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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高手过招 聂铭风和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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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燕庄主和燕夫人端坐在上方。
“舅舅舅母,这叶轻寒怎么又回来了!她上次差点害死亭澜哥哥,如今又回来,她一回来亭澜哥哥又传出这样的谣言,她可真是个害人精!”琴霜甚是不满。
燕庄主看了眼气鼓鼓的琴霜,讪笑一声:“琴霜,这是你亭澜哥哥的事,我也不能说他什么,他如今独当一面,我们更管不着他了。”
燕夫人对自己这个混世魔王儿子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摇摇头。
“舅母!舅舅!盐帮限期三十日内寻出真正杀人的凶手,可如今亭澜哥哥是不是杀人凶手都不重要了,江湖上都传言亭澜哥哥变成食人狂魔了……”琴霜跺脚,气得噘起嘴,她都急死了,舅舅舅母却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种事……”燕夫人有些无奈,她和燕庄主相视一眼。
“可亭澜哥哥眼里只有那个置他于死地的叶轻寒,根本就无心想着为自己力证清白!这怎么行,舅母,难道您要瞧着燕家庄陷入不复之地吗?”琴霜气得拧紧眉心。
“琴霜,你亭澜哥哥想必有应对之策。”向来沉默的燕庄主低声说道,他们夫妻二人历来都不爱说话,憋了半晌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应对之策!舅舅,这叶轻寒就是个灾星嘛!要是害了亭澜哥哥,我跟她没完!”琴霜不依不饶,看着舅舅舅母不为所动,她满肚子气无处宣泄。
燕夫人招招手,示意琴霜过来,“琴霜,你母亲来信,让你在这安生些,不日要为你议亲了。”燕夫人转开话题。
“议亲?我才不要!哼!我不嫁!”琴霜不满地嘟囔着。
“好了好了,你每次都这么咋咋呼呼的,也是个大姑娘了,就算不成亲,就不能沉稳些。”燕夫人拉着她坐下,温柔地说道。
琴霜最头疼母亲同她说议亲的事,好不容易找了个由头去舅舅舅母家,谁知道舅母也一样,总说议亲,她觉得无趣,偷溜离开议事厅,去找君若。
“君若姐姐!”她看到君若正守在廊下煎药,红泥小炉烧得滚烫,琴霜兴奋地小跑过去。
“琴霜,你来了。”君若莞尔一笑。
琴霜细细看着君若,越看越觉得君若好看,越看越觉得懊恼,这么好的君若姐姐,怎么亭澜哥哥就瞎了眼。
“君若姐姐,这叶轻寒怎么又回来了!”琴霜抢过君若手里的扇子,替君若煽火。
说到叶轻寒,君若脸色微变,“琴霜,不要再说了。”
“君若姐姐,我听说前几日小舅舅和亭澜哥哥抓住一个武功高强的疯子,要不,咱们让这疯子顶替亭澜哥哥的罪名,这样不就可以洗清亭澜哥哥了吗?”琴霜灵光乍现。
君若怔住,有些无可奈何地笑道:“琴霜,你在胡说什么呢。”
“有何不可!反正她是疯子!”琴霜不以为意说道。
“这……这也太离谱了,盐帮的人又不是傻子。”君若不以为然。
琴霜风煽得有些猛,汤药沸腾漫出来,君若急忙抢过琴霜手里的扇子,继续轻柔地扇着手中的扇子。
琴霜靠在君若肩上,嘟囔道:“我只是替亭澜哥哥出主意,他们一个个的都不着急,可把我急死了!”
一番话把君若逗笑了,“你啊你啊,小脑袋每天想什么呢。”
叶轻寒舒展了一下身体,感觉自己身上轻快了,趁着燕亭澜不在房中,她悄然将软剑束进腰封,她暗自决定好了,要去理清这些事。
她始终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杀她,既然侗城里发生这么多事,她先去侗城查看清楚,还有上次在林子里,救了她的人,到底会是谁,都是她迫切想要知道的。
骏马在官道上飞奔,叶轻寒握紧缰绳,这一次,她要自己去查探清楚。
侗城的林子,桐油果挂满了未成熟的桐油子,天有微光,容璋一身玄色长袍,面具挡住面容,她缓步轻踏在落叶上,林子里极静,只闻到脚步声。
林子深处有一处黑水潭,潭水深而冰凉,容璋缓步至水边,天还未亮,视物不佳,她运气,拂袖,内力掀起一片水浪,水中央赫然惊现一座古墓的石阙,寒鸦四起,林子静得吓人,容璋施展轻功,足尖轻点,跃至水中央的墓上,她启动上头的一个兽形雕石柱,墓碑一分为二,水恰好被阻隔在外,容璋不慌不忙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无人追随她而来,她才从容地踏进里头的阶梯。
越往里面走,越阴森,容璋点燃了壁上的烛火。
这是一座汉代的墓穴,里面是一个地宫,墓道宽大且壁上平整,汉朝的墓穴基本与活人起居的房屋相似。
墓穴里早已空空如也,汉墓十室九空,大抵是汉朝崇尚厚葬,里头的陪葬品早已被盗窃完,只余下石壁上的壁画。
最里面的墓室,桐油灯下,一口巨大的石棺静静躺在中央。
地宫上头是一潭深泉,墓穴内异常冷。
容璋拂袖,内力掀起棺盖,桐油灯下,一个女子静静躺在石棺内,容璋无声地走近石棺,这四下一片漆黑,唯独这棺顶燃着一盏桐油灯,少女面无血色,仿佛睡着一般,四下却是一片死寂。
容璋面无表情,眼底如黑潭般平静无波,她悄然走近石棺,望着石棺里那张熟睡的脸,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抚摸着这张脸,脑海往事历历在目,她微微一笑,很快,很快就会把这件事处理了。
她有些恍惚,怎么感觉自己已经行尸走肉了。
她轻叹一口气,成事者不该容易被情感控制自己的判断,这个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相濡以沫。
她捏着石棺中少女的脸颊,少女的嘴微微张开,容璋修长的手指下捻着一颗黑色的药丸,她把药丸塞进少女的口中。
随即毫不留恋地拂袖,将石棺盖起来。
平静的黑潭上突然起了波澜。
水面一分为二,容璋缓缓从墓门走出来,她耳朵动了一下,似乎听见了林子里有动静,这声音极轻,却足够引起了她的重视。
她再度拂袖,一阵凌厉的掌风席卷而去,落叶卷起,似海浪般涌向四周。
聂铭风衣袂破风,掌风被他破开,奔向两处,聂铭风稳稳地站在油桐树下,硬是接住了她的掌风,他身旁的树干已经被容璋的掌风震出斑斑痕迹。
容璋戴着面具,聂铭风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的武功,和她的身影是不会改变的,此人正是容璋,聂铭风波澜不惊地望着不远处的容璋。
“你来了?”容璋的嗓音清冷,在这诡静的林子里,格外渗人,看到聂铭风出现在此处,她一点也不意外。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聂铭风敛去往日的温和,此刻眉目冷冽,他的气势和林子的冷寂荒凉几乎融为一体。
容璋不愿废话,她静静地凝着这张脸,和聂沧溟长得几乎一样,聂沧溟出身江南世家,名门望族供养下的缱绻慵懒,他的儿子自然也是与生俱来的矜贵,只是眉目更温润,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晨曦微弱的光自林子上方穿透进来,秋风吹拂起他的白袍,轻盈飘荡,他身姿颀长挺拔,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聂沧溟那张该死的脸,那张脸已经逐渐模糊了,只是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份感觉。
明明过去这么多年,这张相似的脸还是再次掀起她的情绪波澜。
容璋极快地卸下腰上的长鞭,长鞭上带着金属钩子,叮叮当当地划破这寂静的林子,往聂铭风身上甩来。
聂铭风倏忽间腾身跃起,避开她的长鞭,他腰封内的软剑破空而出,鞭子又袭来,卷住软剑,容璋冷笑,鞭子上的金属钩震得软剑叮叮当当响。
聂铭风倏地松开剑,容璋鞭子的惯性往回弹,容璋急忙一个翻身,再次甩开鞭子,软剑甩过来,深深地刺进树干里。
聂铭风身形利落腾起,正在他足尖踏在树干上,容璋预判他会去夺剑,长鞭再次甩来,卷起落叶,聂铭风足尖轻点,正欲旋到树上,容璋的鞭子如同毒蛇再度卷来。
聂铭风徒手劈断树干,容璋的鞭子被树干震退,她眼底颜色微微变了,收回长鞭。
聂铭风一脚踢向树干,振出树干上的软剑,稳稳地用手握住软剑,容璋正要使出招式,她却怔住,林子外头,又传来了脚步声。
容璋听出了来人是谁,她不愿在此地再浪费时间,收起鞭子便要走。
如此绝好的机会,聂铭风岂会放过,他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手中的软剑已经掷向容璋,随即翻身前来,容璋避不开,只能再度挥起鞭子。
“铛”的一声,鞭子上的钩子震得软剑发出清脆的声音,软剑再度刺向聂铭风,聂铭风稳稳接住软剑。
“你是谁!”伏云在手持青丝剑站在光处,天边的朝阳已经升起,第一抹光芒映在伏云在的身上,她身着碧色衣裳,清冷而英气逼人。
容璋手指缓缓收紧,面具下看不清她的情绪。
伏云在神色复杂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心中是不愿承认这人是谁,更不能接受的是聂铭风和她对峙。
容璋没搭理她,施展轻功正要逃走。
聂铭风见状又缠了上来,容璋暗忖不妙,她手中的鞭子再度挥来,聂铭风长剑一挥,容璋的鞭子被砍断一截,金属钩子“啪嗒”一声滚落到落叶堆里,容璋睨了眼伏云在,当机立断地把鞭子缠到腰上,掌风凌厉扫向伏云在,伏云在一阵错愕,但身体的本能让她急速避开。
她有些不敢置信。
“伏云在!侧避!”聂铭风提剑挥向容璋,容璋再度避开,转而攻向伏云在。
聂铭风忍无可忍,他眉心微蹙,握紧了手中的软剑,他不能容忍伏云在被她伤到,虽然他知道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可此时他对伏云在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心思,这心思已经生根发芽,不日变成参天大树。
容璋和聂铭风打得难分伯仲,伏云在望着这情景,她心里很混乱,更多的是被印证后的那份失落。
伏云在不知道师父到底为何要与聂铭风打得如此激烈,她脑中的记忆很清楚地帮自己复盘,聂铭风三年前来此地正是为了一件事,千丝万缕都连起来了。
伏云在咬牙,当机立断挥剑袭向聂铭风。
聂铭风一阵错愕,正在他发怔之际,伏云在的青丝剑已经灵巧地袭来,聂铭风当即调整自己混乱的心绪,只防不攻,连连后退。
“伏云在,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聂铭风平淡的语调下难掩苦涩。
“少废话!我本来也是要杀了你!”伏云在强逼自己冷着脸,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杀他,这是耽误了这么多时日。
“你说你二姐是我害死的,你不信我,她活着……今日你要对我如此?”聂铭风更多的是伏云在不信他。
“不要再说了!”伏云在心湖已乱,手中的青丝剑无力地垂下,师父是抚养她长大的人,为何会变成这样……
容璋睨了眼他们,不愧是她的好徒儿,她勾唇冷笑,趁机施展轻功远去。
聂铭风看到容璋又逃走了,有些惋惜,好不容易追到的。
看容璋走了,聂铭风和伏云在都停下自己的招式。
“伏云在,你当真要杀我?”聂铭风声音喑哑了几分,他深邃的黑眸紧紧擭住伏云在,伏云在怔了一下,向来冷静的她,此刻也被那双眸子搅乱了情绪,她一时之间有些心虚。
聂铭风见她不答,步步向前,伏云在陡然睁大双眼,晨雾尽退,金黄的晨光照在聂铭风身上,他那张脸,那双眼眸,那笔挺好看的鼻子下是一双似桃花瓣的唇,不薄不寡,丰润不腻,当真是极品。
伏云在有些慌乱,后退了几步。
“聂铭风!不许再过来!”伏云在心里很乱,她还没理清一些事,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聂铭风看她的眼神让她感觉害怕,害怕自己沉沦进去,她相信聂铭风有这个能力。
聂铭风并未停下来,仍旧步步逼近,伏云在彻底慌了,她转身步伐凌乱地跑走了,林子里又只剩下聂铭风自己。
他望着那抹娇小的碧色身影,心中泛起苦涩,化作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