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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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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星遥回过头,一个儒雅的男人站在柳溪身后,那个男人和鹿南差不多高,40岁左右,是常年健身的人的身形,但不壮实。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微胖的男人。
这个人,就是溪姐姐的老公?
柳溪喊他“苏琦”。
“昨天你一夜没回家,我很担心。”苏琦说。
初星遥在一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个叫苏琦的男人,他虽然只穿了一身洗浴中心的套服,但有种掩盖不住的贵气,他的眉眼上扬,眼神里有种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兴奋?
“担心?”柳溪看着苏琦,冷笑了一下。
“有什么回家说,好吗?”苏琦伸手拉住柳溪就要走。
“放开她!”鹿南从座榻上跳下来,不由分说拽住了柳溪。
头顶的灯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柳溪的胳膊被左右两股力量攥着,左边的鹿南指节泛白,他的袖口卷起,露出了腕上磨旧的红绳,柳溪看到了红绳,那是十年前她送给鹿南的生日礼物。
她看了一眼鹿南,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流,你还戴着呢,话到嘴边,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天在包房外面喊叫的人是你吧。”苏琦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似的质感。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力的攥住柳溪的胳膊,让柳溪的手一点、一点的从鹿南的手里挣脱,柳溪吃痛,皱紧了眉头,鹿南看到柳溪红了的胳膊,不忍心的松开了手。
苏琦拉起柳溪的手,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他对鹿南说:“你最好看清楚一点。”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深不见底。
说罢,他的手掌突然扣住柳溪的后颈,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将她的脸狠狠按向自己。柳溪的呼吸瞬间被掠夺,唇齿相触的瞬间没有丝毫温柔,更像是一场带着占有欲的攻城略地 —— 苏琦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抗拒,带着灼人的温度碾过每一寸肌理,仿佛要在这掠夺里刻下独属的印记。
柳溪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空气被抽干,窒息感混着他身上侵略性的气息涌上来,连挣扎都成了徒劳。他的吻带着近乎粗暴的急切,下颌线绷得发紧,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火焰终于找到出口,要将两人都焚烧殆尽。
柳溪挣扎着想要推开,苏琦凑到柳溪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小溪,裴总可在这儿呢。”
柳溪的余光瞟到了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微胖男人——林浅的经纪人,裴金。
裴金的表情似笑非笑,他的眼神告诉柳溪,这真是一场好戏。
鹿南突然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的眼前像蒙了一层雾气层层的毛玻璃,他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几乎要跃出胸膛的心跳声。他的五脏六腑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揪扯,钝痛沿着神经传遍每一个角落,连他的指尖都在颤抖。
他本来可以一拳打倒苏琦,可是柳溪没有拒绝苏琦!
他像被一颗钢钉钉在了地上,双脚动弹不得。苏琦手上的钻戒明晃晃的闪耀着光芒,照的鹿南的心散落一地。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他有什么资格!
“你爱我吗?”他想起那句石沉大海的信息,所以你不回,是因为你爱他对吗?
你回来就是为了羞辱我是吗?
“柳溪,你为什么还像十年前一样伤害我?”鹿南的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她回来他好高兴啊,他把她藏的深深的,甚至连顾星垣都没有告诉。
“还是,你在报复我?报复我那天吻星遥是吗?”鹿南想起那天在酒吧的夜晚,躲在人群角落的柳溪。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初星遥的身上,星遥感觉到一阵灼热,压的自己肩膀疼,她脸颊像被人狠狠扇了一掌,火烧火燎的感觉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手指都在发烫,她的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滚烫的棉絮,想反驳,想质问,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所以溪姐姐一直都知道是吗?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柳溪!
初星遥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横在柳溪和鹿南之间,而自己竟然曾经还回味过这个吻。
她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所有的体面和自尊都被冻成了冰碴,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鹿南,你不是人!”星遥终于喊出了声,她冲过去“啪”的扇了鹿南一巴掌,转身跑了出去。
“星遥!”顾星垣无奈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局面,急匆匆的跟着星遥跑了出去。
星遥一路跑到了大厅里,她穿着套服和拖鞋无处可去,大厅里人来人往,她觉得似乎每个人都看到了她内心最不堪的一面,她的眼泪滑落,她本能的想蹲下来躲开这些目光,突然一个厚实的怀抱把她裹进了身体里。
是顾星垣。
他的手臂环过来时,带着刚沐浴过的体温,像圈住了一整个安稳的世界。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像晒透了的被子,暖得让人鼻头发酸。他抱得很稳,像托着件稀世珍宝,力道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星遥小声的啜泣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陷入了一个这么复杂的局面里。眼泪早就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往下淌,钻进嘴角是咸涩的苦,她想止住哭,可胸腔里翻涌的自责像决了堤的洪水,怎么也挡不住,只能任由它们裹挟着自己,往更深的黑暗里坠。
她终于抑制不住的大声哭了起来,哭到后来,声音都嘶哑了,只剩下抽噎的气音。
顾星垣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星遥有些哭累了,她像伏在妈妈怀抱中的婴儿,整个人靠在顾星垣的怀里,她很累,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休息一下。
“星垣,我困了。”
“可是,我们今天只能在这儿了。”顾星垣指了指星遥,又指了指自己,“衣服还脏着呢。”
“噗”星遥脸上还挂着泪,想起下午自己和顾星垣的狼狈样,又不禁笑出了声。
“你怎么又哭又笑的。”顾星垣看着眼前的姑娘,心底不禁好奇起来,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星遥?
星遥用顾星垣的衣服擦了擦眼泪,靠在他的肩膀上说:“你快去换件新的吧。”
换了衣服,两个人一起走回了刚才的大厅,星遥决定要给溪姐姐解释一下。
大厅里已经看不见鹿南他们,环视了一周,也见不到半个身影。
顾星垣拿出手机,翻到了鹿南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又觉得现在似乎也不是联系的时候。
“看来真的得在这里过夜了。”顾星垣看着旁边的星遥,星遥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双眼皮更深了。
洗浴中心有一隔间一隔间的小房间,小房间里都是席地的榻榻米,榻榻米上放着小被子,专门给在这里过夜的客人用。
“我去隔壁房间,你有什么事喊我。”安顿初星遥躺下,顾星垣起身要走。
“陪我聊会天儿吧。”星遥说着拉住了顾星垣的手腕,“你躺这儿。”她拍了拍自己身边。
“你说,我该怎么和溪姐姐解释?”星遥苦恼的问,“她知道也不说,是不是根本没怪我。”
“柳溪不是不讲理的人,她不会怪你的。”顾星垣犹豫了一下问道,“鹿南真的亲你了?”
“不准问!”星遥伸手封住了顾星垣的嘴,他眨眨眼,疑问的看着星遥,睫毛扑闪扑闪。
“你睫毛怎么这么长!”星遥松开手,忽然凑到了顾星垣面前,“比比谁的长。”
星遥的呼吸轻轻扫在顾星垣的额角,混着她发间淡淡的柠檬香,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能看见她瞳孔里清晰映出的自己 —— 微微泛红的脸颊,下意识抿紧的唇,还有那点藏不住的慌乱。
星遥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顾星垣,目光撞进他平坦的眉峰里,那里像藏着千言万语,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彼此的心跳都变得格外清晰,咚、咚地敲着,节奏乱了半拍,却奇异地合在一起。
顾星垣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又猛地收回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对峙着,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又藏着按捺不住的靠近。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眼前这张放大的脸,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又短得像一眨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深怕惊扰了这片刻的静止。
顾星垣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发烫,他立马坐起来,整理了一下慌乱的内心,说道:“你睡吧,我也去休息了。”
星遥点了点头。她看着顾星垣有些踉跄的走出了房间,悄悄露出了笑容。
房间里只剩下了自己,星遥又想起今天的事,心里烦闷的感觉侵袭了上来,她摇摇头努力暂时忘却这些事,但柳溪的面庞又浮现在了眼前。
“哎!”星遥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想着顾星垣睡在隔壁,又安心的笑了,不知不觉间,她进入了梦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