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太阳神》落月无归途

73、好坏和善恶。

　　阿默将卡米莱给的坠子毫不犹豫的递给了艾米莉亚，她虽然不知道面前的少女要来有什么用，但她知道，这坠子是个麻烦，往后也是要收起来的。

　　艾米莉亚到了声谢，垂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灵堂，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没有丝毫的留恋。阿默望着红眸少女离去的背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回过头，果然。

　　那摆放卡米莱遗骸的棺材在散发蓝色光点，那棺材是保存尸骸腐烂的魂导器，上方的玻璃能完整的看到尸骸本人的面容，现在化为了一个个蓝蝶，在棺材中四散飞舞，尸骸已不见了踪影。

　　想来那卡米莱本人也没有想到，他的遗骸会保留那么久不入土。阿默揉了揉头发，忍不住笑了一声，带着自嘲的哀凉，原来艾米莉亚什么都知道，只是在默默的接受现实，承受被抛弃的痛苦。

　　卡米莱啊卡米莱，你可真是一个会笼络人的女人，明明一举一动都在表达自己的不真心，却还是让那少女誓死跟随，你才是那个没有心的人。

　　之后过了几天，卡米莱的棺材顺利入了土，是艾米莉亚亲手埋的，埋到了远处的高山上，那高山一眼望去便是青山绿水好风光，是一个不错的观景地。逝者已入土，雪清河也没有计较，摆了摆手继续陷入了被一群贵族连番上奏，说要罢免太子位的困扰中。

　　清洗贪污腐败的贵族还是太过声张了，那些贵族都是难啃的老骨头，现在那牙口好的贪狼已经被解决了，该解决他了。

　　没有了斗魂场总管理者那个主心骨，各个斗魂场已经陷入了一盘散沙，个个焦头烂额的，被重新调整好的贵族压迫臣服。就在这个时候，艾米莉亚带刀闯入了太子府中，一连击败了三名魂帝强者外加一名魂圣强者，浑身冒着璀璨的蓝光，直直的走进太子寝殿。

　　雪清河身边还有一个魂斗罗强者护着，却也是勉强和艾米莉亚打了个平手，那少女退了几步，神色平静吐了口血，跪下请命道：“让我来…我来处理那些贵族，我有办法管理好斗魂场，请让我来。”

　　那场面太过震撼，匆匆赶来阻止的史莱克众人都呆愣在了原地，连雪清河都以为那红眸少女是来杀他的，沉默了片刻，他说：“你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个？”

　　艾米莉亚平静的嗯了一声，唇角又溢出了一丝鲜血，白皙的面容上挂满了血痕，看着好不凄惨。雪清河头疼的按了按眉心，挥手劝退了来阻止的侍卫，将跪地的少女扶起来，还不忘指责她莽撞的行为，只是声音有点轻。

　　“下次不要用这种方式，让人通报一声就行。”

　　“哦。”艾米莉娅冷漠脸。

　　史莱克众人汗颜，弗兰德也对自家学员莽撞的行为向雪清河道歉。雪清河好脾气的笑了笑，说并不在意，那些侍卫只是受了轻伤，并没有生命危险。弗兰德这才松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被侍卫带下去疗伤的红眸少女，带着史莱克一众人离开了太子府。

　　后来听说雪清河不顾朝廷众人的反对，执意要让年龄不大的红眸少女暂时顶替卡米莱的爵位，为天斗帝国去除贪污腐败收集证据，那些朝廷元老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特别是拥护四皇子的亲王党，更是极力反对。

　　最后还是皇帝带病做判决，给了雪清河和艾米莉亚一些时间，一个月内解决各地斗魂场的暴乱，不然就罢免太子位，再立储君。

　　雪清河垂头领了命，带着艾米莉亚御驾亲征，前往了征途。

　　之后怎么样了，阿默还没听到消息，那管理斗魂场本来就是不容易的，谁都想从中分一杯羹，不愿意放过那黑白两道皆是的美味佳肴。说真的，大陆第一商人沐云枫的想法真是太美妙了，光靠着一个小小的供人斗魂的斗魂场，就能笼络黑白两道，让他们不得不从他手里过一遍，交易才能顺利达成。

　　可见世人对他的信服性，是很高昂的。

　　在他手里的交易，没有什么是完不成的交易，只有他愿不愿意想让交易完成，用钱生钱的道理，沐云枫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这也是为什么，众人恐惧他的原因。

　　杀人不过点头间，生钱不过呼吸间，大陆第一商人，号称狂蝶的封号斗罗。

　　和斗魂场齐名的拍卖场，也是沐云枫延伸的产业，比起斗魂场的打打杀杀，拍卖场倒显着文雅很多。斗魂场分上下斗魂场，上方为明下方为暗，那些见不得人的，或者不被允许的打斗生意都在下，上方则是正常的魂师打斗生意。

　　拍卖场也是，分为明场和暗场，或者两间参半的黄昏场，那则要暗语摸清场次方可进入，现在也是沦为贵族把控。

　　这些都是柳二龙说给阿默听的，那少女窝在女人怀里乖乖的眨了眨眼，不知道听懂了多少，依恋的向后靠了靠，轻轻的应声。

　　“沐云枫不是个好人是吗？他黑白两道都沾染，为好人做事也为坏人做事，就像个流转站一样，摆平一切的善后。”

　　柳二龙没有立刻回答，摸着怀中少女柔软的发丝，迎着太阳光的照耀，窗外的花草树景显得更艳了几分，她们二人就安静的窝在摇椅上，被飘过来的微风拂面吹着，很宁静安稳。

　　“小默子，你觉得人是怎么分别出好人和坏人的？”宁静中，女人问出了这样一段莫名其妙的话，阿默疑惑的抬起眸子，却也只能看到女人平静又温柔的脸，太过平静了，反倒有些不太正常。

　　“那很简单，坏人做着坏事，好人做着好事，两者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她回。

　　“有什么区别？”

　　“坏人做事会遭报应，好人做事会遭夸赞。”阿默仔细想了想，就这样说道。柳二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让人揉到怀里贴紧胸腔，那地方恰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也是她最脆弱的地方，在扑通扑通的跳着。

　　“好人是能共同创造利益的人，坏人是触碰到利益底线的人，这是曾经沐云枫对我说过的话。”头顶传来女人特意放轻的声音，阿默被窗外的阳光晒得暖呼呼的，花香混杂着女人身上的幽香传入鼻腔，困倦慢慢上了头，她就这样俯趴在女人身上，安安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应一下声。

　　“嗯？那沐云枫是怎么理解的？世上就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吗？”

　　按沐云枫的理解来说，好人是向着他的，坏人是和他作对的？

　　好像也可以这么说…。

　　“人是有善恶之分的，但好人和坏人还不一定能分得清，好人也会有恶念，坏人也会有善念。而沐云枫就是被夹在中间的，为他们的善恶做着绝对的判决，达到持平的道理。”柳二龙小心的拢了拢怀中人，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阿默双眼紧闭，呼吸放平，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着了。

　　“斗魂场和拍卖场就是这样一个存在，用来稳住世间恶的平衡，不让恶滋生蔓延世间。你或许会认为他是一个恶人，但也是一个以恶制恶的恶人，在他手下的生意是有肮脏来往的，但也仅次于那个度数，用来达到持平的度数。按沐云枫的想法来说，他是一个商人，世间万物都是他的商品，包括整个大陆，所以他知道如何保持平衡。”

　　“他最后不还是失败了吗？被他所保持平衡的大陆背叛，被他捧出来的神杀死，到最后一无所有。”阿默闭着眼睛，嗓音有些平静，带着要睡着的软糯气声。柳二龙抚摸少女头发的手一顿，想是没想到她知道的这么多，只是顿了两秒手又温柔的抚了下去。

　　“对呀，那么聪明无敌的人也有一个意料之外，到最后也只能割肉自保。”

　　说到这里，周围的气氛安静了下来，少女或许是真的睡着了，唇角蠕动了两下就没声响了。柳二龙的眼睫垂落下来，差巧遮住了充满破碎的黑眸，她的手依旧温柔，一下又一下的抚摸少女的发丝，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又爱怜。

　　“你是他的意料之外，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直到过了许久，窗外的阳光就要落下，女人轻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感叹什么，没想得到回复，起身就要将怀中人放到床上。

　　阿默却睁开了眼睛，那清亮的黑眸没有一丝水雾，握住了女人抱她的手，说道：“你知道卡米莱是曾经的沐云枫，对吗姐姐。”

　　柳二龙愣住了，那像被野兽盯上的压迫感，久违又熟悉。阿默没有停歇，从面前人怀中站起身，继续用平静的声音开口：“那封介绍信说明了一切，所以你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你也是想让我成为太阳神的一员。”

　　“小默子。”柳二龙唤的这一声有些苦涩。

　　“如果有选择，我想让你成为阿默，一直这样没有负担的快乐生活下去，可是…。”没有选择。

　　成神是必然的。

　　“我困了。”阿默快速打断了话语，她显然也是知道的，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发抖，她的喉咙也有些干涩，但还是挂着笑容说：“我想要去歇一下，姐姐先不用管我，到了晚饭点我会自己起来。”

　　“好。”

　　谁都没有戳破，那撕破脸最后的一层膜。

　　也没有让话语继续下去。

　　阿默侧躺在床上，被温暖的被子包裹着，枕头上还有柳二龙的发香，她双眼紧闭着，强迫自己陷入沉睡，却怎么也睡不着，刚刚的那点困意早被消磨殆尽。

　　只感觉无比的冷。

　　原来她的料想没错，全世界都想她成为祝以默，包括对她温柔以待的姐姐。而她呢，会成为那个连她自己都不了解的人吗？

　　会的。

　　至少现在还有时间，她要做好十足的准备，准备接受那沉重的责任，同时也不能这么被动下去，她要主动出击。

　　卡米莱觉得她会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吗？没有人帮她，她就自救，至少要做到对那个人有所了解。不然，她可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金丝鸟，是黑鹰。

　　食人的黑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