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市集初遇 ...

  •   第一次出远门的向竹对什么都很稀奇,越往西南走,路越难走,且多为山地,骑着马也是累得不行,官道也越发狭窄,路虽难走,但向竹心里新鲜,反而不觉得累。

      “再往前走,过一个山头,有一个集市,我们在集市找个客栈落脚,明日再赶路。”聂铭风认得路,越接近青城山,这往事越清晰。

      “公子可是乏了?前方有个草屋,公子稍作歇息,向竹给公子弄些吃的。”向竹抹了把汗,这西南之地虽丛林茂密,天也热得紧。

      “也罢,正午的日头大,稍作歇息吧。”这些天风尘仆仆的,聂铭风看起来却似闲庭看花般惬意,向竹又抹了把汗,偷偷瞄了眼公子,公子一身白袍,竟无半分倦意,汗都没有,莫非公子平日性情冷淡惯了,汗也不容易出了。

      草屋里似乎无人居住,但桌板上还是干净的,看着平日也不少人路过在此歇脚,向竹把马拴好,手脚麻利地擦拭一番桌椅,铭风把身上的包袱放下来,向竹从自己包袱里取出茶壶欲要泡茶。

      聂铭风摇摇头,“去取些山泉水便可。”

      “是,公子在此等一下。”向竹拿着茶壶往屋子后面的山走去,一出门便犯愁了,这水会在哪?他环顾四周,想起公子教的,低洼处定会有水,他匆忙跑去山谷低洼处,果然不远处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水清晰可见水底的砂石。

      向竹对这一切都新鲜不已,他自小在聂府长大,江南水系发达却是大江大河居多,山少,像这种高耸的石山下涓涓细流的小溪水还是头一回见。

      兴奋归兴奋,他还是自怀中取出一枚银针探入水中,尖针无异,才用水壶装满,小心地捧着放到一旁的石头上,才俯下身子捧起溪水喝,喝罢顺便把脸洗一洗,抹去尘土。

      空中一道青色身影盘着树掠过,身影极快,向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见鬼了,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壶已经跌落,水洒了一地,他惋惜地拾起水壶,往小溪的更上游重新装了水。

      青衣女子坐在树上,她的衣裳与树林几乎融为一体,她莹白如玉的足轻晃着,晶莹的水珠在她足底滚落,落入溪水中,她冷笑一声,“聂铭风,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今日也要尝尝老娘的洗脚水。”

      聂铭风正在草屋内支着头小憩,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向竹一手执壶,一手推门。

      向竹给聂铭风倒了水,聂铭风端起茶盏,浅尝一口,“这山泉水尚可入口,虽不比老山玉泉。”

      “公子,这荒山野岭的,会不会有什么精怪妖物?”向竹有些惶恐地看着屋内,虽然外头日头毒辣,但这茅草屋里却十分清凉。

      聂铭风被他逗笑了,“许是山里有些动物,别自己吓自己,此地山多,不比姑苏。”

      “是,向竹就是胆小……”向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稍作歇息,两人继续赶路,过了山头,已经是傍晚了,果真有一个集市,这集市和姑苏的集市大不同,此地的集市上的男女老少,大多穿着些与中原人不同的衣裳,头上别着银器,沿街叫卖的大多是一些山上打下来的猎物、山珍野味。
      大多都是一些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和草药。

      “公子,此番向竹真是长了见识,这儿的人和物件,向竹从未见过,也未听过。”毕竟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向竹对什么都是十分好奇。

      聂铭风牵着马,笑道:“此地是苗疆边界,这里大多是苗汉杂居,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切莫惹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是,向竹记着了。”向竹点点头。

      找了家客栈落脚,向竹张罗屋内的床铺,他四下扫视了一圈,虽然有些旧,却也还算干净。

      “公子洗把脸,我到厨房让掌柜弄些吃的来。”向竹端着水盆进来。

      “不急,先去喂踏雨。”他俯下身子,捧起水扑在脸上,向竹急忙把丝帕递过来,聂铭风擦拭干净脸上的水。

      向竹收拾好屋子,走去后院要喂踏雨,不料却看到有个黑影正悄悄靠近踏雨,想牵走踏雨,踏雨扬起前蹄,发出激昂的声音,鼻子喷出热气,欲要挣脱黑影的桎梏。

      那黑影有点拿踏雨没办法,此时又有人走过来了。

      “你是谁!”向竹朝那黑影喝道。

      黑影麻溜地跑开了,向竹想去追,但又想着公子说过要万事谨慎,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去看看踏雨怎么样。

      踏雨有些烦躁不安,不停地发出一些狂躁的声音,向竹小心翼翼地靠近踏雨,“踏雨,我是向竹,你可别凶我。”

      “嘶!”踏雨不耐烦地扬起前蹄,向竹吓得瘫坐在地上,不敢再靠近,暗忖真是一头性子极烈的马!可这话只敢想想,踏雨可记仇了。

      “踏雨!”聂铭风不知何时来到马厩,聂铭风伸手安抚了一下狂躁的踏雨,踏雨收起自己的狂躁,亲昵地蹭了蹭聂铭风的手。

      向竹看着踏雨终于安静下来,嘟囔一声从地上起身,拍拍屁股的灰尘。

      “方才的黑影,可有看到他的脸?”聂铭风看着暗处,若有所思。

      向竹甚是懊恼,本就是夜里,灯影暗,视物不佳,黑影跑得极快,只能摇摇头。

      “没看清也罢,西家集土匪帮派众多,注意点莫要引起他们的注意。”聂铭风轻轻抚摸着踏雨的头,踏雨通人性,一个劲地蹭着聂铭风的手。

      向竹点点头,记下公子说的话,“公子,想必刚才那人是想偷踏雨,偏偏踏雨只认公子。”

      “无妨,既然没事就无需在意,你去准备些热水,送到屋里,我要沐浴。”聂铭风安抚好踏雨,径自回屋了。

      “公子是在屋里用饭还是在大堂?”向竹问道。

      “送到屋里。”聂铭风留下一个缓缓离去的身影。

      客栈简陋,向竹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新桶,和几个伙计费力抬进房内,完事后,向竹打赏了他们一锭金子,伙计们千恩万谢地离开。

      向竹掩盖好房门,聂铭风步入屏风后面,大桶正冒着热气,他探手解开腰带,绳结,外袍缓缓褪下。

      连日赶路,已经好几天没洗热水浴了,他微睐双眸,水没到胸口,丝丝热气腾起。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地打斗声,兵器相互碰撞,聂铭风拿起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胸口的水珠,外面纷扰地吵闹与他无关。

      打斗声转移到了屋顶,踩得瓦片碎裂,听到了各种骂声、打斗声。

      窗户外袭来一枚暗器,聂铭风置身事外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不经意地抬起手,一颗水珠弹开暗器,顺势把烛火也灭了,聂铭风站起身,快速穿好衣裳。

      那黑影站在屋顶上,有些懊恼,看来自己轻敌了,没想到这个聂铭风身手还不错。

      向竹端着饭菜进入屋内,聂铭风从暗处走出来,向竹吓了一跳,怎么烛火暗了。

      “把烛火点起来 。”聂铭风波澜不惊地绑好衣裳的绳结。

      “公子,发生何事了?外头方才打得厉害,没伤着公子吧?”向竹已经没了刚来那时候的新鲜感,已经有些后怕了。

      “无事,我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倒是你,莫要离我太远,否则我鞭长莫及。”他坦然坐下来,向竹已经点燃了烛火,桌上摆着几道小菜,不是那么精美,向竹有些心疼说道:“公子,这西家集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委屈一下公子了。”

      “无妨,既然出门在外,凑合一下便是。”向竹在这山野之地也想方设法弄来了四菜一汤,酸汤鱼、凉拌山野小菜、一道不知名的菌子野鸡,清炒笋片,菜式不似聂府精致,但味道却别有一番风味,笋和菌子都是新鲜的食材,却有一样,口味过于酸辣,姑苏喜甜,聂铭风自知这酸辣已经锐减了。

      “公子定是吃不惯这酸辣之物,向竹已经千叮万嘱别做得这么酸辣,那凶悍厨子还说,来西家集不吃酸辣还来西家集作甚!”向竹愤愤不平,那厨子凶得很,拿着锅铲就要敲他脑袋。

      聂铭风笑了笑,“这西南嗜酸辣,让这西南的厨子不做酸辣菜,跟要他性命有何不同。”

      “向竹只是担心伺候不好公子。”向竹出门前和倚秋拍胸脯应下要照顾好公子的衣食住行,若是公子回到聂府瘦了,他将来在聂府怎么抬起头来?

      “向竹,这既然是在外边,府里的规矩就无须这般苛刻。”

      正吃着饭,刚消停会儿,屋顶上又传来打斗声,向竹害怕得不敢出门,生怕殃及自己。

      聂铭风抬眼瞥向屋顶,却不在意,淡然地说道:“向竹害怕就留在屋里待着吧。”

      “公子……”向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江湖纷争不断,只要你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不会随意伤及无辜。”聂铭风停下手中的筷子,味道实在过于酸辣,他也有点受不了。

      “好,向竹听公子的便是。”向竹点点头。

      一夜相安无事。

      清晨,客栈笼罩在浓雾中,这里山多,时常有雾,昨夜似乎下了点小雨,外面的路有些潮湿。

      一楼窗旁的雅座上,三个身着短打彪悍的壮年男子坐在一侧,另一侧是个俊秀斯文的公子,头上戴着帷帽,白色的面纱遮住脸庞,身上穿着碧色衣裳,看不清他的面容。

      “你们盐帮要的消息,我已经给你们了,上回你们盐帮给的只是定金,今日需将钱结清,咱们银货两讫。”那碧衣公子将手中的剑放在桌板上,他声音不大,个子也不算高,甚是清瘦,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为首的男子有些不屑地看了眼这个俊秀的小公子,有些轻蔑地笑道:“怎么,这消息不用你们给,老子也知晓,老子不找你把钱退回来就算了,你还想要老子给钱?没门!”

      “啪!”那碧衣公子单手拍在桌上,扬高了声调:“怎么?你们盐帮还想失信于人?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吗?”

      “笑话?老子今天就先解决了你!”为首男子“唰”的一声把身后的大刀扬起,直直朝碧衣公子砍过来,碧衣公子身形灵巧,迅速地拿起桌上的剑,一脚蹬翻桌子,桌上的茶具一应碎裂,满地碎瓷片。

      几人拿着刀围着碧衣公子,碧衣公子手里的剑轻巧秀气,他们根本没把碧衣公子放在眼里。

      “小子!你们意晚楼的数字姑娘来,老子也不怕,更何况你挣上个姑娘没?老子看你细皮嫩肉,不如……”他一脸□□,众人也开始狂笑。

      那碧衣公子未回应他,手中的长剑直直朝为首男子的脸刺去,一个灵巧翻身,一脚踢向旁边挥刀偷袭他的男子,那为首男子用手中的刀砍向碧衣公子的剑,碧衣公子腾身跃起,每人赏了一脚,他身形灵巧,速度极快,剑气划破为首男子的衣裳。

      另一个男子见讨不到便宜,举起桌子朝他扔过来,碧衣公子长剑一挥,桌子四分五裂。

      为首男子想跑,碧衣公子一脚踢向他脑门,只听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本能想往前爬,碧衣公子一脚踩在他胸口,狠狠碾了几下,那为首男子动弹不得,他想伸手去摸跌落在一旁的刀,其余人见状想过来帮他,碧衣公子举着手里的长剑,轻笑道:“你们谁想尝尝我手中这把青丝剑?”

      剑气森寒,他的脸虽然看不清,但众人只觉得他杀气逼人,顿时无人敢动弹。

      “青丝剑?你是掌门?”一男子防备地问道,他有些疑惑,不是说意晚楼的掌门闭关修炼了吗?

      “哼!”那碧衣公子冷哼一声,“把钱交出来,否则……”长剑一挥,指向他脚底下的男子,被他踩在底下的男子大气不敢出。

      被一个瘦弱的小孩子揍成这样,他们几个脸上确实无光。

      被踩在脚下的男子示意其余人把钱交出来,一男子伸手从腰带里掏了半天,掏出两张银票,朝半空扔去,想趁碧衣公子取银票时再偷袭他,碧衣公子又狠狠碾了地上的人一脚,又一声惨叫,银票跌到地上。

      “给我捡起来,否则……我杀了你!”碧衣公子年岁看起来不大,却气势十足,尤其她手里拿着的正是意晚楼掌门的佩剑“青丝剑”。

      其余人见他不上当,只好乖乖把银票捡起来,颤颤巍巍地递给碧衣公子,碧衣公子一手接过银票,眼角余光快速检查一番,确认数字无误,才收起自己的脚。

      看他的脚松开,那为首男子急忙爬起来。

      “你们盐帮养你们这群废物,背信弃义,视规矩为儿戏,得罪了我意晚楼,我意晚楼只要放出话来,以后你们盐帮等着成为众矢之的!”碧衣公子的剑并未收起。

      被碧衣公子骂了一通,他们自认理亏,也不敢吱声。

      “滚!往后你们盐帮的生意,我们再也不接了!”长剑入鞘,他已经从窗户跃出去,碧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外面的林子。

      聂铭风站在二楼,眼下的打斗尽收眼底,他对这个碧衣公子多了几分好奇。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