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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闹什么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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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过了好几日比比东没再传唤过她,似乎是还在生气,生气她产生质疑,生气她觉得不爱她,生气她觉得那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只是觉得那是产生的依赖,觉得人地狱中总会依赖见到的第一缕光。
比比东是那样的人吗?
她不知道,但是艾米莉亚肯定是那样的人,比比东和那些症状对照,如果是呢?阿默不敢赌,离开或许是祝以默对她的救治,就像卡米莱对艾米莉亚那样,她不能让她再陷进去,丧失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
那种阴暗潮湿,只守着一个人,封闭自己的内心,好像全世界只有那一个人,是不对的,世间万物都要去探查,自由是自己的,而不是被人掌握自由。
比比东看上去是要囚禁祝以默,实则是囚禁自己,所以祝以默才会那样做,想让她放下执念,做回自己。
那种做法显然是成功了一点的,比比□□破了罗刹神的掌控,但并没有否决自己的心,这种重要事,不能让她毁掉。不管是因为比比东是她的老师,还是因为有其他的私心,都不能动摇,因为祝以默的治疗还在继续。
“聚气,凝神,感受和三足金乌的融合,你们本就是一体,这应该很容易。”玻璃温室中,容音站在中心处,一身利索的修身衣裳,勾勒出腰间的纤细。白天温室中的阳光很充足,呆在里面是有些热的,她没有再披那厚重的外袍,只是衣衫上的珠宝多了些,闪闪发光又华贵。
“你就是它,它就是你,你能彻底掌控它的身体,随后就可以炼化它体内没吸收完的焰火了。吸收完了力量,就去精神海找那位你以前留下的那一缕执念聊聊,获取她保存的记忆,很简单对吧?”女人伸出手朝自己扇了两下风,抹掉鼻尖渗出的汗珠,看着面前发呆的少女,眉头一皱。
“我在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啊?怎么?又和你家教皇闹别扭了?祝以默,你一有心事就喜欢发呆,不高兴都摆在脸上了。”容音笑着戳她,被阿默一巴掌拍掉,揉了揉脸,恢复正色。
“什么又?你好像很了解我,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充满怨念的话语,惹得女人又一笑,也不嫌热了,缓慢的朝面前人凑近,嗓音低迷,“我了解你,胜过你了解你自己,至于什么关系?你真想知道?”
她们离得很近,阿默甚至能闻到女人身上传来的香味,优雅又迷人,狂浪又危险,温和又能致人死地,这就是她对于面前人的印象,不管面对谁都是游刃有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每走一步都是陷阱,和深坑。
所以阿默信她不会伤害自己,但不会信她不会计算自己,有时候计算远比伤害更加有利益化,面前人就是这样一个人。
榨干盟友所有的利用价值,只和能产生价值的人交友,一个十足的生意人。
“你是月亮神,和我是同一个地方的人,所以你帮我,是为了想回去吗?”少女的声音不慌不忙,甚至带着平静的乖软,面前人的呼吸都喷洒在她脸上了,她依旧不为所动。
“你见过那孩子了?”容音顿了一下,看着面前人清澈漆黑的瞳孔,里面映出她的面容,也没有热度,很平静。她砸吧砸吧嘴,直起身后退坐到温室配对的椅子上,匀了杯茶,抿了一口。
“那位小少年是我半年前无意之间救的孩子,他明明那么小却有那么大的胆量去山里采草药,还大着胆子问我是不是神明,那本是一个玩笑的话,他却当真了。”
阿默沉默的看了她一眼,轻轻吐出话语,“他信仰了你,在诺克德拉城的大祈祷夜晚,为你放了孔明灯,说如果任何人都能成神救世,他希望那个人是你。”
“呵。”借着喝茶的空挡,女人低头轻笑了一声,放下茶杯说:“那他可真是大胆,得到信仰成神的神会被拉出去凌迟的。”
“所以你真是?”
“什么啊?”容音撑着下巴笑得灿烂,明知故问。
“你以为我真是什么神啊?成神是大白菜啊?说成就成。”
阿默盯着她看,容音笑了,两手一摊,笑得嚣张肆意,“不过还真是,我还真是神。我比你觉醒的早,任务是助你成神,然后我才能成神,回归神界。”
“那我的任务呢?”她说。
“我怎么知道?”女人挑了挑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看着满地被精心呵护的重阳花,只感觉一阵烦闷和闷热,瘪了瘪嘴道:“我只知道我的任务,你应该是成神吧,你一直对这个很向往,应该是这个没错。”
“是吗…。”
所以才会接近她,不惜放弃一切的助她成神,原来是为了任务啊。那这一切都说的开了,这样也好,她们是共同的盟友,有着共同的目标,这样就好。
容音看着阿默陷入呆滞的黑眸,再次挑了挑眉,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少女也回了神。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行了吧?还没搞懂事情的严重性吗?祝以默,我们不是一般人,也不是一般神,是世界之外的,来这里只是为了任务,懂吗?”
“你的意思是?”阿默皱着眉沉吟,黑眸闪过复杂之色,回神问道:“我们以前就是神明?只是被封存了神力和记忆,只为了完成某种任务?”
“对。”容音打了个响指,表示欣赏和认同,慢悠悠的说:“觉醒也只是知道自己的任务罢了,和少量的记忆碎片,所以我知道的并不完全,但至少知道的比你多。”
(完全失忆人士)阿默:“……”也对。
“你没在骗我吗?”
“做人要讲良心,我编这个故事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容音没好气的呲牙,眼睛一眯,有怨气极了,说道:“好处都让你占完了,祝以默。如果你还能有点人性,就对我好点,可怜可怜我,为了你忙的连轴转。”
只是为了成神罢了,当然她也是。
“现在还不信任我吗?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了吧?”容音咧着嘴,歪头将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哼出一口气,问道:“所以,你们在闹什么脾气?”
阿默抬眼望了一眼,走到桌前坐下,先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随后慢悠悠的说:“没闹脾气,是我说了不对的话,惹她不高兴了。”
“嗯?展开说说呢。”女人夹着懒散的音腔,垂着眼眸,温和又肆意。
“因为…。”她的声音一顿,看着杯中的茶汤,里面的茶叶浮起又落下,半响才道出原因。舍断离嘛,容音也经历过的,和艾米莉亚,至于懂得比她多。
也知道心理疾病带来的严重性。
只是。
容音没有想象中的理解她,而是扭过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在憋笑,笑得泪花都出来了,抹掉眼泪说道:“你也有质疑自己的时候吗?亲爱的殿下。因情所困啊,这可不像那个自信的你,倒是有人味了。”
“症状都对上了,比起艾米莉亚比比东要更为严重,如果当年祝以默用自己来唤醒比比东的理智,我不能让她再陷进去。”阿默抿着唇角,不理解面前人在笑什么,这件事很重要,她明明也经历过。
“笑死!”女人一拍桌,震的茶水都溢出来了一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的记忆又不完全怎么知道?先不说艾米莉亚,她一个孩子不懂感情也就算了,那可是比比东!她谈恋爱的时候你还和你家姐姐在玩泥巴呢,你说她不懂爱?”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自己信了没有?”
阿默皱了皱眉,在脑中消化了一下信息,不说话了,抖着手又抿了口茶水,口中化开一片清新。她一切都想到了,一切都计算好了,唯独忘了,比比东的年龄。
那个女人,好像比柳二龙的年龄还要大一些,所以,经历了那么多人和物,会分不清救赎感和爱情吗?
她彻底呆了,像被雷从头劈到尾一样,电的外焦里嫩,彻底的说不出一句话,没办法,魂师真的不显年龄,如果不是特意用魂力探查骨龄,是不知道对方的年龄的。
童颜鹤发的强者比比皆是,永葆青春的强者也都是,看似中年实则已经老年垂矣,有些还会用魂力特意保持容颜,有些则不在意变化,所以,容颜这种东西,是千变万化的。
成为魂师,容颜老的会比较慢,是真的。
“当年你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想让比比东恢复理智,但那也只是脱离罗刹神的掌控罢了。况且那么多年下来,她真的会分不清对你是救赎感的依赖还是爱吗?教皇冕下只是有些私心,占有欲强了一点,毕竟当年也不算她的错,是你执意要走。”容音淡淡的说。
心脏又被重击了一下,阿默微微弯腰遮挡,仿佛被愧疚压垮了,压的直不起腰,最后怎么走的她已经不知道了,回过神来就已经冲了过去,穿过花园和走廊,运起精神探查寻找比比东的踪迹。
如果比比东懂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为什么不说出来?说不是救赎感,是喜欢,那个女人,总是这样遇事不说,总是要一个人扛着,遇硬则硬,遇软还则硬,浑身上下嘴最硬,总不肯低头。
讨厌死了。
突然感知到了比比东的气息,她扭过头去,是书房的方向,其中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顿了一下脚,快步朝书房的方向跑去。
很熟悉的气息,神圣的气息。
不会错的,是千仞雪的气息。
“大人。”书房门口的两位侍卫低头向她问好,长枪却横在了门前,正言道:“教皇冕下在里边会客,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入。”
“连我也不行?”她皱眉。
“请大人理解。”
阿默张了张唇,有些无力,千仞雪在里面,比比东也在里面,她们不会吵起来吧?
就在这时,强大的邪恶能量呼啸而出,整个教皇殿都地动山摇的站不稳,随之而来的,是比比东的爆呵声,“千仞雪,我警告过你!胆敢再靠近教皇殿一步,胆敢再靠近她一步,我就杀了你!你这是挑战我的权威吗?”
糟糕!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