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无相》吃个重重

7、生日 沈爷爷的寿

　　今日是沈家爷爷沈伯枫的大寿。

　　沈家老宅是传统的中式庭院，青砖黛瓦更显古朴富贵，入门处便是假山奇石罗列，墙边上种植了一排翠绿的竹子，修剪整齐的老桩罗汉松坐落在两侧，亭台楼阁，尽显中式的底蕴和优雅。

　　青石铺地平整的院子里，清风阵阵，鸟叫和丝竹声隐隐从前面的水榭传来，园林里的奇珍异草隐隐传来香气，庭院里的一砖一瓦尽显奢华，雕梁画栋，无处不精致巧夺天工，古朴雅致尽显主人的低调内涵。

　　今天的客人很多，老宅的大门外都停满了车。

　　沈伯枫身着熨烫笔挺的中山装，他是曾经上过战场的军人，虽然年过70，但老人家精气神非常好，身姿矫健挺拔，落坐在身侧的老太太则身着香云纱裁制而成的旗袍，手腕上戴着祖母绿玉镯，银白的发丝由一根同是祖母绿的簪子挽成发髻，二人虽然容颜老去，但身上自带的气势不减。

　　二人在一众客人的拥戴下在水榭旁与众人听着戏剧，专业的粤剧演员在台上演唱着《五女拜寿》，喜庆的曲子哄得老人家心情舒畅。

　　两侧排开的太师椅坐满了沈家的众长辈。

　　沈却儒沈却淮是孙子辈，恭恭敬敬地给沈伯枫拜了寿。

　　沈伯枫满眼慈爱地看着两个孙子，万淑兰招手，把沈却淮招了过去，沈却淮挨着奶奶坐下，撒着娇地靠在奶奶的怀里。

　　“奶奶，我可想您了，您又年轻了。”

　　“奶奶也想你呀，你看这孩子嘴多甜。”万淑兰被小孙子哄得开心，抿着嘴笑起来，老太太气质好，举手投足间优雅端庄。

　　沈却淮母亲路韵笑着拍了一下儿子的手，“他呀，嘴巴每天跟抹了蜜一样可会哄人了，我根本管不动他了，要不是阿儒还能管他一下，这小子是要上房揭瓦了。”

　　众人哄堂大笑，沈却淮是家中孙子辈最小的，时常以淘气出名。

　　“阿儒是哥哥，自然是稳重些，小淮还是个孩子，让他自在些也无可厚非。”沈伯枫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子辈。

　　“阿儒眼看着也成人了，叔公好福气，阿儒这样的孩子简直是家族里的榜样。”沈家的另一个长辈笑道。

　　“叔公，您过誉了。”沈却儒恭敬地给长辈们倒茶。

　　“阿儒他啊，要好好读书，其他的一切都不用操心。”沈却淮的爸爸沈文熙一脸赞赏地拍拍沈却儒的肩膀，沈却儒小时候因为父母忙于工作，叔叔沈文熙是大学教授，闲暇时间较多，沈却儒大部分时间跟着他，耳濡目染，日常也喜欢看书。

　　何淑兰一脸慈祥，细细品了一口茶，“阿儒其他的我是从来不用操心的，眼下阿儒也22岁了，阿沅，你这个做母亲的也该上心上心了。”

　　“妈，您放心，我都预备着呢。”苏沅笑着，猜到大家的心思。

　　“母亲，阿儒正是读书的时候，这些事不急。”父亲沈文山说道。

　　沈伯枫看着沈却儒，眼底尽是慈爱和赞赏地说道：“我像阿儒这般年纪的时候已经当爸爸了。”

　　万淑兰也笑道：“有合适的，可以先接触着，我们家阿儒长得像阿沅，这张小脸蛋不知道多招人喜欢。”

　　苏沅被万淑兰一阵夸，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路韵有丝调侃地抿着嘴，轻轻地扯了一下苏沅的衣角，“可不是吗，大哥老说他上辈子修的好福气，这辈子娶得大嫂回家。”顺便戏谑地看着大哥大嫂，沈文山大大方方地揽住苏沅的肩膀。

　　万淑兰更开心了，“都好看都好看，要不是娶着我们阿韵和阿沅，哪来我们这两个大乖孙是吧。”

　　“那是，我们文熙可是等了阿韵好几年……三天两头找文山喝闷酒，问也不说……”苏沅也忍不住调侃。

　　一番话让路韵脸又红了。

　　“奶奶爷爷，小淮也好看，你们怎么不多夸我。”沈却淮挨着万淑兰撒娇，一下子众人忍不住哄笑起来。

　　沈伯枫掐了他软软嫩嫩的脸蛋一把：“你这傻孩子，你怎么不好看了，都好看，你哥哥长大了，你还是个小孩子的。”

　　“对了，奉则今天怎么不在？”万淑兰疑惑地问道。

　　“今天奉则要值班，他刚参加工作，要好好表现，晚上他会回来的。”苏沅解释说道。

　　两位老人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就是一根筋，像他妈妈……”又想起逝世的女儿。

　　众人见状，急忙安抚：“大好的日子，别提这些伤心的事了……”

　　“奶奶，您别这样……”沈却淮趴在老太太怀里撒娇。

　　“对啊……”众人也安慰着。

　　“奶奶，爷爷，姑姑姑父在天上一定都看着我们。”沈却儒轻声道。

　　沈文山遗传了沈伯枫的挺拔高大的身躯，面容也是龙眉凤目，苏沅长相端庄秀美，沈却儒自然也是捡了二人的优点长，只是相比于沈文山的霸气凌厉，沈却儒却又多了几分儒雅，五官生得极好，眉目间多了几分遗传母亲的样子，温润如玉的书卷气更显矜贵。

　　两位老人收敛了情绪，沈伯枫招手叫沈却儒过来，沈却儒挨着爷爷坐下。

　　“阿儒的工作做得好，我前几日还听你爸爸说，你写的方案很好，工作很积极，值得嘉奖。 ”

　　“都是长辈们抬举我了，我还得多跟长辈们学习。”沈却儒浅笑。

　　沈老爷转眼看向沈却儒母亲，“阿沅啊，爸今天要批评你了。”

　　苏沅一脸讶异，“爸，我这怎么了？”

　　“苏沅同志，你身为党员，工作之余，也该为阿儒的个人大事多上心，文山也是，阿儒要兼顾学业，还要兼顾集团的工作，这样他怎么能有时间去处对象。”

　　苏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爸，您原来是跟我说这个啊，我当您要批评我的工作问题呢。”

　　“阿沅啊，抓紧落实好这项工作。”

　　苏沅好笑地应道，“爸妈，您二老放心吧，我一定会落实好的。”

　　“爷爷，我不急……”沈却儒有些郁闷，谁叫他是大哥，周奉则今天不在，沈却淮这么小，也当不了挡箭牌，他看向沈却淮，只见沈却淮在奶奶的关照下，优哉游哉地吃着精致的茶菓子。

　　“哎……只是先交个朋友，不急着结婚。”沈伯枫笑道。

　　万淑兰看了眼沈文熙，笑道，“不怪阿沅，文熙不也是老大不小才结婚，这叔侄两个从小要好，难不保这点受他二叔影响。”

　　沈文熙看了眼路韵，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路韵白了他一眼，悄悄地掐他一把。

　　“我当年啊就是看大哥大嫂感情这么好，我不能将就啊。”沈文熙调侃说道。

　　沈文山看了眼苏沅，苏沅脸色微赧。

　　“奶奶，我妈干嘛翻白眼啊。”沈却淮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小孩子少打听。”沈文熙嘴角扬起，笑得极其温柔地看着路韵。

　　一群人都忍不住偷笑，毕竟沈文熙当年和路韵的爱情他们都是见证者，还一起出主意给他怎么追路韵。

　　此时院外有外客来了。

　　一对衣着华丽的父女走进中堂，穿过庭院，来到水榭戏台边。

　　“伯父，我来给您祝寿了，恭祝伯父伯母身体康健，寿比南山。”为首的中年男人十分恭敬。

　　“沈爷爷，我来给您祝寿了，祝沈爷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祝沈奶奶越活越年轻。”邢瑜茜穿着浅紫色旗袍，画着精致的妆容，巧笑盼兮，一开口便把二位老人家逗笑了。

　　“有心了，这不是茜茜吗？这越长越漂亮，奶奶都快认不出来了，过来，奶奶瞧瞧。”沈奶奶慈爱地招手，邢瑜茜优雅地朝沈奶奶走过去。

　　“沈奶奶，我今年大学毕业了，现在都在爸爸公司帮忙了。”邢瑜茜落落大方地回答，沈老爷和沈奶奶都很是满意，在场的几个长辈也是一脸欣赏地看着她。

　　邢父落座右侧的太师椅上，“茜茜啊，属蛇的，今年刚毕业，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带在身边学着做事。”

　　“我们阿儒也是属蛇的，阿儒是正月的，茜茜呢？”苏沅笑着问。

　　邢瑜茜又靠近了苏沅几分，轻声道：“苏阿姨，我是四月的。”

　　“那巧了，阿儒比你大几个月，按老规矩，你该叫他一声哥哥的。 ”路韵看了眼邢瑜茜微赧的神情，心中有数了。

　　邢瑜茜转头看向沈却儒，只见沈却儒身姿挺拔，因为是家宴，沈伯枫是军人出身，往日正式场合都穿着中山装，所以沈却儒也身着裁剪合体的青年装，端坐在太师椅上，眉眼温润如玉，气质清雅，颇有民国公子的架势，不由得走了神，和印象中那个爱笑的少年不一样了，更添了几分清逸出尘的气质，唯一不变的是他喉结上那颗痣。

　　“阿儒哥哥好。”她笑容落落大方又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

　　沈却儒淡淡地笑了一下，“邢小姐你好，虚长几个月不用这般称呼，叫我名字就好。”

　　刑瑜茜有些失落，这么客气，是不记得她了吗？

　　沈却淮左看看右看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下，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偷偷捂嘴笑。沈奶奶搂着沈却淮，笑容更深了。

　　苏沅甚是满意邢瑜茜，慈爱地说道：“茜茜，往后可要来家里多走动，大家都欢迎你。 ”

　　邢瑜茜落落大方地笑着，偷偷瞥眼看了下沈却儒，只见沈却儒面色平静，并无过多的表情。

　　寿宴开席，苏沅将沈却儒和邢瑜茜安排在一块坐，还叮嘱儿子一定要好好照顾女孩，沈却淮捂嘴偷笑地看着两人，他直接搬来一张椅子，想插到两人中间坐下，屁股还没坐下来，路韵直接揪着他的耳朵将他提走，路韵点了点沈却淮的额头，数落道：“哥哥要照顾茜茜姐姐，你凑什么热闹。”

　　“我也要跟着哥哥吃饭。”沈却淮挣扎道，从小就黏着沈却儒，分开了他不习惯。

　　“小淮，你过来，挨着奶奶坐，奶奶就喜欢看你吃饭，吃得香。”沈奶奶笑着拉他过去。

　　沈却淮像猴子一样快速地钻过去，“好嘞奶奶，茜茜姐姐挨着哥哥坐也吃得更香吗？”

　　在场的大人瞬间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