉扯，她身上的黑气也飘散出来，直到完全被水隔绝出，整个人也沉进池底，变为一个圆形光团，吸进池底的黑暗中。
“可喜可贺！嘿嘿嘿。”一个矮胖之人举起手欢呼。
“桃花妖就此解脱了！嘿嘿嘿。” 另一个矮胖之人也接了一句，举起手一同欢呼。
“桃花妖这一缕魂魄，附了这玉佩之中，如今这么一了百了，执念也好，魂魄也罢，从此洗了个干干净净。”苏颜吐出口烟雾，撇向发光的池水中，那被冲散的玉佩，入水即化，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也就离开这修罗城了，不过是失去了那股记忆，重新生活。”
“跳入这池水，就会忘记自己看到的执念？”小青挑眉询问。
“当然，人跳进去会转世投胎，妖跳进去会失去部分记忆，重新生活。而在这修罗城被杀死，会彻底进入转世轮回，或上天堂，或下地狱，彻底忘怀。”苏颜说。
小青皱眉，握紧了双拳。在她犹豫之时，身旁的蒙面少年上前两步，探头望向池水，握紧了挂在脖子上的挂坠。
但池中倒映出的，是一团模糊的，看不清的，一道人影，被粉色花瓣裹挟其中，任凭怎么观看，也是模糊的一团。
“为什么我看不清我的执念？”蒙面少年有些落寞，趴在池边仔细辨认，也只能看到花瓣飘舞，也看不清那一道人影。
“你看不清，自然是因为你记不清了。”苏颜吐出烟雾，看着那少年裹在风衣中那有些瘦小的身影，翘了翘唇，眼底浮现一团光，但未说什么。
这时小青走上前，像是下定决心，试探的探出身子，看向池水的倒影。池水动荡，小白的脸就浮现了出来，那依旧温柔，眼眸带着宠溺的倒影，唤她，“青儿。”
小青的呼吸停了一瞬，将眼眸瞪得大大的，扒着石头边，声音波澜起伏，唤道：“姐姐…。”
正在观看那团模糊人影的蒙面少年扭头，只见小青的情绪激动，抿着唇，那是从未见过的破碎，以往都是强势的猛兽，现在就像露出肚皮的小猫，收起利爪，只剩委屈倾诉。
“姐姐…小白…呜……。”小青没忍住发出一声呜咽，眼眶红了几分，肩膀都在抖动，紧紧的盯着池中的倒影，恨不得当场跳进去。
但下一刻，她的血液就凝固了，开始发冷，倒流，如同被利刃捅进心脏绞痛血肉，痛的不能自己。
“青儿，你看这孩子多可爱，你可要好好护着她，她也很喜欢你呢。”
“青儿，你为这孩子取个名吧，有了名，她就真正的意义上在世间活着了。”
“青儿，你来抱抱她，这是姐姐的孩子，也会是你的孩子。”
“就叫柳萤吧，乳名小草，随你的姓。”
“青儿，你会无碍的，这孩子也会无碍的。”
“对不起青儿，带着孩子，活下去吧。”
那是小白的声音，句句都让她护着孩子，也句句不离孩子，那是去金山寺的船上，所骗她的话。
让她活着，无非也是为了孩子。
明明说过要一起死，一起为孩子争取活下去的机会，为什么要欺骗她？取名，也只不过是让她有牵挂罢了，冠上名字，牵挂孩子。
也，丢下了她。
“为什么？小白……。你口口声声对我说的那些，都是为了孩子吗？”小青塌了肩膀，苦涩地笑了一声又一声，明明在笑着，却好像在嚎嚎大哭一样，也格外的令人心疼。
怪不得，那些安慰的话现在才体会出来，都是为了孩子。
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