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无相》吃个重重

9、姐姐 你要当姐姐

　　陈凡最近抓了很多中药回来，江哲翻开看了一下，不理解地问道：“你抓这么多中药干嘛？你不舒服吗？”

　　陈凡正在厨房用砂锅煎药。

　　“调理身体的。”

　　“怎么了？还开这么多药。”江哲一脸疑惑，这么多药，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慢慢吃呗，医生开了一个月的药呢，要好好调理的。”陈凡将药倒到小碗里，烫得她赶紧放下锅，捏着耳朵。

　　“我来吧，厨房的事你又不擅长。”江哲把锅摆回灶台上，陈凡脸色微红地看着江哲，江哲身材高大、身材保持得又好，一点中年发福的迹象都没有，温柔体贴，这么好的老公，真是让她捡着宝了，她动容地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她自知自己相貌普通，前夫和她的感情也比较浅，在和江哲的这段婚姻中，她感受到了无尽的爱意。

　　“老公，你真好，是我太任性了，我该对染染好一点。”她的侧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正在洗锅的江哲愣了一下。

　　“老公……” 陈凡声音小小的，开始撒娇。

　　“我要洗洗锅……”江哲有些抗拒陈凡的靠近，前几天吵了架，他还是有点介怀的。

　　陈凡把锅抢过来，“我来洗吧。”

　　江哲瞥了她一眼，神情复杂，如果陈凡和江辞染相安无事过着，这些事他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

　　陈凡拿着手中的验孕棒，两道鲜红的印记，她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江哲，江哲正在厨房切菜，眼尾余光瞥了眼陈凡递过来的验孕棒，并没有注意。

　　“你快看看。”陈凡兴奋地说。

　　“什么东西啊？”江哲忙着切菜，头也没抬。

　　“你快看看嘛！”陈凡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江哲把手擦干，转过身接过，他看到上面两道杠时，脸色一变，陈凡看到他脸色异样，不高兴地把验孕棒抢回来。

　　“我好不容易怀上这个孩子，怎么，你好像不满意！”陈凡板着一张脸。

　　江哲神情凝重，“你身体不好，医生说过你并不适合怀孕的。”

　　陈凡不高兴地瞪着江哲：“你是怕我生这个孩子就不喜欢你的女儿了吧！”

　　江哲眉头紧锁，“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心脏不太好，你怀孕会冒很大风险的，我不是一直做避孕措施吗？”他瞬间有些愣神。

　　陈凡声音拔高了几度：“我算是明白了，我这孩子，必须生下来，否则我就永远是这个家的外人！”

　　“陈凡，你在说什么？什么外人不外人的，我是担心你的身体。”江哲很无奈地扶着额头，感觉眼前这个混乱的局面是他无法理解的，他是知道陈凡的情况，心脏不好，身体也不是很好。

　　“孩子既然来了，就是我的缘分，当初因为我怀不上孩子和前夫离婚，我也一直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但我现在怀上了，说明这孩子就是我的缘分，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陈凡异常坚决。

　　江哲只觉得很头疼：“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你也知道的，再过两年，染染就要读大学，你说过想要买房子，我现在已经在努力地攒钱了，如果你要生这个孩子，我们的计划都会被打乱的……”

　　“买房子？”陈凡诧异地抬起头。

　　“你不是嫌房子太小，我现在手里也攒了些钱，想凑够首付再告诉你，可你却怀孕了……”江哲对于眼前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只感到头大，完全没有喜悦。

　　“为什么你这么不欢迎我肚子里的孩子，你是他的爸爸啊，这也是我们的孩子。”陈凡摸着肚子，孩子月份还很小，但自从她知道有这个生命的那一刻开始，她的母性就开始发挥作用，誓死要保护这个孩子。

　　“我知道是我的孩子，但是之前我们说过了，只养染染就够了，我真的不想再要一个孩子，这样对我，对你，对染染甚至是孩子，都不公平！”江哲语重心长地说道。

　　陈凡气得脸色惨白：“怎么就不公平了？我们是夫妻，我们要一个孩子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你总说江辞染是你的命，但她不是我生的，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没办法亲如母女的，我不是她亲妈，我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没有生这个孩子对染染已经这样了，如果他生出来，你对染染会怎么样？”江哲质问道。

　　陈凡有些心虚，但是她并没有打算认输，“江辞染是你的女儿，你疼她是应该的，我也有我的孩子，我肯定不会做到对她像对我的孩子一样。”

　　江哲冷笑，“所以，你和我结婚却不愿意去接受我的女儿，你当初说的那番话，也只是说着玩而已对吗？”

　　陈凡第一次看到这么冷漠的江哲，心里也越来越没底了。“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我觉得江辞染好好养着，也会把我当亲妈看待，可是我发现她对于我，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长辈看待，她心里惦记的都是自己的亲妈，我算什么？你是她爸，她肯定不会不管你，那我呢，没有自己的孩子，我将来要依靠谁？”

　　江哲摇摇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瞬间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陪伴到老的，是你我，染染长大也有自己的生活，染染亲妈不能忘记，这才是孩子的善良天性，你也是做母亲的，你希望你的孩子不认你这个亲妈吗？陈凡，你不能既要又要！”

　　陈凡一时之间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江哲无奈又颓败地走进厨房，小小的房子里，只剩下厨房哗啦啦的流水声，陈凡摸着肚子，陷入了沉默。

　　他最近感觉很累，两人沟通的问题越来越严峻，似乎永远无法沟通到点子上，两人的分歧也越来越大，现在陈凡怀孕，他已经料想到将来遇到的种种问题。

　　难得放一次假，江辞染从学校回来，刚回到家，就家里的氛围就怪怪的，她也说不上什么原因，陈凡阿姨和爸爸都不说话，吃饭的时候一家人也是相顾无言。

　　一顿饭吃完，她都快憋坏了，吃完饭便去找尹子淇徐经年玩。

　　三人在小公园里边吃着雪糕边走路。

　　“染染姐，你知道吗，陈凡阿姨怀孕了。”尹子淇说道。

　　“什么？”

　　“什么？”

　　徐经年和江辞染异口同声地喊道。

　　两人这么大的反应把尹子淇吓了一跳，尹子淇手一哆嗦，雪糕掉地上了。

　　“我雪糕……”尹子淇心碎一地。

　　“淇淇，这是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啊？”江辞染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急切地想要知道这件事的真实性。

　　尹子淇怔怔地望着江辞染：“我妈听到的呗！上次我妈去楼下扔垃圾，你家门没关，江叔叔和陈凡阿姨在家里吵架，陈凡阿姨说她要把这孩子生下来，江叔叔说不要，吵得可严重了。”

　　“天哪……”徐经年一脸被雷劈的表情。

　　江辞染瞳孔地震了一番，难怪今天回家看到爸爸和陈凡阿姨两人一句话都不说。

　　“我没听他们说过……”江辞染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时之间信息太炸裂，让她难以接受。

　　“天哪，染染，你也太可怜了吧。”徐经年已经开始替江辞染难受了，这当了十几年的独生女，父母突然离婚了，这后妈结婚的时候一直说不要孩子才打动江哲结婚的念头，结果这婚没结几年，孩子都有了。

　　尹子淇撇嘴道：“染染姐，你今年都17了，你弟弟妹妹生出来的话，你俩差17岁，多尴尬啊，努努力都能当孩子的妈了……肯定被人误会的。”

　　徐经年点头赞同，“对啊，你出来工作，你弟弟妹妹上小学，说不定还要你养呢。”

　　尹子淇一听更不乐意了，“年年姐，你说得对。”

　　江辞染心情复杂，思绪也很乱，脑海里已经想到了很多不好的画面。

　　“染染，我就说你后妈这人……一开始刚来你家不老说把你当自己女儿养，还说自己正好不用生孩子了，你看，这才多久！”徐经年两手一摊。

　　尹子淇点头附和，“对啊对啊，之前她不是说自己心脏不好不能要孩子吗？还一个劲夸染染姐懂事又聪明，白得了一个好闺女。”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好乱。”江辞染麻木地吃了一口雪糕，发现雪糕索然无味。

　　徐经年拍拍她的肩膀，“染染，要不你回去问一下江叔叔吧。”

　　“对啊，染染姐，这件事我妈也只是听见，具体还是听江叔叔怎么说，你先回家问清楚，万一我妈只是听岔了呢？”尹子淇看到江辞染这样，心里也过意不去，她也希望这仅仅是个误会。

　　毕竟江辞染都17岁了，江叔叔也四十多了，再养一个孩子，听起来都有点不可思议，他们这座小城市，除非做生意，大部分的工资都不是很高，养一个孩子绰绰有余，养两个，那就真的捉襟见肘了。

　　江辞染想了一下，也是啊，这件事爸爸还没和她说，如果陈凡阿姨真的怀孕，她作为家里的一分子也应该有理由知道才对。

　　晚上，江哲和江辞染在厨房里准备做饭。

　　江辞染漫不经心地扯着青菜，江哲在片鱼。

　　“爸爸，我们班有个同学，她妈妈要生弟弟了。”江辞染试探地看了眼江哲，江哲在片鱼的手顿了一下，想到陈凡的事，心里一阵烦躁。

　　“爸爸，你和陈凡阿姨……会不会也……”江辞染紧张地揪着菜叶，悄悄地看了眼江哲的神情，看爸爸这沉默的样子，她心都凉了。

　　江哲无言地看了眼窗外，没说话。

　　江辞染怔怔地看着默默片鱼的江哲，“所以，陈凡阿姨真的怀孕了？”

　　“染染，这件事我不想影响你。”江哲默默地清洗刀和砧板。

　　“爸……”江辞染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哲，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爸爸和陈凡阿姨真的有孩子了。

　　“染染，人生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自己能掌控的，爸爸始终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江哲清洗完砧板，准备起锅烧油。

　　“所以，爸爸最终还是会和陈凡阿姨生下孩子，你们一家三口会一直在一起对吗？我终究会是多余的。”江辞染竟不知自己的眼泪已经滑落脸庞。

　　“染染……爸爸怎么会觉得你是多余的，爸爸把你养这么大，爸爸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江哲把手往身上的围裙胡乱地擦了一下，赶紧伸手想去抹掉江辞染脸上的泪水。

　　“爸爸。可是陈凡阿姨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我就不会是你最爱的孩子了，你会陪她长大，而我已经不重要了。”江辞染推开江哲的手，眼眶已经红了。

　　“染染……这个孩子不是爸爸计划中的事。”

　　“我不管，可是你们已经有孩子了是事实，你们没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多余了，我连画画都不能去了，要是再生一个孩子，我是不是应该离开这个家？”江辞染委屈又生气，全身都在颤抖。

　　“江辞染！你凭什么不让我生这个孩子！”陈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厨房门口了，她叉着腰，气呼呼地冲着里面嚷。

　　江辞染看着她，越发觉得她面目可憎，她冷冷一笑：“真可笑，你当初看上我爸，一直对我说不会再生孩子，不会分走对我的爱，现在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推翻自己所有的言论，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可笑吗？”

　　陈凡气到胸口疼，“江哲，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什么态度，什么教养？对我这个长辈竟然敢大呼小叫了。”

　　江哲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不想说话，此刻陈凡正在气头上，他再说话只会恶化情况。

　　“我什么教养还轮不着你来评价！”江辞染厌恶地看着她，对爸爸更是失望。

　　陈凡怒极反笑，“呵呵，江辞染，你长能耐了，别忘了，现在我是你爸合法的妻子，我有权利生下这个孩子！”

　　“你是有这个权利，没人能否定你。”江辞染无比恶心，觉得在这里再多待一秒自己都要吐出来了。

　　“江辞染！你……”陈凡被江辞染一番话气得反胃，忙捂着胸口去厕所干呕。

　　“够了陈凡！”江哲已经忍无可忍地喊出声，陈凡刚想说下去的话被打断，她愣了一下，不敢相信江哲竟然敢吼她。

　　“你竟然吼我？”

　　“陈凡，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如果你真的接纳不了染染，我想我们这段婚姻也没必要走下去了。”江哲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出这番话，

　　江辞染愣住了，陈凡也愣住了。

　　“江哲你说什么？我现在怀着孕，你说要和我离婚？”陈凡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现在我们之间的婚姻已经产生太多问题了，我很累了，我和你说过，染染是我的女儿，她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很爱她，但是你已经屡次踩踏我的底线。”

　　江辞染动容地看了眼江哲，心底的委屈忍不住化作眼泪，她默默地走开。

　　“江哲！我才是你的妻子，你说要过一辈子的人是我，江辞染她已经长大，她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你，她有自己的生活，我才是陪伴你一生的人！”陈凡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不舒服，开始头晕难受。

　　江哲已经看到她不舒服的样子了，吵归吵，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有的，他赶紧扶着她。

　　陈凡扶着额头，意识越来越模糊。

　　“陈凡？你怎么样了？”江哲一把抱起她，焦急地问。

　　在房间听到动静的江辞染急忙跑过来，发现陈凡阿姨晕倒在爸爸的怀里，她有些后怕“爸爸，陈凡阿姨怎么了？”

　　江哲脸色凝重，“我先送她去医院，你在家自己照顾自己。”抱起陈凡准备出门。

　　江辞染担忧地看着江哲离去的身影，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